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大捷,朝會議功(下)
當朝堂上朱翊均剛剛一連串走馬觀星般的調動完大臣職位之後,剛想要安排使節覲見的節目,就在此時大殿上忽然想起一聲疾呼:「起奏陛下!臣王璉有本要奏!」
朱翊均一看是他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按照規矩也只能擺了擺手示意上奏沒辦法誰叫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呢,自從上次扒掉王璉的老底後倒是老實了一陣子,誰知道這傢伙又開始發作了,看著表情很明顯又要開始對皇上上綱上線或是唱反調了。
果不其然,王璉得到允許後義正言辭的出言道:「起奏陛下!微臣以為國庫空虛全因陛下窮兵黷武所致,聖人云外聖內王才能長治久安,四邊蠻夷當以教化為主才是,所以臣王璉請陛下收回作戰旨意與倭國談和」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譁然,尤其是主戰派的一方更是如此,最為激烈的就屬那些武勛國公們了,像是英國公還是成國公或是定國公,皆是怒目而視大罵王璉奸賊賣國等語
就連龍椅上的朱翊鈞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不過還好良好的皇室教育使得朱翊鈞雖然臉色鐵青但終究還是沒有罵街,隨後咽了一口氣朱翊鈞開口問道:「哦?愛卿這是何意?是不是說朕窮兵黷武好戰必亡那?」
「啊!臣不敢!臣只是遵循聖人之言、祖宗之法勸諫陛下,此也乃是臣之本職也!況且太祖開國之初就曾立下十五大不征之國其中就有倭國在內,現如今我朝已然將入侵朝鮮的倭寇消滅,也算是完成了禦敵於國門、宣兵威於域外的戰略,剩下的再撫慰一下朝鮮令大軍回師領賞豈不妙哉!如此一來,倭酋必定仰慕我朝之仁德派遣使者歲歲來朝進貢」
此言一出那些江南出身的主和派官員可算是拍手叫好,無不歡喜鼓舞。開玩笑,這些被海商扶持起來的代言人當然要為自家的東家說話了,大戰一起別的先不提就光是海商們的商路堵塞就是一大損失,當時東亞的主要貿易對象就是兩條路一條是南洋賣個西洋人另外一條就是日本了而其中日本這一條路占到的比重更大,這一打仗很明顯海上就都化為交戰區,想要痛痛快快的做趟買賣——難!!!
所以海商們實在受不損失,只得尋求他法在朝堂上給大明最高統治者施加壓力,所以才有了剛剛得一幕。這群大臣們已經徹底的淪陷在了商人們的糖衣炮彈之下了,自古以來一個王朝就特別忌諱官商勾結的現象,因為這種現象一開也就代表著一個王朝衰敗的開始,沒有誰能擋得住酒色財氣的侵蝕,這就好比後世國足一開始窮的時候踢得特別棒等待了給國腳們發了上百萬的年薪後,再看看一個個的表現他們的眼裡只剩下了錢,而所謂的國家只能呵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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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看到了這一點,大明朝的歷代皇帝都一直在尋找可以對抗這個龐大的文官集團得意制衡,於是太監或是武夫輪番上台,你方唱罷我方唱,總之這些被金銀侵蝕的文官集團們一直都像是個不倒翁一樣屹立在朝堂之上;是因為什麼才會使得他們一直沒有倒下呢,答案就在於輿論。
在古代封建時期信息不發達的年代沒有報紙沒有電報沒有手機等物件,所能傳播信息的工具只能用嘴巴,要不然會有一句古語叫做人言可畏呢,說的就是這裡。
當時在民智未開啟的時代掌握著傳播信息嘴巴的人群只能是擁有會傳播有文化的知識人才,所以也就造成了古代皇帝奪取江山後不得不和這群人合作幾乎每個朝代的輿論也都被文人們所承包出去了。
今天,萬曆皇帝朱翊鈞好不容易要藉助邊關大勝的機會來改變這一被動的現狀,可是偏偏這群主和派的官員們就是和你最到底的樣子,一點也不妥協,就連這等重要的大朝會也依然不分場合的唱反調,全然不顧皇帝的臉面,這也難怪朱翊鈞會氣的臉色鐵青。
隨後,王璉更是一臉得意的出言道:「陛下!遵循祖制乃是正道,還請陛下下旨還兵吧!」
「臣等還請陛下息兵還朝,寧和四方!」只見至少有一多半的大臣們皆是齊聲應合隨即跪伏在地上。
很明顯這些跪倒的大臣就是主和派的了,隨後還不等朱翊鈞開口,他手下的頭號馬仔英國公張元功出班奏道:「起奏陛下,臣以為玩玩不可息兵還朝啊!四方蠻夷畏威而不畏德,若是聖人之言能管用的話,那麼當年太祖皇帝驅除韃虜恢復中華豈不是人手捧著一本論語不就行了嗎?又還用什麼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嗎?簡直是可笑!呵呵呵呵~~~」
「對!臣也覺得英國公說的乃是老成謀國之言!」成國公朱鼎成附和道。
「老臣也以為英國公此言有理」剛剛被賞識的王錫爵當然要向朱翊鈞表忠心了,所以他也適時的補上一刀。
「對臣也認為此言有」
「真是豈有此理」
雙方隨著張元功的反駁點燃了戰火,大殿上兩派一陣吵鬧你來我往唇槍舌劍好生熱鬧,就連本來要昏昏欲睡的各國使節們也都吸了鼻涕抖擻精神的看著眼前的大戲。
「混帳!」一聲御階上的怒喝打斷了這一幕好戲,朱翊鈞再也忍受不住了,今天可以說丟臉算是丟到國外了,本來自己安排好好的大朝會就是能藉此機會提高威望以此期望這些江南士紳出身的大臣們能老實一段時間,誰想到他們就是在這種場合都要跟你唱反調,全然不顧名義上老闆的臉色,由此就是城府夠深脾氣涵養夠好的朱翊鈞也不得不出言怒喝了。眼見群臣終於安靜下來後,朱翊鈞掃視一番眼神眯的犀利不帶一絲情感的說道:「大殿之上豈容爾等肆意放肆!當這裡是菜市場嗎?」
「啊!臣等君前失儀,請陛下恕罪!」群臣一陣惶恐的齊聲說道。
「哼哼~~~諸公真以為朕的錦衣衛和東廠是吃素的嗎?有些事情大家各自後退一步反而是海闊天空,非要爭得你死我活又有什麼意思?朕就明說吧,此次大戰開戰之初,天津總兵朱以歌就和朕詳談過,此戰若是能打下倭國本島現在付出的軍費賞銀完全能全都連本帶利的撈回來諸位尚且安心必定不會窮極民力,再則那倭奴自成華年間就不停肆擾我朝邊疆而今更是在朕在位之時肆意侵吞我大明的屬國,我大明的臉面還沒有誰如此打過呢!當年蒙古人如何還不是被成祖皇帝五次征討一直追到捕魚兒海那裡!況且依照我大明赫赫之兵威難道區區三島倭奴又有何懼?諸位若是不信大可拭目以待吧!反正這戰事是不得停下來的,若是不打下倭國,朕絕不罷兵!」
「司禮監陳矩何在?」
侍從在一旁的陳矩恭聲道:「老奴在!」
「傳朕旨意,征東大軍分批回京受賞,天津鎮除外!由任命總兵朱以歌為征倭提督,御倭總兵官率領其本部水陸兩軍組建征倭大軍,速平倭國之患!」
「嘩——」
等皇帝聖旨一下,那些被蒙在鼓裡的主和派們瞬間就明白了,原來癥結就在這兒啊,難怪說皇帝死也不開口息兵還朝,原來都在於一個利字關鍵點就在於那一句「連本帶利都能撈回來」這句話,看來武勛一派們也和那個朱以歌達成了某種協議才會如此維護的吧。
此時主和派們的例如王璉或是沈一貫等又不是傻子都算是徹底明白了,此時所有的仇恨值又成功的從皇帝身上轉移到了朱以歌身上,可憐的朱以歌在前線拼死拼活的沒想到在朝堂上卻被腹黑無良的皇帝叔叔給當成了個背鍋俠。
這裡才顯現出朱翊鈞的手腕老辣之處,看似破罐子破摔想要攤牌的樣子,其實先是暗喻一番以震懾群臣然後等群臣還沒有反應過來後再話里話外說都是一個意思就是說其實是朱以歌教唆我這麼幹的,一切的一切都賴他
就這樣群臣們由於誰屁股上都不乾淨也就不敢明面上指責皇帝做得太過,所以當得知有個蠱惑皇帝的人存在,那麼這個人就倒大霉了。這!才是朱翊鈞真正的目的,化被動為主動在這一瞬間就想出這麼一招——甩鍋,不得不說很大程度上也都源自於張居正這個老師的教導。
就這樣與此同時遠在朝鮮的全州港和李舜臣商討合作事宜的朱以歌就這麼莫名其妙的連連打了數個大噴嚏,背鍋俠這個稱號可能這輩子朱以歌都甩不掉了,這也是他自己選擇的路,要麼造反自己來要麼就只能默默的背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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