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朱以歌兩封奏摺
PS:明朝宗室爵位為親王、郡王、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其中親王的兒子授予郡王孫子授予輔國將軍曾孫授予奉國將軍以此類推直至奉國中尉世襲罔替不在降級就相當於老百姓了領著皇室發放的「低保」過活
萬曆二十二年農曆二月十日這天,一代賢王魯王朱頤坦薨世,當天兗州全城上至官員貴胄下至貧苦百姓皆是嚎啕大慟,全城掛滿白幡所有百姓皆對這名難能一見的賢王發自真心的披麻戴孝可以看出魯王這一生對兗州百姓是多麼重要,在大明王室中賢王雖然也有但卻不多,百姓能遇見個不欺壓自己不殘虐自己的王爺,已經是不知積了多大的福氣了。
魯王朱頤坦於嘉靖三十年(1551)襲封。他是個著名的賢王,「有孝行,捐邸中田湖贍貧民,辭常祿賑貧宗,」也許是為了儘量彌補乃父的罪過。皇帝曾七次降璽書褒獎他。他在位43年,於萬曆二十二年(1594)薨。諡恭王。
歷史上的對他的諡號是為「恭」,恭者尊賢貴義曰恭;敬事供上曰恭;尊賢敬讓曰恭;既過能改曰恭;執事堅固曰恭;愛民長弟曰恭;執禮御賓曰恭;芘親之闕曰恭;尊長讓善曰恭;淵源流通曰恭;夙夜敬事曰恭;知過能改曰恭;賢而不伐曰恭;率事以信曰恭;不懈於位曰恭;卑以自牧曰恭;不懈於德曰恭;治典不易曰恭;責難於君曰恭;正德美容曰恭;不懈為德曰恭;正己接物曰恭;昭事不忒曰恭;勤恤民隱曰恭;莊以蒞下曰恭;謙和不懈曰恭;遜順事上曰恭
這恭字正好詮釋了魯恭王一生的功績也是世人對他一生做出了肯定,這個時空並沒有因為朱以歌發生了改變,等過了十天魯王薨世的消息傳到京師後,萬曆帝朱翊鈞聽到後潸然淚下,深感悲傷特此輟朝三日(沒啥區別)以示哀悼。群臣對這位賢明已久的親王更是敬佩有加,這個時代的文人雖然大部分都被江南財閥給收買但他們心中的底線至少比崇禎朝時期東林黨要強上不少,就光憑著為朱以歌這個「仇家」的爺爺——魯王,公正的上諡號為「恭」就能看出。
一月後全國上下都知道了魯王薨世的消息,這在其他地區百姓家卻無關緊要但在王室中卻是大事兒,接到消息後各地的藩王皆派出子弟當做弔唁使者先後來到兗州府。
剛過午時,皇帝和得寵的鄭貴妃剛剛吃完四菜一湯,一封奏摺就擺在了朱翊鈞的眼前。住在皇宮大內中皇帝朱翊鈞卻沒有其他皇帝的覺悟——快樂,如今看著眼前這張名叫「請行丁憂奏摺」,朱翊鈞滿嘴霎時間就充滿苦澀感,原因無他這個奏摺正是在家守孝的朱以歌發來的丁憂奏摺,原因無他在大明的社會皇家向來以孝治理天下約束萬民,而久而久之自詡標榜自己是道德先生的文人亦是如此遵從即是凡是任職官員雙親亡故後必須自己親自地上辭呈在家鄉為父母守孝三年,這種行為也叫做丁憂,三年後聲望都刷滿後級別一般都會向上提拔不少,所以說有些東西發展的越久也就越變味道其中夾雜的功利心也就不言而喻了,而朱以歌雖然皇親但亦是大明的官員,如此殊榮特例在大明朝也算是獨一無二了,除了開國之初的那幾位王爺有過實權之外也就剩下朱以歌一人耳。
所以如此隆恩之下再加上朱以歌本來就打定主意在萬曆朝當乖寶寶,所以該守的規矩朱以歌一個沒落下,全都規規矩矩遵守,這不丁憂這碼子事就這麼直接擺在萬曆帝的眼前,本來朱翊鈞想要糊弄過如今也沒法子了,奏摺一般都要經過內閣票擬批紅過手,天家無私事只要經過這幫大喇叭們手裡的事情每個能瞞得住的包準第二天全北京城都能打聽的到,這才是朱翊鈞犯難的地方要不是知道朱以歌素來忠心恭謹,朱翊鈞還以為是朱以歌專門找不痛快呢,如此一來朱翊鈞和朱以歌之前「商量」好的對江南士紳收礦稅的行動就要暫時撲街,因為在這個時空由於有朱以歌劈腿使得萬曆帝對朱以歌的這支力量尤為看重主要是海外勢力,朱以歌的水師堪稱全亞洲第一就光憑這南方的那些本土武裝小商船對付朱以歌簡直就是笑話,所以朱翊鈞才會需要朱以歌的牽制好為收礦稅轉移注意力。常言道有了十塊錢就不想要五塊錢,這個時空遠比原來時空的那個朱翊鈞力量要大得多,原時空至少要等四五年後才會有所行動。而如今由於朱以歌的強勢劈腿給了萬曆帝不少的勇氣,所以礦稅的念頭就自然而然的提前發生了,不過一切的願望都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卻給皇帝來了一個「三連擊」——魯王薨世了,而朱以歌偏偏還是大明朝的官員如今自家的親屬去世自然要遵守官場準則進行守孝三年,而之前計劃好的一切就只能暫時流產了
想到這裡,朱翊鈞思量半天嘆了口氣高聲道:「來人啊!宣錦衣衛都指揮使駱思恭以及內閣六部尚書大臣前來東暖閣議事!」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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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愛卿請起此座。」
「臣謝陛下賜座——」
眾臣落座後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朝會所以氣氛也顯得隨和的多這一點從明朝臣子在非正式召見只是鞠躬就能看出,這要放在「我大清」甭管在哪裡只要見著皇帝就必須三跪九叩大禮不可這就是對臣子當屬下和奴隸的區別
朱翊鈞將奏摺遞給諸位大臣傳閱一遍開口道:「諸位愛卿,想必內閣早已見過了吧,大家說說意見吧,這份奏摺該如何決斷啊?」
「額」內閣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忠於皇帝的臣子,像兩位老王(王錫爵和王家屏)不過到了這個該辦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明顯,有些事情畢竟都是大家都默默遵守的潛規則,所以說此時就連兩位老王也卡殼了,不過倒是禮部尚書浙黨的大佬沈一貫興奮的說道:「臣啟奏陛下,微臣以為薊遼總督朱以歌自當要遵守朝廷的法度才可表率天下臣民,若非如此恐怕天下百姓都會有非議啊」
「哦?非議什麼?」
「自然會非議我大明皇室沒有以孝義治理天下,屆時有心之人亦會必然趁機作亂,臣以為當批准朱大人的奏摺以為天下臣民做個表述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請皇上明察!」說完沈一貫大義凜然的跪在地上。
朱翊鈞哪裡不會知道這個邪黨的頭頭又該給自己上眼藥了,但畢竟人家名義上可說不出什麼錯來,所以朱翊鈞只得暫且忍耐不看僧面看佛面沈一貫後面的勢力才是朱翊鈞忌憚的存在,於是朱翊鈞眯著眼顯然是很生氣的樣子轉頭問其他人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嗎?」
眾臣無奈這是大家都遵守的底線,要不然遊戲規則就被破壞了,所以大佬們的意見出奇一致,齊聲道:「臣等附議——」
「哼!好!」朱翊鈞自然被氣得夠嗆但朱翊鈞卻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方法那就是之前秘密和朱以歌約定的冊封朱以歌為郡王的消息還沒傳出去到時候倒也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於是乎想到這裡朱翊鈞像個奸計得逞的小狐狸一般笑著說道:「嗯~~既然如此,就依諸位愛卿之言吧,畢竟咱大明以孝治天下,如今西邊叛亂平復,東邊的倭國跳樑小丑也被清理一空,四海昇平朕亦不忍心下個奪情(注國家緊急情況和丁憂衝突之時皇帝可以下旨奪情官員戴孝為國家作戰例如明末的盧象昇)的旨意,所以還是允他了吧」
眾臣不疑有他只以為皇帝無奈妥協的原因隨即齊聲道:「吾皇英明,臣等遵旨——」
「嗯~~諸位愛卿先別急著走,朕這裡還有一個事情要跟你們說」朱翊鈞露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說道:「由於朱以歌自請辭襲封爵位,所以朕就免了他繼承魯王爵位當然這也是他自己上奏摺說的,爵位改為魯王庶六子現今年歲最長的高平王朱壽增繼承王位,改封朱以歌為北海郡王仍錄入魯王宗室族譜內。」說完朱翊鈞還將朱以歌另外的那封「請辭魯王爵折」遞給諸位大臣閱覽。
「啊!?——」一眾大臣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一般霎時間楞的都說不出來。
好一會傳閱一遍後的大臣們都看見了奏摺的內容,這時素來只忠心皇帝的首輔大臣王家屏問道:「臣些許疑問還請陛下能否給臣解惑一二」
「哦!愛卿請講,朕知無不言!」
王家屏頓了頓問道:「額~~不知奏摺上所說的北海郡王封地在何地啊?上面並未說明是不是故北海郡一代即是現在山東登萊一地否?」
「嗯~~不是~~不是~~」朱翊鈞搖了搖頭說道:「哪能是那啊,是北海道島和佐渡島等海外附屬島嶼而已」
「哦——原來如此——」不單是王家屏就連同樣疑惑的眾臣也是恍然大悟,當然知道後個人心思各異沈一貫哪裡知道那地方其實是個土地肥沃多溫泉多金銀的寶地還以為只是從倭國身上撕下來的荒島而已,畢竟會朝後朱以歌也是這麼解釋的說只是駐軍監視倭國和女真各部而已,所以沈一貫反倒是心中竊喜萬分。
而其王錫爵卻想不明白心中暗自著急不知為何陛下卻將紅極一時的朱以歌「打發」到「海外荒島」上去,這也使得一直以來對朱以歌示好的老王為自己前途擔憂不由,真怕朱以歌在朝中就這麼失勢了
「嗯諸愛卿以為如何啊?」朱翊鈞看著神色各異的朝臣們心中不由的暗自得意問道。
還是王家屏開口問道:「陛下那將來這北海郡王的地位該如何安排啊?這於海外荒島就藩實在是」
「實在是丟了大明的臉面是不?」
「臣不敢——」
「哼!朕看你們就是這麼想的,不過人家朱以歌卻處處為朕著想,你們以為朱以歌為何自請海外就藩那?那是因為他怕朕顧慮他猜忌他,所以他才為了避嫌遠遁海外,離家千里之外怎叫一個慘字啊!」朱翊鈞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演戲功底越來越好,騙的一眾大佬們一愣一愣的情緒都被調動上來,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朱翊鈞接著趁熱打鐵說道:「所以朕亦是感動萬分,這才決定要補償我那可憐的侄兒一些,故此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軍隊都交由他當做王府護衛去吧,海外艱辛意外重重多一點護衛也多一點安全不是」說完朱翊鈞還撫著袖子硬生生的擠出一滴眼淚出來。
大臣們見此不疑有他皆是感動萬分口稱「陛下仁德——朱大人忠心——」
不過哪裡都有老鼠屎,這不沈一貫卻看不慣了,跳出來說道:「陛下這萬萬不可啊!天津鎮乃是記錄在案的國朝邊軍,如何能當做區區郡王的護衛,再者說即使開國之初太祖給各親王的護衛也只不過三衛,他朱以歌有何德何能能僭越親王待遇,更何況如今又有哪個親王有」
「放肆!」朱翊鈞怒道:「沈一貫!是誰給你的權利敢直呼朱以歌這三個字,你還懂得上下尊卑嗎?誰給的權利?何德何能?朕告訴你!是朕這個大明天子給的權利,這個答覆你滿意了嗎?」
沈一貫頓時被嚇醒了,當時真是被昏了頭才做出如此失禮之舉,於是連忙跪下求饒醜態畢露令人噁心不已要不是看在他是浙黨的代言人誰會鳥這種貨色
和朱以歌交好以及中立正直的大臣們皆是口中斥責沈一貫這種失禮且不仁不義之舉,就連王家屏都看不下去斥責道:「沈大人,您為何如此心胸狹窄,雖說您當初和朱大人有所過節但那也是過去,身為一朝大臣就連這點涵養都沒有了嗎?朱大人畢竟出身宗室再者說朱大人去職就藩又為了陛下以及朝廷安穩著想遠盾兇險海外荒蠻之地,不多些護衛你是想大明皇室在海外出些什麼意外不可嗎?」
王家屏這陰仄仄的話可把沈一貫嚇了一跳這頂大包子一戴上摘下來可就難了,於是沈一貫連忙否認自己完全是屋內太熱熱昏了頭才導致胡言亂語,這才使得大家放過了他,不過朱翊鈞卻打算懲戒一番沈一貫免得他日後蹬鼻子上臉,隨即對左右吩咐道:「來人啊!既然沈愛卿熱了那就給沈愛卿拿一碗冰水來給沈愛卿散散熱。」
說完沈一貫的臉色頓時垮了,這外面剛剛過了二月再加上小冰河期肆孽使得外面的天氣比後世還冷不少,而且這東暖閣雖然燒著碳火但畢竟不如後世地暖和暖氣供熱足,可想而知沈一貫這麼一碗大冰水下肚在這大冷天下該是多麼酸爽的事情,想想就想笑
就在沈一貫喝涼水的結局下午時議政結束,大臣們開始去內閣和宗人府擬聖旨,就等於是要下兩份聖旨,一份是宗人府擬定的關於朱以歌改封爵位和魯王爵位繼承問題當然這裡面朱以歌的意見影響頗深,原本兩年後才繼位的朱壽增今年守孝三月後就能繼位(天家無私事皇室和普通百姓不一樣不用守孝三年只用三月即可)這一波幸福感來的太快也不知道本來就對王位的期盼熄火的朱壽增能不能承受得住這麼大的驚喜。
而另一封大致內容就是朱以歌就藩北海郡王從倭國戰勝割來的土地都歸朱以歌為的封地,不過為了補償朱以歌無論是皇帝或是大臣們意見出奇一致一部分是真知道朱以歌的安排一部分的政敵則是真被蒙在鼓裡還在那裡彈冠相慶恭賀朱以歌這個商人們的煞星終於滾蛋了對於那些只知讀聖賢書的文官們人只要離開大明去了海外就幾乎等於流放了自然要慶賀一番。
總之給了朱以歌莫大的自由,沒有錦衣衛、有自己的實力派護衛、有自己的領土範圍、自己可以在封地內任意任免管理,唯一的條件就是朱以歌會卸任國內的所有職位當然那些北洋水師提督和天津鎮的管事的一些重要職位也可以用朱以歌的天津黨兼任,例如王輔必然是朱以歌王府長史但他也是朝廷在冊的官吏所以也可以兼任其他職位就像現在的天津兵備道一樣,這就給朱以歌留下可操作的空檔了,於是名義上朱以歌放棄了所有職位但那些職位還不是都落在了自己王府護衛和長史各曹官員的手上,等於以前該幹嘛還幹嘛,空手套白狼這一招以退為進朱以歌算是來了個大豐收,當然這和皇帝的大力支持也是密不可分的,從而也印證了朱以歌在萬曆朝韜光養晦當「乖寶寶」之策是多麼高瞻遠矚,在封建時代博多了最高封建主——皇帝的信任你就能橫行天下,真理果然誠不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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