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朝廷的決斷和倭國的方略
大明萬曆二十一年(西元1593)農曆九月一日,距離上次的大朝會已經過去半個月時間,早在早朝的第二天結果就已經商議出來,政治在任何時空都是骯髒的無非就是妥協而已,最後的結果終究還是皇帝從自己的內帑庫里拿出五十萬兩白銀以補充國庫,剛剛還沒捂熱乎的銀子就這麼白白倒貼出去雖然很氣憤,但是這就是政治——你好我也好才能辦成事兒,自此那些江南士紳集團文官們在皇帝再三保證見好就收再加上送出的銀子,終於借坡下驢就此閉嘴。
在大明朝提督乃是從一品掌管一省乃至數省之地的戰兵的高級武官,所謂的戰兵也就是相當於後世的野戰軍,此時大明朝自從實行了募兵制後,由此防衛國家的職責也從地方衛所軍隊成功移交到募兵手裡,而提督則是相當於後世一個軍區的野戰軍總司令一般的人物,所以綜合朱以歌的官職頭銜來說吧——征倭提督、御倭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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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和倭國有關,而倭國在哪裡當然是大海的另一邊唄,於是乎朱以歌的轄區可就大了去了理論上講凡是距離倭國較近的沿海地區省份用於海防的軍力都可以由朱以歌調動,但是話雖如此現實卻並不那麼美好,別看皇帝給個諾大的頭銜其實該防的手段一樣不缺,而大明朝中樞的兵部就是這麼一座邁步過去的大山,平日裡將軍們就是任命的一省提督別看他們外表多麼多麼威風統領的軍隊多少多少的,其實他們最坑的就是面對眼前不斷晃悠的肥肉卻無法下嘴,而那個令這些統兵大將們無從下嘴的套子就是最為坑爹的——調兵權
沒錯,就是那令千古年來令無數武官們咬牙切齒的調兵權,沒有了調兵權即使你統兵再多也無濟於事終究是拔了牙的老虎罷了,除非你已經做好準備造。反。而大明朝的調兵權一開始早期一般都是握在皇帝本人手中的,那時候的皇帝都夠生猛太祖和成祖也都是馬上皇帝,而到了後世之君尤其是土木堡之變後,數十萬大軍的損失瞬間形成了一段權利真空時期,就在那段時光文官集團們開始起點兒了,調兵權立刻被兵部所掌控而剛剛被文人扶持上位的景泰帝也無可奈何畢竟帝位都是人家給自己辦的,這還能怎麼辦;所以之後大明朝的皇帝們基本上就開始「文弱」起來,兵權都歸於文武兩方也倒是相得益彰平安無事,而其中倒也不是沒出過反抗過的皇帝——那就是武宗皇帝,當然他的結局也很令人唏噓,不光是文人們在他死後潑他髒水而且其死因也是莫名其妙有些詭異,所以之後頗為「懂事」的幾位皇帝也都對此保持默認
而萬曆帝也無法免俗論手段他自認不如他的祖父嘉靖帝那麼牛,所以就連嘉靖帝都要選擇妥協合作的方面在他眼裡也很自然要這麼做,至少眼前是要這麼做所以才有了半個月前的戲碼皇帝掏錢再服軟然後換來的是大臣們的一個點頭,看似滑稽可笑的段子,但在充滿政治的各個時空里都會每時每刻在發生。
長崎城內,
當朱以歌將兵部行文讀完後,不由的心生感慨說道:「哎!陛下也太過不易了,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哼!早晚有一天必會跟他們算個總帳」
「是呀!皇爺也是夠不易的,這都是咱們這些做奴婢的罪過呀!奴婢有罪呀!嗚嗚嗚~~~」拄著拐的監軍蔡公公也是心有戚戚的抹起了眼淚,好在朱以歌在從旁勸導一番才作罷
「哎!這就不錯了,公公您沒看行文上寫的嗎?允許我們就近調動軍隊已補充不足,當做援軍,真是豈有此理如此一來朝鮮豈不是離這裡最近嘛!本官是不是只得從朝鮮那裡徵集援軍那!那還不如沒有呢!哼!」說完朱以歌就是一臉便秘的表情,臉色陰沉沉的
「哎!這咱家可就不在行了,這行伍之事還是殿下您多做主才是呀」就這麼蔡英德一句話給輕描淡寫的送還給了朱以歌。
此時屋子內一眾重要將官們也是眉頭緊皺,尤其是剛剛和朱以歌一樣被打完屁屁和蹲完禁閉的劉二和李狗剩本來就「身心疲憊」再加上這麼一出難題可是給他們氣的屁股上的傷肉直突突
正在眾人抽著天津牌香菸苦思冥想的時候,還是俞晨記性好直接說道:「我說這個朝鮮那裡不是還有兩支我朝的軍隊嘛」
「老俞呀!你是記錯了吧!我咋不記得呢,大軍早就撤回國去多長時間了,你別消遣我們了」劉以生滿不在乎的說道。
「哈!就說你粗心吧你還不信了,告訴你吧!咱們的大軍又不是全部一下子都撤走,而是在朝鮮留下了兩支軍隊幫助朝鮮王穩定局勢的,你不知道嗎?這可是們陸軍的事情難道還要叫我這個海軍來告訴你哈!」俞晨有些戲謔的盯著劉以生說道。雖說俞晨只是比今年二十三歲的劉以生長一歲而已,但俞晨無論是閱歷或是本事都在劉以生這個野路子出身的要高得多,所以當俞晨一開始被朱以歌委以重任的時候兩人出於各種原因就一直互相看不順眼一有機會就要挖苦一番對方,不過好在天津鎮還處在良性競爭中,陸海矛盾遠沒有後世二戰時期倭國人那般變態——為了石油資源陸海軍居然在大戰之前能相互拆台,服氣!
「你嘶嘶~~~」劉以生本來屁屁就受傷這一扯傷口更疼三分扶著屁股劉以生惡狠狠地說道:「都怪你無中生有,要不是你我屁股上的傷怎麼可能又牽扯了」
「哈!我無中生有?劉大參將!您忘記了你們陸軍是和哪支隊伍再臨回國前互換武器,還稱兄道弟的啊~~~」俞晨鄙視的看著劉以生若有所指的點出。
「咦?」朱以歌眼前一亮拍著腦門恍然大悟道:「哎呀!真是的啊!我怎麼給忘了呢!是吳惟忠的浙兵和劉綎的川兵吧!」
「是呃啊好像是吧」劉以生臉色不愉嘴下磕磕巴巴,像是有什麼心事似的。
一旁的李以全用雙手插在胸前面帶慍怒地說道:「嘿!那幫人還算是夠意思,也夠爽快就是就是那個叫劉綎的傢伙居然看不起我和劉二,哼!他算什麼東西無非資歷大一點罷了況且還是個游擊比我二人官位還低一級,有什麼好牛氣的,找他敬酒這個混蛋居然給我們耍臉色,現在提起來我就來氣」
「嗯那個傢伙也真夠頭疼的,誰知道他的脾氣如此臭就連我都有些瞧不起,說什麼宗室王公安享富貴即可手握大軍是何居心,你瞧瞧這話是什麼意思!沒想到離我們最近的居然是他這個廁所里的石頭」朱以歌也是眉頭緊鎖的說道,:「哎!要不是我為了大局考慮不想開罪於南方將門,哼!以我的脾氣哼哼~~」
「咱家覺得還是不必給他臉面,殿下您是他的上級,再者說您有兵部發來的調兵文書,他劉綎還敢不聽命令嗎?」蔡英德緩緩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眼前一亮,難得蔡公公還能說出如此精妙之語,也由不得大家眼前一亮,隨後朱以歌也是略有同感的點頭道:「監軍大人此言極是,若論公事公辦他理應應該聽我的,哼哼~~到了老子的地盤就是條龍拿到我這裡也要盤著」
「是呀!這個劉蠻子真是夠囂張的,二哥說的對!嘶~~~我的屁股呦~~~」劉以生說得高興又一次扯到了屁股的傷口疼得直呲牙咧嘴。
「嗯,這殿下,其實劉綎這人吧人還算不錯的只不過有些傲氣了點兒」同是南方將門世家的俞晨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幫著劉綎說起了好話。
「哈!我就知道你也從南邊來的肯定和那個劉吊眼是一波的吧!哼~~~」劉以生像是終於捉住了俞晨的痛處如此難得的一回當然要狠狠的奚落一番。
話音剛落俞晨瞬間就像是炸了毛的公貓一般,眼睛瞪著溜圓拱手朝著朱以歌說道:「殿下!末將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絕不沒有二心那!末將剛剛出言本為公心絕無一點私意呀!還請殿下明察!」
「啊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就別吵了,一見面你二人就活像是個上輩子的冤家似的,不叫人笑話死嗎?」朱以歌和了個稀泥訓斥了兩人,隨即正色道:「俞晨說的也沒錯,劉二尤其是你!別管他私下裡對你如何如何?只要都是同為大明效力就都是軍中袍澤,日後誰都不許輕慢對方」
「可是」劉以生剛要反駁就被眼力見很尖的李以全給使勁按住,隨後還不動聲色的給劉以全使了個眼色使勁指了指屁股的方向,那意思還沒改嗎?看到這裡劉以生又不傻子哪能不知道,朱以歌看來是又起了愛才之心了,這是想要和劉綎示好,於是乎身為朱以歌結拜兄弟的劉以生就生生的咽下了另外一半話,默默的退到座位上
「末將遵命!」俞晨像是個打完勝仗的將軍一般朝劉以生撇撇眼大聲回道。
朱以歌一見兩位結拜的兄弟能如此懂得是非,此時他的心裡也是頗為欣慰,欣慰的笑了笑後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明日就發快船著急駐朝的浙兵和川兵共九千餘眾前來增援,我軍在歇息幾日待援軍來齊後,在兵分三路一路由劉以生率領天津右衛主力進軍北海島,另一路由李以全率領天津左衛進軍琉球王國,牽制九州島一眾倭人;而中路就由本將自帥天津中衛主力親兵營和騎兵營主力再加上來援的援軍一齊由水師經由四國島海峽運送至倭國的京都!」說完朱以歌一手指揮棒直接死死的按在了地圖上面的京都位置。
「殿下,末將有一事不明!」出言的原來是悶葫蘆似的天津右衛指揮使同知馬恩華,剛剛受封提拔為游擊將軍的並沒有以此驕傲自滿,生性踏實謹慎的他依然該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劉以生的副手。
所以他一出言很多人都好奇的看了一眼,沒辦法誰叫人家太老實了呢,每次開會的時候除了他的主官劉以生和水師的頭頭俞晨最為「活潑」之外,其他人還真是陪太子讀書,畢竟能插話也插不上,這些很多將領大多數是從流亡的流民或是底層軍戶提拔上來的,這才幾年的時間,所以大的方略很自然而然就差不上話了,除了馬恩華像是陸軍重炮隊的魏沖,王大條還有騎兵營游擊孫德勝以及定遠艦的大副王二蛋這些新銳將領們都是話不多的主,原因就在於戰術可以教可以經過後天的學習來彌補,但是你要是談一談戰略這個東西就不一樣了,有時候戰略就是那種潛意識裡的東西,沒有一點兒天分、沒有一點兒悟性還真玩不轉。
所以馬恩華一看眾人都好奇的盯著他,也給他盯毛了,面色尷尬的笑了笑拱手朝朱以歌說道:「末將要說的是,殿下您把人都派出去了,這長崎誰來守哇!這可是重地呀!」
「哈哈哈!莫急!莫急!」朱以歌看著馬恩華頗有些讚許的說道:「你能想到這兩點還算不錯了!本將對此也早有安排,你等可知本將派李旦找島津義弘幹什麼去嗎?哈哈!本將就是為了穩住他而已,本來他們就已經在朝鮮被我們給嚇破膽了現如今那些個大名們也只剩下小貓兩三隻了,再加上給他丟兩根有二兩肉的骨頭,哈哈想必那些個九州島大名們還正忙著內鬥呢吧!島津義弘的日子可是不好過嘍!還想偷襲長崎?做夢去吧!」
「不過話說回來,凡事都要謹慎一些雖然本將使出這麼一個二桃殺三士的計策,但該做的防禦也不能少的,所幸的是長崎的地形非常利於防守,額」朱以歌捏著下巴眼珠子輪番掃視了一眾坐在靠後一些的新銳將領們,到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馬恩華身上,說道:「嗯!老馬就你了!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麼這防禦長崎的重任就交由你來吧!從天津右衛、左衛、中衛各抽出兩個整編哨這樣組成四千八百人的臨時守備營由你統領如何?水師留下五艘遠字級的主力艦聽你指揮」
「啊!這末將從未單獨指揮過一軍恐壞了殿下您的大事,末將如何能當此重任?還請殿下三思!」馬恩華漲紅著臉推辭著。
「哈哈!你就別推辭了,二哥說你行你就行,還不快謝恩更待何時!哎說到底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你呀!老馬」劉以生連忙捅了捅馬恩華一下說道。
「嗯,老馬本將也頗為看好你!記住有本事的人在咱們天津鎮都不會埋沒的,接令吧!」朱以歌讚許的看著這位穩重的將軍說道。
「諾!卑職必不負殿下所託!」
「唉這就對了嘛!好了,若無其他事情都下去吧,這幾日弟兄們也該休息夠了,該松松筋動動骨頭了吧」朱以歌豪氣的說道。
「殿下說的極是——我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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