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驚現偷獵者!

  第376章 驚現偷獵者!

  下一站:風凌石谷,古河床遺址。

  離開鯨魚湖,車隊繼續向東。

  車子開到這裡,已經完全遠離了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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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倒是也發生過一丟丟小小的意外。

  這麼大,一個車隊需要消耗的物資數量極大,自然是需要持續的進行補給的。

  對於這樣的科考活動,中途補給物資的方式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有重型貨運卡車,將物資運送到前站,而後再由車隊的皮卡車來回運送。

  意外發生在一次運送期間,兩輛車子陷車了。

  不過,也算是有驚無險,李悠南開著車子過去,順利地解決了。

  所以,整個活動的物資調度,需要耗費的精力也是極大的。

  當然,對於李悠南來說,他目自前的感覺還不錯。

  認真的盤算著一切,計算著一切,將那麼多的人員和物資調度起來,照顧到每個人的理想,做到把每個人的想法統一————真正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後,每一個經歷過的少年都會得到異常迅速的成長。

  李悠南早上起床的時候看鏡子,都會有一種自己似乎成熟了不少的感覺。

  當然了,這種感覺對於其他人來說則更加強烈。

  劉喜樂說他,「似乎更有男人味了。」

  不過相比之下,王冰則讓李悠南更加吃驚。

  在這種無人區,水源是極為寶貴的。

  之前在湖邊駐留的時候,還可以通過淨化手段,獲得足夠的清水進行清潔————

  但是隨著旅途繼續向東,這幾天時間洗澡已經成了徹底的奢侈體驗了。

  但無論是科研隊的女研究員,還是隨隊的王冰,似乎都對這件事情做足了心理準備————至少,李悠南沒有從她們的臉上感受到一絲難受。

  挺驚訝的。

  身體上也有一些奇妙的變化。

  餓得快,吃得也快,消化系統變得異常高效。

  感官變得異常敏銳,又異常遲鈍。

  敏銳是看遠處,你能一眼分辨出幾公里外那個黑點是野氂牛還是石頭,聽風聲能判斷今晚有沒有沙塵暴。

  遲鈍是話變少了,有一種莫名的不想聊天的感覺。

  能夠感受到,王冰依舊在到處找話說————但這時候更多的是出於敬業和對工作的態度。


  王冰反過來開導李悠南,說:「我們管這個叫無人區靜默症,很正常的。」

  她並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

  相比於之前李悠南完全脫離社會的荒野獨居,這種和科考隊一起在無人區生活的體驗更有趣。

  每天看著同樣的湖、同樣的山,按理說會膩,但阿爾金的神奇在於,光線一變,世界就變了。

  那種美能把你從疲憊中瞬間拽出來。

  李悠南在這裡拍了不少不錯的照片。

  更有趣的變化,是和團隊的關係。

  這時候,團隊裡的每個人都變得像家人一樣。

  誰腸胃不舒服了,大家會默默勻出自己的熱水;誰夜裡高反重了,不用叫,總有人醒著守著。

  但也會有摩擦,可能因為一個鏡頭位置,或者一句無心的話。

  不過很快會過去,因為在無人區,生氣太消耗能量了。

  隨著不斷向東,地貌開始變化——冰磧丘陵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河谷。

  確切地說,是古河床。

  千萬年前這裡有水流過,後來河改了道,只剩下滿河谷的石頭。

  但這裡的石頭和之前的不一樣。

  不是冰川漂礫那種渾圓的巨石,而是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風凌石被風沙打磨了千萬年,有的像刀刃,有的像蜂窩,有的像抽象雕塑。

  石頭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用手摸上去,涼涼的,像玉。

  衛星圖上圈定的點位,在這條古河床的中段。

  ——

  車子開進去的時候,王冰往外看:「這地方————像另一個星球。」

  營地扎在河床邊一處相對平整的高台上。

  背靠一道風蝕崖,前面是開闊的河床,左右都是散落的怪石。

  風從河谷那頭吹過來,嗚鳴地響。

  下車的時候,康文武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忽然說了一句。

  「終於到了周老師最期待的地方了。」

  王冰愣了一下:「哪個周老師?」

  「動物學家。」

  劉喜樂接過話,「專攻藏羚羊,是我們國內最知名的藏羚羊研究人員。」

  她往車後面努努嘴:「就那個,蹲著抽菸的。」

  頓了一下,劉喜樂說:「我抽菸就是她教的,王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衝鋒衣,正蹲在車邊,手裡夾著煙,眼睛卻盯著河谷深處。


  她差不多是科考隊裡年齡最大的。

  不僅如此,她也是科考隊裡唯一一個來過阿爾金無人區的科考人員了。

  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進入阿爾金無人區。

  那就是周敏。

  剛走近兩步,周敏忽然站起來,舉起望遠鏡,往河谷深處看。

  她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望遠鏡,臉色變了。

  「不對。」她說。

  劉喜樂愣了一下:「周老師,怎麼了?」

  周敏沒理她,轉身就往炊事帳篷那邊走。

  王冰端著攝像機跟在後面,一頭霧水。

  炊事帳篷里,周敏把地圖攤在桌上。

  許林、康文武、李悠南都被叫過來了。

  .

  周敏的手指戳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河谷深處,靠近一道山樑。

  「往年這個時候,這兒應該有至少三百隻藏羚羊。」

  她說,「我昨天觀察了一天,一隻都沒看到。今天早上又觀察了兩個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

  許林皺起眉頭:「可能遷徙路線變了?」

  「不可能。」周敏斬釘截鐵,「這條路線,它們走了至少五百年。不會變。」

  康文武湊過來:「會不會是氣候原因?今年降水————」

  「不是。」周敏打斷他,「我查過數據。今年的降水和氣溫都在正常範圍。草場沒問題,水源沒問題——它們沒理由改道。」

  帳篷里安靜下來。

  許林和康文武對視一眼。

  李悠南靠在帳篷門口,沒說話。

  有一說一,李悠南雖然有系統的幫助,自認為自己很懂動物了,但絕對不如周明懂藏羚羊。

  周敏繼續說:「我需要進河谷深處看看。至少走到那道山樑底下。」

  她想的是,如果羊群真的出事了,應該能找到痕跡。

  「多遠?」李悠南開口。

  「單程十五公里。」

  李悠南點點頭:「明天一早,我開車送你。」

  周敏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感激。

  「謝謝李隊。」

  第二天一早,一輛越野車駛出營地。

  李悠南開車,副駕是周敏,后座是王冰和她的攝像機。


  河谷越走越深,兩邊的風蝕崖越來越高。

  風從谷口灌進來,嗚鳴地響,車窗都被吹得微微震動。

  周敏一直舉著望遠鏡,盯著河谷兩岸。

  ——

  沒有羊。

  一隻都沒有。

  開了兩個小時,河谷開始收窄,兩邊的崖壁幾乎要貼在一起。

  前面是一道山樑,翻過去就是另一片盆地。

  周敏讓李悠南停車。

  她跳下車,走到一處河床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沙子。

  然後站起來,往回走了幾步,又蹲下。

  王冰扛著攝像機跟過去:「楊老師,發現什麼了?」

  周敏沒回答,只是用手撥開地上的沙子—沙子下面,是一串淺淺的腳印。

  藏羚羊的腳印。

  但那些腳印很亂。

  四處散開、來回踩踏的亂印。

  有幾道腳印特別深。

  周敏皺起了眉頭。

  她順著腳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十米,停住了。

  王冰跟上去,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河床邊的亂石堆里,有一團灰褐色的東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麼。

  一隻藏羚羊。

  死了。

  不止一隻。

  是五隻。

  五具屍體,散落在方圓三十米的範圍內。

  有的側躺,有的仰翻,有的蜷縮成一團。

  最大的那隻角很長,是成年的公羊。

  最小的那隻—是幼崽。

  周圍的石頭上,到處都是暗褐色的痕跡。

  血。

  幹了很久了。

  王冰深吸一口氣————扛著攝像頭記錄下來。

  周敏蹲下來,只是盯著那些屍體,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不是天敵。」

  劉喜樂從後面趕上來:「怎麼看出來?」

  周敏指著最大那隻公羊的腹部:「你看這兒。」

  腹部有幾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卷著,已經發黑。


  但那些抓痕的排列很奇怪一不是狼的,狼咬獵物會撕扯,傷口不會這麼整齊;也不是熊的,熊的爪子更寬,力道更大,這隻羊的骨頭應該斷了,但沒有。

  「那是什麼?」劉喜樂問。

  周敏沒回答。

  她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又蹲下,翻開一塊石頭。

  石頭下面有幾根毛灰褐色的,比藏羚羊的毛粗,帶著點白色。

  她撿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猞猁。」她說。

  劉喜樂皺起眉頭:「猞猁殺的?」

  李悠南卻搖搖頭:「猞猁不會殺這麼多,猞猁是獨行動物,一次殺一隻就夠了。」

  他環顧四周,五具屍體。

  「這不是捕食,這是屠殺。」李悠南若有所思。

  眾人一聽,都呆了一下,望向李悠南。

  王冰的鏡頭掃過那五具屍體,又回到周敏臉上。

  周敏沒有吭聲。

  她只是看著那些屍體,眼眶慢慢紅了。

  回營地的路上,車裡沒人說話。

  周敏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李悠南開著車,偶爾看一眼後視鏡里的周敏。

  快到營地的時候,他終於開口:「周老師,明天我陪你再進去一趟。」

  周敏扭頭看他。

  「把那五隻都帶回來。」李悠南說,「解剖,查清楚死因。」

  周敏愣了一下:「解剖?」

  「嗯。」李悠南看著前面的路,「如果是病死的,那附近的羊群都有危險。如果是被什麼襲擊的,那襲擊者可能還在附近。

  他頓了頓,語氣有一些嚴肅起來。

  但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其實他判斷————不是動物乾的。

  晚上,炊事帳篷里。

  許林端著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李隊長,藏羚羊是一級保護動物。解剖屍體,需要報批,需要許可,需要」

  「但需要知道它們怎麼死的。」

  李悠南打斷他,「五隻羊死在同一個地方,死狀異常,如果是傳染病,整個種群都可能面臨威脅。」

  「如果是盜獵————那現在就有犯罪正在進行!」

  許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康文武在旁邊插話:「可是李隊長,解剖這種事,得有專業的動物學家來做————咱們這次出來的隊伍里,沒有這方面的老師。」


  「我來。」李悠南淡定地說。

  帳篷里安靜了一秒。

  康文武呆了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你?」

  ——

  楊工抬起頭,眼鏡片後面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懷疑:「李隊長,我知道你攀岩厲害,知道你會訓鳥,知道你對野外生存有一套,但解剖————」

  只有劉喜樂,忽然回想起之前看李悠南的視頻————

  其實,李悠南此時也有一些頭疼————

  畢竟,會解剖牛和會解剖藏羚羊是兩碼事。

  你可以合法弄到一頭牛宰殺,但你會解剖藏羚羊,並且對它的身體肌腱表現得那麼熟悉,就有一些不太正常了。

  李悠南說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裡面是他之前在雪區熟練地用小刀解剖耗牛的視頻。

  「對於解剖動物這件事情,略懂一點,雖然沒有解剖過藏羚羊,但有周老師的指導,應該問題不大。」

  帳篷里又安靜了。

  王冰的表情有一些複雜:「你————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李悠南想了想。

  「不會生孩子。」他說。

  王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笑著笑著,又停住了。

  因為周敏望住了李悠南。

  「明天幾點出發?」她問。

  「天亮。」

  周敏點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車隊再次進入河谷。

  這次是三輛車。

  一輛運裝備,一輛坐人,一輛皮卡車,空著用來運屍體。

  到達現場的時候,陽光剛剛照進河谷。

  那五具屍體還躺在原地,和昨天一模一樣。

  李悠南下車,從後備箱裡翻出一個防水箱。

  打開,裡面是整套解剖工具手術刀、鑷子、剪刀、骨鋸、取樣瓶、橡膠手套、□

  罩、防護服。

  他一邊穿戴一邊吩咐:「周老師和我一起,劉喜樂負責記錄王冰」

  他看了一眼王冰手裡的攝像機。

  「拍可以。別拍太細。」

  王冰點點頭。

  李悠南戴上手套,蹲在第一具屍體旁邊——是那隻最大的公羊。

  他的手很穩。

  切開皮肉的時候,刀刃幾乎不帶一絲顫抖。


  一邊切,一邊說:「屍體腐敗程度,死亡時間大概在五天前,體表無明顯啃食痕跡,說明死後沒有被大型食腐動物光顧。」

  他翻開皮肉,露出腹腔。

  「肝臟————完整。腎臟——————完整。胃—

  「6

  他用刀劃開胃壁,裡面滾出一團半消化的草。

  「針茅,是這個季節藏羚羊的主食,說明它死之前還在正常進食。」

  周敏在旁邊看著,一言不發。

  李悠南繼續翻找。

  手探到胸腔的時候,他停住了。

  「這兒有東西。」

  他的手慢慢往外抽指尖捏著一個很小的東西。

  暗紅色的,不規則形狀,大概指甲蓋大小。

  他把那東西放在一塊石頭上,用刀尖撥開。

  金屬的。

  一顆子彈頭。

  王冰的鏡頭推近,特寫。

  那顆彈頭很小,很舊,沾滿了血和肉,但依然能看出金屬的光澤。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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