第六十七章 北海道移民的困境和解決辦法(上
京師紫禁城,東暖閣內,萬曆帝朱翊鈞看著手裡的秘奏頓時臉色變得鐵青百倍,以往養氣工夫極佳的皇帝在今天第一次變得失態,連連打碎東暖閣不少景德鎮出產的官窯樣式的花瓶碗碟,在一旁伺候的太監宮女們是大氣都不敢喘。
「混帳!到底是誰將礦稅的事情給泄露出去的,可恨!好!好一個君不密則失臣!這朱以歌到是怪罪起朕來了,難道朕想這樣嗎?」朱翊鈞鐵青著臉自言自語發泄道。
一旁的大太監陳炬給伺候的小太監打了個眼色示意趕緊將打碎的碗碟清理走,誰知朱翊鈞見此突然喊道:「我看誰敢動!都給朕出去!滾!」
一眾太監宮女無法只得諾諾退下,陳炬見此亦是想要退下但卻被皇帝叫住,「你給朕站住!陳炬你想出去幹什麼?你身為內廷司禮監大總管難道就不給朕解釋解釋為何在禁中的密議會傳到宮外去而且還傳到了那些浙黨的耳朵跟前!說啊!」
「這…這個…老奴實在…不知呀~~陛下饒命——陛下饒命——」陳炬頓時冷汗直流實在答不上來就不住的磕頭求饒。
看著皇帝愈發鐵青的臉頰,陳炬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顫顫巍巍的試著說道:「這…這許是北海郡王殿下那邊因為誰給傳了出去?」
「廢物!你的腦子被驢踢了嗎?朱以歌如何能泄露?他創立的天津這大好局面差點就被那些混蛋給破壞掉,他有病嗎還需如此自討苦吃?」朱翊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那那老奴是真不知道哇~~」
朱翊鈞嘆了口氣知道如此確實難為他了,其實朱翊鈞心裡知道陳炬是不可能幹出這種二五仔的事情的,問題就在於肯定計劃剛剛說完就是內廷中人有某個人被收買了將消息傳出禁中,要不然也不會能詳詳細細的傳到人家耳朵旁然後在有條不紊地實施突然打擊計劃,而且還將痕跡證據抹乾淨,說是朱以歌透露出去一般人肯定不會相信,所以朱翊鈞想到這裡打定主意一致認為問題就出在內廷,當即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炬悠悠開口說道:「陳炬啊~~你也是宮中的老人了吧,從嘉靖朝就入宮直到現在,你的忠心朕亦是看在眼裡,說實話內廷中比你能力高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朕為何偏偏自從馮保死後任命你為朕的內廷大總管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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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老奴愚鈍」
「因為你忠心!說吧~~陳炬,內廷中到底誰和那些江南浙黨來往密切的,說出來,你還是朕的大總管,你只要說出這些即可其他的你也不必說了」
陳炬此時內心已經開始做出難以承受的掙扎,但繼續做秉筆太監直至退休榮歸故里這個誘惑對他實在太大了,於是陳炬在心裡暗暗自我安慰反正我就說出平時誰跟那些酸儒來往密切罷了,又沒什麼陛下也沒叫我說別的,一邊這樣安慰自己一邊整了整心神開口道:「陛下有此一問,老奴確實知道咱內廷還真有這樣的異類,不和我等內廷同僚親近反而和外廷的那些文官大臣們來往密切…」
「哦?是何許人啊?朕怎麼不知道哇?」朱翊鈞頗為意外的問道。
「陛下也知道此人,此人就是田義,和老奴入宮時間不相上下,亦是嘉靖二十六年入宮…」
「嗯~~是他啊~~平日裡在內廷中受滿朝文武稱讚的也就只有他了,看來不是他正直,而是他還真有貓膩!哼!這個老奴才,身為朕的家奴安敢行此背主之事!」朱翊鈞臉色又一次陰了上來說道。
陳炬自然不會放過一次打擊異己的機會當即進言道:「陛下,莫不如老奴派人將他下東廠詔獄,只要進去就不怕他不招~~」
「算了,陳炬,此事你就不用管了,你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今天說的事情你什麼都沒聽見也什麼都沒說知道嗎?」朱翊鈞突然臉色一轉略有深意的說道。
陳炬哪敢馬虎半分,當即連忙許諾。也不知道朱翊鈞還會利用田義憋出什麼壞水來也未可知。
………
先不提皇宮中上火的萬曆帝,與此同時近在天津的朱以歌亦是如此。但雖然惱火是惱火生活卻還要繼續,所以朱以歌在得到自己的「合法」領土後,頓時馬不停蹄的著令天津鎮各地衛所抽調人口進行移民,還有天津鎮朱以歌名下的各種產業船廠、鹽廠、紡織廠、兵工廠、鋼鐵廠和海運船隊還有最重要的軍械研究所都一分為二拆開來分一半到北海道生根發芽,不是意味著有了北海道朱以歌就會放棄天津這塊風水寶地。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天津比鄰京師,這對於日後朱以歌入住中樞顯得尤為重要,所以天津亦是朱以歌不可放棄的禁臠,要不然朱以歌一聽有人對他的老窩搞破壞也不會如此大為觀火。
若要建設首先就要移民,光靠天津鎮一地八十萬丁口是不夠的天津這裡自然不能全都搬空只是一分為二所以天津鎮日後依然還是朱以歌的主要老巢,當然那些搬過去的機器設備自然一開始先用「自己人」才行,江湖險惡誰也難保會有什麼意外,所以大明向北海道移民的第一波就是天津鎮了,不過移民情況卻並不向計劃的那樣美好…
原因就在於華夏民族本身就是農耕民族喜歡安於現狀小富即安,而原本逃難那也是實在吃不上飯迫不得已,好在那個時候還是天津衛所海防千戶的朱以歌給了他們一條生路,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津鎮由於移民們熱情的建設也變的越來越繁華,從而也使得許多朱以歌治下的百姓安居樂業好不快活。
而本來就想舒舒服服過日子的曾經的流民乍一聽到還要移民很多人都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開玩笑這麼好的日子給個神仙當都不換何必還要跑到那種一年四季冷哈哈的苦地方受苦呢,所以隨著移民告示張貼後很少有人去理會。不是他們忘恩負義,而這是人類的通病——給了他的福利就不要奪回去,華夏也有類似的古語叫做升米恩斗米仇…
於是這幾天來報名自住移民的少之又少,這可愁壞了朱以歌如此一來第一波移民過不去基建沒建好又何談安放機器工廠呢,再者說這麼大的家業若是不用自己貼心之人那些兵工廠和鋼鐵廠等工廠可都是朱以歌的命根子再加上現在南方和朱以歌仇視派越來越嚴重用其他新招募的流民難免會混入一些別有用心的探子,所以綜上考慮這幾天包括朱以歌和麾下一干文武都是滿嘴燎泡急的火急火燎,而那天津鎮五萬大軍確實都心向他們的統帥朱以歌,但這些軍隊家中也沒什麼多人口,之前大家的身份都清楚無非就是逃難而來的流民,能步行徒千里的沒幾個是年老體弱之人,大多數都是青壯,這是舉家遷徙的情況還有親屬留在原家鄉的就不提了,大明朝蛋疼的路引政策使得想要回家談個親或是將家屬接回來遠比登天;而像這種情況王大條和王二蛋兄弟二人能接回家屬也是人家地位擺在那裡了,朝廷的幾品大員即使即使是武官吧,對於發放幾個路引也不在話下。所以來天津的移民也甚少有一家自三口的,大多數都是孑然一身而來,就更別提一家四五口到了那幾乎都一個都沒有。然後來此的運氣好的能在本地附近娶個媳婦,運氣不好被人家搶光光的就沒辦法了大多數至今依然打光棍也不在少數。
所以五萬大軍連同家屬加在一起也不過十多萬人口,這點人口對於廣袤的北海道大島來說也就相當於灑下點鹽沫子而已。北海道加上千島群島等附屬島嶼至少有九萬多平方公里,而大明朝的北直隸多大,是十九萬平方公里。
也就是說北海道差點相當於北直隸一半的面積,也幸虧大明朝君臣上下不清楚海外詳細之事,要是知道這地盤能有這麼大怎麼可能叫朱以歌給「騙走」?所以說這麼大面積也是朱以歌為何迫切移民的原因,這麼大地盤即使分發給一戶五十畝耕地或者兩百畝牧場至少都能養活一百萬人,再加上一些依靠工業的人口,憑這個時代的生產力養活兩百萬人都是妥妥滴,不過現實是多麼殘酷朱以歌和眾將是怎麼想都發愁,不過就在這次會議時,平常少有參加會議的劉老爹語出驚人道:「我看哪~~倒不如在咱們天津各衛所分地吧,公用農場好是好,但時間長了招攬的流民入了軍籍越來越多,咱們可開墾的地也不多了,一開始大家的糧食餉銀那是一個豐厚哇!可是最後到現在可少了不少哇!這是殿下您常年征戰整日不在家老朽也沒機會跟您稟報。如此一來時間一長大家心裡也有道坎,莫不如啊,直接挨家挨戶分地一家分十畝地,耕牛農械依然還是由各個屯長保管大家共用,有了自家的地那些家中丁口剩餘的就只得另找出路了,畢竟咱天津鎮就那麼大地方,能開墾的耕地也都開墾的差不多了,這幾大農場一份下去,這八十萬人至少有一半少一半分不到地,所以那些剩餘的人口沒辦法之後殿下稍加招攬一二豈不是輕而易舉的就能移民到您的封地了嗎?」
「咦?!」
「嘶——嘶——」
「老爹您行啊!您這麼一句話就給我們犯難的事兒全解決了,哎呀呀~~我們怎們就沒想到這個好辦法呢!真是一葉障目啊!」朱以歌眼前一亮驚喜萬分的說道。
「高明!老爺子您高明哇!好一招推恩令!真乃是釜底抽薪之計哇!炳璋佩服。」王輔如遭電擊,拍掌叫好更對劉老爹欽佩不已,王輔雖然智謀政略都算得上一流,但畢竟他太年輕了,就連諸葛大神當年年輕的時候剛在劉皇叔手下也從基層的謀士慢慢爬上來的可不想小說中那樣寫的一上來就燒一把火,其實新野那把火是人家劉皇叔燒的,所以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還真是人生至理名言,別看劉老爹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一出口還真就給眾人震住了,其實到了這時朱以歌也暗自琢磨這劉老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一開始出手那是顯示了他的武功就連朱以歌那四五招殺招鞭法都是劉老爹根據戚家刀法教的,而第二次就是這次出的主意還真不像一般軍戶能想的出的,於是朱以歌在心中也是暗自懷疑這劉老爹在戚家軍的地位肯定不低要不然也不會懂得這些戰略層面上的謀略了。
許是察覺自己太過驚駭世俗了,劉老爹嘿嘿一笑尷尬的說道:「嘿嘿~~咱這是以前當把總的時候聽戚將軍給我們說的,戚將軍嘗嘗在閒暇之餘給我等講這些東西然後再由我們這些把總教授給士兵們,不過咱記不住太多倒是枉負了戚將軍的一片心意啊!咱真是對不起他老人家一片心那…」
聽到這裡,眾人無疑有他戚將軍自然是大明朝人人都敬仰的存在,而他在閒暇之餘也常常給軍官們講解一些戰法或是計謀段子之類的,總之戚將軍能有如此高的成就也脫離不開戚繼光對軍官們時常栽培的原因。
不過劉以生卻滿臉不樂意道:「我說爹啊~~您老咋還有這等本事我咋不知道,為啥之前就不傳給兒子我呢…」
劉老爹瞪著眼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傳給你!當年你小時候也肯學呀!你摸著良心說說當初你就是真能不去掏鳥摸魚跟著老子學也比你現在強不是!你看看你在長崎打的叫什麼仗,簡直就是夾生飯嘛!」劉老爹越說越生氣作勢要打。
劉以生哪敢站在那裡連忙躲在朱以歌后面偷伸腦袋不服氣道:「您老能不能別老揪著那一段不放行不!您兒子我至少也沒給您丟臉吧,在朝鮮咱可是整整頂住倭寇十萬大軍狂攻,最後將其殲滅,這您咋就不說!」
「我說你個兔崽子,你找打是吧!」
「誒~~老爹息怒!劉二!還不給老爹認個錯!真是多大的人了還頂嘴!」朱以歌連忙一邊勸阻劉老爹一邊呵斥劉以生,然後又對眾人說道:「不過咱們劉大將軍確實有兩把刷子啊!就光憑那花郎村一戰在咱們大明別的不敢保證,反正這各地將門是都是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了!夠提氣的!」
「誒~~殿下您就慣著他吧,哼~~你這兔崽子,想學的話日後老子自然會都交給你的,老子就你一個兒子要不然還能交給你出嫁的大姐啊!」劉老爹聽見朱以歌追捧之語不免略顯的色,語氣漸緩對劉以生說道,「記住既然學了本事就更應該為殿下忠心辦事知道嗎?這次你未能替殿下分憂本身就失職,下不為例吧~~~」
「爹,兒子是武將啊~~」
「娘的!你還敢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眾文武官員聽見此話後無不是羞愧不已,心中暗自發誓日後一定要竭力為自家殿下出謀劃策,不過今天也著實給他們上了一課就是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人又是少林掃地僧或許就是全寺最大的BOSS也說不定,不過還好隨著事情雖然還差上幾點但總算解決了不少,難得由此開端,眾人的心情亦是大好,辦事的效率也提高了許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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