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看誰敢動手!
第68章 我看誰敢動手!
「金刺史,金刺史?」
眼見金長道逐漸失神,程易只好開口把人叫醒。
聽到一道道由遠及近的聲音,猛地回過神來的金長道,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程易面前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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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
金長道有些難以啟齒地看向了程易。
在此之前,他從未因為自己身上流著一般高句麗的血而自慚形穢,他甚至心存幻想,妄圖憑藉一己之力,改變如今大唐與高句麗劍拔弩張的現狀。
而在見到程易之前,他也一度覺得自己就要成功了。
可今天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程易,卻毫不猶豫就敲碎了他為自己編織的美夢。
看著程易看向自己時似笑非笑的眼睛,金長道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擁有的的高句麗血統的自己,是如此不堪。
「張刺史他……可有留下什麼遺言嗎?」
金長道嗓音發悶地問道。
程易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未見到張刺史最後一面,不過聽他府上的人說,張刺史直到臨終前還在問。」
程易說道這裡頓了一下,而後,他才在眼底染了紅色的金長道的注視下再次開口。
「遼州城的救兵來了沒有。」
這最後一句話,無疑成了壓垮金長道的最後的一根稻草。
金長道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雖然想要破口大罵,可自小便一直溫文爾雅的他,直到憋得滿臉通紅,也沒能罵出來哪怕一個字。
「管家!」
金長道忽然高喝一聲。
聽到這聲極盡壓抑憤怒的喊聲,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的管家暗道一聲糟糕,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誰料,他進去才剛一抬頭,就對上了程易那雙高深末側的眼睛。
管家發自內心打了個寒顫,面上卻仍舊強作鎮定。
「老爺,有什麼吩咐?」
金長道眼下已經怒極,他從未想過,那個曾說只希望治下百姓安居樂業的王兄,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營州城發生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為何我連張賢弟的一封信都沒有收到?」
金長道一字一句道。
聽到他這話,管家的心忽然突突突跳了起來。
他膽戰心驚抬頭看向金長道,剛好碰上了對方充滿懷疑的眼睛。
「老、老奴也不知道……」
管家話音剛落,好整以暇坐在旁邊的程易,忽然發出一道譏誚意味十足的笑聲。
「不知管家是哪裡人士?」
一直不做聲的程易,忽然滿含深意地問了一句。
若是換作以前,金長道定然待管家作答,可今天,他卻不想這麼做了。
「老、老奴是廊州人。」
管家滿心打鼓地說道。
程易意味深長「哦」了一聲,旋即又道:「瞧了,我也是廊州人,不知管家在老家還有什麼親朋好友沒有?」
管家愣住了,他本是高句麗人,所謂的廊州不過是他隨口編造的。
可眼下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程易。
「回大將軍的話,老奴十五年前便已經舉家搬來的遼州城,廊州已無任何親屬。」
程易瞭然的點點頭:「可我怎麼記得,廊州近三十年內,從未有過舉家遷移的情況啊。」
聽到程易這句話,還在盛怒之下的金長道瞬間便已經明了,他死死瞪住管家,咬牙切齒問道:「你到底是哪裡人!」
管家心中叫苦不迭,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傳言中是從XZ城發跡的程易,居然會是廊州人!
「老奴……老奴……」
管家磕磕巴巴半晌,卻怎麼都沒辦法把真話說出口。
「說!」
金長道厲喝一聲。
他一生都溫文爾雅,又何曾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老奴是高句麗人!」
管家無法,只得口吐真言。
高句麗?
金長道先是一怔,而後便忍不住後退兩步,他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緊接著,無數困擾他多年的謎團,好似突然間全部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金刺史可還好?」
眼見金長道搖搖欲墜,程易便叫長孫衝上前把人給扶住了。
金長道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推開長孫沖,幾步走到管家面前,臉色煞白的地質問道:「是不是高句麗王派你來的!」
管家被金長道扯住衣襟,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點了點頭。
突然,金長道發出一聲悲鳴,旋即,他便踉踉蹌蹌跑了出去。
眼見金長道離開,獨自面前程易的管家心中更加驚恐。
「不急,營州城的帳、遼州城的帳,我都會一筆一筆都與你們高句麗人算清楚的。」
程易不屑於管家共處一室,落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抬腳離開了刺史府。
烈日當頭、寒風凜冽,神色恍惚的金長道漫無目的行走在遼州城中。
恍惚間,他覺得周圍來來往往,對他眼含關切的百姓,忽然都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洪水猛獸。
「你、你是高句麗人嗎!」
金長道忽然扯住一個路人的衣裳,目眥欲裂問道。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失措,緊接著便要開口否認。
還不等他說話,早已經將他表情收入眼中的金長道,卻忽然鬆開他,繼續跌跌撞撞往前走去了。
這一路上,金長道幾乎對所有他見到的遼州百姓,都問了這樣一句話。
而那些人的反應,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令他悲痛萬分。
原來他以為的百姓安居樂業,不過只是一場由別人編織而成的假象。
忽然,一刻不停往前走的金長道,忽然停了下來。
如果現在的遼州百姓,都是高麗人假扮的話,那先前的那些百姓呢?
那些據說是要舉家搬遷的百姓呢?
都去了哪裡?
金長道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想法。
「金刺史。」
稍後一步趕到的程易,在周圍既忌憚又憤恨的目光中,將金長道帶走了。
然而,已經被戳穿了虛假面具的高麗人,又怎麼會輕而易舉放他們離開。
雖然他們的王有命在先,讓他們不能傷了金長道,卻從沒說過,不能殺了那些企圖戳穿他們的人。
更別說,對方早已經得逞。
不過剎那間,程易便已經察覺到周圍忽然升騰起了一陣陣凜冽的殺氣。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四周,正要吩咐長孫沖與程處嗣準備迎敵,就見方才還魂不守舍的金長道,忽然往前一步,雙目赤紅的掃過那些圍在他們周圍的高句麗人。
「我看你們誰敢動手!」
金長道嗓音粗啞道。
滿城高句麗人投鼠忌器,有金長道在前,又怎麼敢輕易動手。
他們四個人,就在周圍高麗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中,目不斜視地走出了遼州城。
其實,就算那些高麗人想動手,也絕不會是程易他們三個的對手,可既然金長道已經決意要保護他們,程易便也沒有拂了他的好意。
直到走出遼州城的城門回到神策軍之中,金長道一直緊繃的脊背才放鬆下來。
只是這一放鬆,便讓他直接陷入了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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