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追殺!噩耗降臨
大明萬曆二十一年十月十六日寅時,秋季漸漸涼爽,而天色也亮的越發的晚了,寅時天還擦著黑,半邊的亮光仿佛成為外出之人回家的指明燈。
在大阪城郊外十里,突兀出現約莫百人,這些人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眼神渙散要不是手裡拿著破損嚴重的武器恐怕所有人第一印象就是這群人是乞丐,但事實卻是
「毛利君!你要堅持住啊!馬上就能達到大阪城了!快!起來!」一臉狼狽的黑田長政一臉驚慌的催促道。
「咳咳~~~不行了,我的老毛病又要犯了,我怕是撐不住了,要不你先走吧,別管我!我為你阻擋追兵」
沒錯!這兩人正是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話要從昨天說起,兩人本來以為能逃出升天,但誰知卻白高興一場,正當他們埋頭跑路的時候,正在他們原先的列陣位置眼前突然映入眼帘的一群殺氣騰騰列陣以待的明軍,這一變故頓時把正忙著逃跑的兩人給嚇壞了,誰也沒想到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股明軍而且看起來還很有戰鬥力的樣子。
此時,二人經過短暫的驚慌之後連忙在三四百步的距離止住了士兵,安撫住士兵們的情緒;此時二人可算是在心裡罵開了,不知道遭到的什麼孽為啥輪到他們兩人早就那麼倒霉,總之就連他們的天照大嬸兒也被罵了一通,廢話連命都該保不住了,還特碼的拜他有啥用
二人知道今天肯定是沒好果子吃了,本著困獸猶鬥其志尚存的原色定律,二人為了活指揮著同樣想要活命的士兵們進行決死突圍,本身就已經出了山口,兩軍又是在兩山之外的大道上相遇的,所以已經分出一部分看押俘虜的吳部和劉部人數就更少了,雖說精悍是精悍了,但畢竟自家都是步兵面對眼前這四千多分散瘋狂突圍的倭國殘兵還沒辦法全團包圍,吳惟忠和劉綎也只能無奈搖頭,最後二人雖然一個照面就殺散了四千倭國殘兵但還是被這些殘兵逃出去不少,尤其是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二人。待吳惟忠和劉綎找准了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的位置後就是一路追殺,這還是二部乃是步兵的緣故,要是被騎兵追上,那就不用跑到大阪城郊外了
先不提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的劫後餘生,此時就在他們二人後面二里的地方正在死死追擊的劉綎部和吳惟忠部和剛剛迂迴到這裡的騎兵營孫德勝部不期而遇
「呼哧~~~~呼哧~~~」
「娘地!這幫小倭子跑的跟兔子似的恁地快!要不是老子沒騎兵何至於到現在沒追上」劉綎氣喘吁吁的不斷吐槽
「全軍停下!休息休息」
「哎呀?吳老哥咋停下了?趕緊追呀!」
吳惟忠雖然也是氣喘吁吁但神情平淡,面對劉綎的疑問解釋道:「我看再往前就是大阪城了,這些敗軍左右也是要會大阪城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知道他們在哪裡就行了,總之就光憑你我二部即使倭寇無甚軍力但據說大阪城成高深壕乃是豐臣氏的老巢之地其城防就是放在大明也算得上堅城了,所以我看還是先行回軍和總鎮大人合兵一處再做計較「
劉綎一聽有理,當即點頭贊同道:「還是老哥你考慮深遠啊!確實,目前最穩妥之法也只能如此了,再說如今倭國主力也被我軍一舉殲滅,量他們也蹦躂不長時間了」
二人一通氣,就不再追擊休息一刻鐘後整齊隊伍率軍回營,還沒等二人走出一里地就剛好碰見迂迴而來的騎兵營
「咚隆——咚隆——駕——駕——」
「吁——吁——」
一馬當先的孫德勝一見前方出現一彪軍隊,一看原來是劉綎部和吳惟忠部,見兩軍將士眉宇之間閃爍著疲憊之色渾身泥濘不堪,不知是何緣故連忙止住馬隊,趕過去上前問道:「前面可是吳惟忠將軍和劉綎將軍?末將騎兵營孫德勝是也!」
秋天的寅時天色還沒全亮,兩人一聽有馬蹄聲一開始全身戒備喝令大軍整隊防禦,再一聽原來黑暗處傳來騎兵營孫德勝的聲音,兩人這才放下心來,還是嗓門大的劉綎回道:「哦!原來是孫將軍那!我是劉綎旁邊的是吳將軍,對了!你們騎兵營怎麼繞到這裡啦!」
「嗨!別提了!」孫德勝一臉晦氣地說道:「別提了!本來殿下叫咱迂迴到倭寇撤退必經之路進行追殺,誰想到這倭國之路竟然敗壞致死,山丘多不說而且道路修的根本就不是人走的地方,我們是死命追趕才剛剛到此,之前在路上我們見到一路倭寇屍體,都沒見過一個活人,想必倭寇早已逃走了吧。」
「哎!你要是早來一步多好,現在想必倭寇已經進到大阪城了,可恨我們二部都是步兵追也追不快,要是你們早來一步那倭寇大將也能捉住不說」劉綎可惜的說道。而孫德勝一聽也是深以為憾就差那麼一點兒,不過這種戰場上會戰因為迂迴沒到到預定位置致使敵軍逃脫的例子也數不勝數,最有名的就應該是大漢和匈奴的漠北之戰了,那一場大戰也正因為迷路的原因負責迂迴的李廣在戰後因為未能到達指定位置羞愧自殺。所以說在現在這種信息道路都不發達的大環境下,這種失誤也在所難免,惋惜惋惜就罷了若是真當真了可就不值當了
「好啦!戰場多變此事在所難免,多說無益我看還是趕緊回去和總鎮大人匯合才是。」吳惟忠打斷了正在為此事惋惜遺憾的兩人說道。
「是呀!我們快回去吧!反正倭寇也跑不了廟這一路上不知丟掉多少戰功呢,咋不回去割首級兒郎們可該有意見了。」劉綎擺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十分誇張的說道。
孫德勝:「好,既如此我們快快回軍吧…」
「駕——駕——」
「踏踏踏——踏踏——」
………
「快開城門!快開城門!放我們進去!」
此時大阪城下,終於擺脫追兵(實際上是人家不想追了)的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二人終於體會到冰火兩重天的滋味了,那叫一個酸爽,劫後餘生的感覺就好比連續寵幸幾十個姬妾一般。
城頭上,一名懶洋洋的小兵被這兩聲突兀的聲音給吵醒,一般在寅時左右人快要結束睡眠之前反而是睡覺最沉的一刻,若是被人突然吵醒的話…那個酸爽勁頭更別提了…
「八格牙路!你們是什麼人…納…尼?」這名士兵執勤的士兵剛要起身大罵看到的場景頓時令他更加上火,「八嘎!一群乞丐也敢打擾本大爺的美夢!統統死啦死啦滴!」
「納尼?」城下的黑田長政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當即大怒道:「八嘎!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到底是誰!本大名乃是中津城城主黑田長政旁白你的這位乃是長洲藩藩主毛利輝元閣下,你難道吃了豹子膽了嗎?竟敢對我二人不敬!」
「啊?」那名士兵一陣失神,隨機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笑死我啦!就憑你們還是什麼城主?藩主?你們要是藩主我都能當大將軍啦!也不瞧瞧你們的樣子,一群乞丐都比你們強上一百倍,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納尼?八…嘎。」
經這名士兵這麼一提醒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只見包括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在內的這百餘人幾乎人人都是渾身漆黑,衣不遮體、披頭散髮,身上的竹製鎧甲也早就丟得一乾二淨(怕引火燒身)而身上的衣服不是破城碎條就是被燒的機會沒剩多少,在大秋天一群大男人穿著兜襠布身上只留下片履衣物,總之若是有個職業資深乞丐看到他們的話一定會朝天大喊一聲:「哈哈哈!上天公平啊!終於有比我還慘的啦…」
得知自己出醜後,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登時惱羞成怒的叫囂道:「八嘎!我們真是黑田長政和毛利輝元閣下,我們有緊急軍情要稟報,要是耽誤了要事你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哈哈哈!我等著呢,哼!看在你們逗弄本大爺笑了那麼時間的份上,就不跟你們計較了,本大爺要睡覺了,你們要是想進來就等天完全亮了後開門再說吧,睡覺去嘍~~~~」那名奇葩的小兵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優哉游哉的說著轉身頭也不回就走下城頭目標他的溫暖的小窩前進…
這一行為可把城下眾人鼻子都氣歪了,誰也沒想到豐臣家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奇葩的小兵,而且還偏偏將他們兩個位高權重的藩主給擋在了城外,這不得不說面子工程雖然就是個渣渣但也是要搞一搞滴,若是他們不被明軍給「捯飭」成這幅德行,又如何連城門都進不來…
「這!這該如何是好?八嘎~~~等我進了城後一定非扒掉這個賤民的皮不可!」黑田長政越說越冒火。
一旁被攙扶著的毛利輝元一臉虛弱的說道:「黑…黑田君,不必如此動火,總…會有辦法的…咳咳咳~~~」毛利輝元今年也有四十多歲了,之前養病就是因為肺部出了毛病,這會在一折騰先是被明軍放的大火發出的濃煙嗆上一嗆最後在身受重傷突圍的時候被刀砍了不少傷口在之後一口氣被追出來幾十里地就是再強的體格也撐不住,更別說本來就剛剛養好病的毛利輝元了。
此時,黑田長政見毛利輝元身體越來越虛弱,心中大急之下也無什麼辦法,當即只得在城下繼續破口大罵著,秋風之下蕭蕭瑟瑟距離卯時開城門至少有半個多時辰(一個小時),這麼長時間裡這兩名在日本數得上號的權貴就這麼被一介小兵給堵在城門外整整半個多時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兀的一聲「咯吱咯吱~~~」
原來是卯時剛過城門終於開了,看到這裡城下眾人頓時熱淚盈眶,原來希望到來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此時這百餘被凍了半個多時辰的倖存者就是這種迎來希望的心情。
…
先不提剛剛進城的這些殘兵敗將,此時正在通往大阪城的半路上,明朝征倭大軍正在整齊劃一,殺氣騰騰的殺向了大阪城。
朱以歌在半個時辰前就迎來未能追殺逃敵的騎兵營和劉部、吳部。當朱以歌得知事情經過後,當場很是大度的扶起正在請罪的眾人,然後進行自我檢討。確實,此事要說還真賴朱以歌對於戰機的把握度沒把握好,要是朱以歌能早一點下令騎兵營迂迴的話,或許也就能全殲敵軍了,不過戰場上哪來的那麼多如果。
於是乎!朱以歌二話沒說痛定思痛,帶上全部力量殺向了大阪城,就連剛剛投降成為戰俘的那幾個軍團也被一起帶上,朱以歌思量著這群人或許能使城內倭酋投鼠忌器當攻城炮灰也不錯…
「納尼?全軍大敗,就你們幾人逃出來啦?」
「利長呢?利長如何了?」
面對前田利的逼問黑田長政面帶痛惜的說道:「斯以馬斯!前田閣下,令公子…他…陣亡了。」
大阪城內,暫時攝政主持事務的德川家康和淺田長政還有前田利家三人同時大驚尤其是前田利家突然傳來喪子之痛更是令他傷痛欲絕幾欲哭出聲來,「犬千代啊!(前田利長幼名)犬千代!」一旁的幾位也是面露戚戚一幅兔死狐悲的畫面,誰叫這些陣亡者裡面都有他們的人呢無論是得力幹將或是親屬…
不過這一消息太過震撼了,其中同為豐臣秀吉為了以防萬一設立的五大老之一的石田三成也被明軍燒死還有號稱整個倭國聯軍里最為精銳的前田家軍團也全軍覆沒,這種消息對於他們來說已經達到地震級得了;說是地震級別一點也不為過,此時此刻在大阪京都周圍除了前田家在領地內的四萬兵和江戶城德川家的四萬兵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被劉以生牽制住的陸奧國和出羽國以及越後國等等了,此時的日本之虛弱遠超歷史上任何時期。
……
原時空中五大老原本是豐臣秀吉自感時日不多再加上秀賴年幼這才設立五名大臣共同攝政,五人中有武將派也有文官派也算是互相牽制若是真如這樣設想沒什麼意外的話或許豐臣家的家業也不會等豐臣秀吉一忘就立刻崩塌。
最初的五大老是德川家康、前田利家、毛利輝元、小早川隆景和淺田長政,由於小早川隆景早亡就有文官派的石田三成補位,誰成想就連石田三成也逃不過明軍的魔掌,五大老的平衡終於還是被打破了,若是豐臣秀吉知道這個消息或許能立刻被活活氣死也說不定…
「不行!堅決不行!這個消息決不能叫太閤大人知道,必須封鎖消息!」擦乾眼淚後前田利家堅決的說道。前田利家是唯一能壓制住德川家康野心的人,即使當得知前田家軍團全軍覆滅的時候,對於前田利家堅定的語氣德川家康也不敢反駁。
「那…形勢如此,大敗的消息封鎖不長時間的,明軍或許也早晚來大阪城,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想瞞就能瞞得住了。」德川家康委婉的勸道。
「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你說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現在就告訴太閤大人敗訊吧!那…以太閤大人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能承受得住?」前田利家反駁道。
「這…或許我們重啟和談…也…」德川家康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剩下的就憑他們自行腦補了。
瞬時間,整個屋子內都安靜了,各人的表情皆是露出了一眾曖昧之色,顯然在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若是能和談或許也不失為一種出路,這幾位大佬們的心態也不由的活泛了起來,眼神不斷閃爍著,仿佛在說我沒聽見的樣子,就這樣陷入沉悶之中。
不過就在他們為此燒腦傷神的時候,朱以歌的大軍就快要殺到大阪城下,屆時全日本兩座最重要的城池被圍就不是他們想做不說了,而是想說出來也要看人家朱以歌的臉色了。(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