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肯定是十死無生了

  第340章 肯定是十死無生了

  船上的會客廳。

  燈光顯得有些許昏暗。

  李悠南的船員們此時圍坐在一起。

  每個人都低頭沉思,氣氛顯得壓抑,十分壓抑。

  景超怡從樓上下來,黃曉陽抬眼看到了,輕聲說了一句:「劉璃現在狀態怎麼樣?」

  景超怡張了張嘴,隨後輕輕嘆了一聲,她的眼神里也是難以言說的疲憊,苦笑道:「還在哭呢。」

  黃曉陽點了點頭,見景超怡走到旁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你的狀態怎麼樣呢?」

  景超怡愣了一下子,下意識便搖頭:「什麼意思?」

  

  黃曉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什麼。」

  景超怡想到什麼,這才連忙說了一句:「我————我也很難過。」

  黃曉陽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緩緩開口道:「大家現在已經知道,李悠南的飛機失聯了。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主要目的是商量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話剛剛說到這裡,任曉歡便忍不住又哭了起來,看上去也是傷心極了。

  旁邊的沈墨輕輕拍了拍任曉歡的肩膀。

  「對————對不起。」任曉歡一邊啜泣一邊用紙巾擦眼淚。

  黃曉陽搖了搖頭,任由任曉歡發泄完情緒,這才繼續說道:「大家先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此時坐在對面的秦月率先開口,他的語氣顯得有一些平靜:「那我就先說說看吧。目前的形勢就是,我們的老闆、僱主飛機失聯了。大家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雖然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都是和李悠南關係十分要好的,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但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說————」

  秦月微微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眾人才緩緩說道:「應該是————十死無生了。」

  說實話,這樣的話他也不願意講出來,畢竟中國人很忌諱這個。

  哪怕只有一絲的希望,放在心裡總算是一個念想。

  然而這樣的念想終究是要面向現實的。

  說得再直白冷酷一點,他對於李悠南並沒有那麼深的羈絆。

  雖然說這幾個月的相處,李悠南的人格魅力讓他也有一些佩服,但他這種歲數的人,幾個月時間就處成關係十分要好的兄弟朋友也不現實。

  在海上,雖然說不至於見慣了生死離別,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

  所以秦月還是更希望以一種理智客觀的心態來面對這件事情。


  拋開情感因素不談,接下來他們這一船的人何去何從才是需要重點關注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前,確定李悠南活著還是去世了很重要,關係到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秦月說完這話,沒有人接話,甚至連跟他情況類似的陳鐵峰也只是默默一個人在角落裡抽著煙,沒有吭聲。

  見大家不說話,秦月便索性繼續說下去:「雖然很殘忍,但是我們必須要理智客觀地規劃一下接下來的事情了。很遺憾的是,從法律上來講,目前李悠南並沒有指定這艘船的所屬人。」

  「我知道劉璃是李悠南的女朋友,但是畢竟他們倆還不是法律認可的夫妻,所以這艘船的繼承人只能是他的親人,我記得好像他有一個母親?」

  景超怡望向了他:「你想說什麼?」

  秦月依舊是平靜地說:「我、陳鐵峰,還有其他幾個人都和李悠南是僱傭關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受到了他的僱傭。在僱傭期間,這種僱傭關係也是他財產的一部分。李悠南的債務、財產最終都要由他的法定繼承人來處理,所以我認為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跟他的家人取得聯繫,共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景超怡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呢?」

  秦月皺了皺眉頭:「我們這一趟出海的目標是進行環球航行,而整個環球航行的動力是李悠南,他現在不在了,我們這一趟的旅行自然也就失去了目標和方向。所以我們大概率的歸宿是一起回去了。」

  頓了頓,秦月微微嘆了口氣說:「我知道,這樣說好像有一些冷酷,但確實是目前我們的唯一解了。因為李悠南,我們有緣分聚在一起,再讓我們歸途同行,完成這一段最後的旅途吧。」

  景超怡的鼻子抽動了兩下,張張嘴想要反駁,但是理智又告訴她秦月說的是對的。

  如此,內心糾結了一陣,最終只憋出來一句:「他媽媽會受不了的。」

  「但總要面對不是嗎?這也不該我們考慮了。」

  這話聽得景超怡有一些冒火,其他人也忍不住望向了秦月。

  秦月也意識到自己的這句話似乎不太妥當,又連忙補充一句:「現在新聞上輿論已經開始發酵了,你們不會還期待著他媽媽沒有看到新聞吧?」

  聽了這話,景超怡終於是沉默了。

  自從那天黃曉陽接到電話後,第二波輿論開始發酵,一下子將李悠南乘坐的飛機失聯的事件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如果李悠南只是一個普通人,這件新聞大抵不會鬧得如此洶湧,但沒有辦法,李悠南是一個2000多萬粉絲的超級大V,他的一舉一動都幾乎是放在聚光燈和放大鏡下的。


  這一趟出海,李悠南不斷拍攝著沿途的風景視頻和一些有趣的日常生活,早就讓他的視頻迎來了第二高潮,每一個視頻都有超過6位數的點讚,個別視頻甚至能在全網達到百萬級點讚。

  如此高的關注度,當新聞上播出了李悠南乘坐的專機失聯的新聞後,毫不意外的,整個輿論都震盪了一下,甚至再一次上了央視新聞。

  只是和前三次上央視不同,這一次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登上了新聞聯播。

  景超怡回想著昨天看的新聞聯播,主持人用幾乎沒有什麼情緒變化的播音腔讀出那段新聞的時候,她甚至有一些憤怒一—為什麼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最終只成為一段毫無感情的新聞簡訊?

  網上自然也有各種各樣的評論,看的景超怡更加火大。

  大部分網友還是在為李悠南祈福,諸如「雖然希望渺茫,但還是希望一覺醒來李悠南只是單純的失聯」「多好一個人啊,好人有好福」之類的話。

  但還是有一些生活中肯定不得志的人在肆意嘲諷著李悠南。

  「月薪3000的我永遠都不會有失聯的風險。」

  「環球航行?在我看來就是吃飽了撐的」。

  她昨天一晚上都在高強度地刷著跟李悠南相關的信息,有不少所謂的專業人士也在談論著李悠南的這個熱點。

  很多人都在分析所謂的失聯有多少的概率能夠生還,而那些人得出的結論大體一致,那就是這種所謂的失聯,其實已經幾乎可以等同於空難了。

  此時,秦月又開口了:「我的建議是,我們也別再耽擱了,可以直接進行返程了。」

  他看了一眼眾人:「大家還有其他的意見嗎?」

  這話一出,換來的是更加深沉的沉默。

  而就在這時候,黃曉陽突然開口了,他懷抱胸口,突然說道:「有一個問題,如果李悠南還活著呢?」

  秦月頓時愣了一下子:「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黃曉陽平靜地拉開座椅坐下。

  而景超怡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望向了黃曉陽。

  黃曉陽聳了聳肩膀說:「網上的一些所謂專家的分析我也看了,但是在我看來,其實一派胡言————失聯,現在還只是失聯,是在海上,不是在陸地上,大家可能不太理解這兩者的區別。他的飛機就算出了些故障,但是因為是在海上進行迫降的話,並不會像在陸地上直接爆炸。大家別忘了,李悠南可是一個游泳高手、潛水高手。雖然我也知道這種概率比較小,但誰說得准呢?」

  秦月皺著眉頭反駁道:「你說的這種概率實在是太離譜了,我簡直不可能相信。」


  「沒關係,我相信就行了。」黃曉陽淡淡地說。

  秦月沉默了一下,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而是反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還不等黃曉陽開口,景超怡便說道:「新聞上不是已經給出了一個飛機可能失聯的大概區域嘛,我們直接開船去那個附近,萬一,萬一————」

  秦月頓時便表示反對:「這是無用功。」

  景超怡瞪住了他:「這怎麼是無用功。」

  秦月站起身來,搖搖頭說:「不行,我拒絕。我沒有辦法接受陪你們去那片海域做這樣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看了看其他人:「你們的意見呢?」

  景超怡連忙望向了其他人,他的眼神中帶著祈求的目光。

  盧志清毫不猶豫地說:」我同意去那片海域。」

  任曉歡又哭了起來,也點點頭:「我也同意。」

  秦月皺起了眉頭。

  而同為感性生物的沈墨也說:「我同意。」

  兩個水手則有一些茫然,望向了陳鐵峰。

  陳鐵峰皺了皺眉,避開了景超怡的目光。

  景超怡頓時心頭微微一沉。

  就在陳鐵峰即將開口之際,黃曉陽突然說:「就算不去迎接我們的船長,總也要去接回他的遺物吧,所以我們應該過去。」

  秦月覺得這些人真的是瘋了,說:「這樣的失聯動不動就是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找不到,黑匣子也找不到飛機,我們不可能等那麼長時間吧?」

  黃曉陽哼了一聲說:「李悠南給你們的工資可是有半年的。」

  「那半年以後呢?」

  黃曉陽冷笑了一聲:「我幫他付錢。」

  這下子,秦月徹底沒話說了。

  隨後,他又望向了陳鐵峰,畢竟一艘船上的輪機長如果也拒絕的話,這艘船是開不出去的。

  就在這時候,醞釀了很長時間的陳鐵峰將最後一口快要燒到嘴的煙給吸光,吐出長長的菸絲,隨後將菸頭按進面前的菸灰缸里,才說:「說實話,是李悠南給了這艘船新的生命,也是他讓我再次可以和這個老夥計一起出海。」

  「我也知道,秦月其實更有理智。」

  他笑了笑:「但是我這樣的歲數還願意出海,本來就是一種浪漫主義,」他看向了兒子,這樣壓抑的氛圍里————「這算是浪漫主義吧?」

  他的兒子忍不住吐槽一句:「爸,你這笑話真冷。」

  陳鐵峰幽幽地嘆了口氣,表情嚴肅起來說:「最後一次出海,我還是希望不那麼理智,所以,我同意去那片海域。」

  秦月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終於在某一刻露出了無奈的苦笑:「好吧,但我只能說這個決定我不負責。」

  他望向了黃曉陽和景超怡:「有你們倆這樣的朋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李悠南的幸運還是不幸了。」

  李悠南自然完全不知道發生在船上的事情,以及外界的那些輿論。

  他此時正忙著站在木筏上,反手握著一根長長的魚叉,這根魚叉是木頭做的,頂部削得又尖又長。

  他目光盯住水裡的魚。

  此時海水清澈,透明度極高,淡藍色的水裡游弋著不少海魚,看上去鮮嫩可口。

  陽光在海面上反射著粼粼波光。

  忽然,李悠南就動了,手裡的魚叉猛然插下去。

  當他的魚叉再度拿起來的時候,上面已經多了一條還在掙扎的斑條比目魚。

  當他將魚取下來,隨手丟進旁邊用露兜樹扇葉編制的魚簍當中,只見裡面除了比目魚,還有石斑魚和大龍蝦。

  看了看今天的收穫,李悠南的臉上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這是他今天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收穫,說實話並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因為這片海域的魚實在是太多了。

  這些海鮮生物基本上沒有遭遇過人類的捕撈,所以也沒有絲毫這方面的警惕性。

  對於李悠南來說,這跟到海鮮市場上去撿海鮮沒有太大的區別。

  海鮮要怎樣才能好吃?

  用一個字可以概括,那就是鮮。

  再鮮的海鮮,還能比得過剛從海里捕撈上來的嗎?

  此時,李悠南腳下的這艘木筏已經再度進行了升級,從划槳改成了搖槳。

  李悠南一隻手控制著搖槳,沒過多久便劃到了海灣。

  這個海灣正是他之前發現的那個,用來停靠木筏,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將木筏固定好,上了岸。

  路過一棵椰子樹,順手便用放在椰子樹旁邊的長杆敲下來兩三個椰子,撿起來,朝著庇護所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李悠南已經被陽光曬得很黑了。

  好在之前在飛機上找到的急救包里有足夠多的防曬霜,此時李悠南也大抵適應了這種程度的紫外線。

  除了變黑了一點,倒也不影響健康了。

  來到庇護所,只見之前搭建的主屋旁邊又搭建了一個亭子,那是李悠南專門弄出來的廚房,沒有牆,只是有一個可以遮雨的屋頂,這樣烹飪的話就不必考慮煙燻的問題了。


  這裡的山泉水還是比較乾淨的,基本上沒有什麼雜質。

  此時有了燒水的器皿,燒開了以後,李悠南終於可以不用再每天喝椰子汁了。

  椰子便作為一種飲料,用來消遣。

  廚房裡,除了一個石頭壘起來的小灶,還有一個簡易的木質操作台,放了一摞從飛機上找到的餐具。

  李悠南取來了一個鋼製的餐盤,隨後又用急救包里找到的美刀將火點著。

  有一說一,鑽木取火雖然很酷,但還是美刀這東西比較實用一點。

  生好了火,李悠南便開始烹飪剛才弄到的海鮮了。

  在這裡,李悠南找到了兩種可以用來作為調料的好東西,一個是薑黃,一個是香草蘭。

  講道理,這兩種香料如果在外面的高檔餐廳里,賣得還不便宜。

  配合上上等食材本身的香氣,這一餐海鮮非常對李悠南的胃口。

  吃完了午餐,李悠南將沒有吃完的比目魚熏制起來,又隨手拿起一個椰子,開了個口子,插上吸管,這才慢吞吞地回到主屋。

  此時,床的對面已經成了一個極為寬的工作檯。

  李悠南這兩天時間將從飛機上拆下來的所有電子元件分類整理好。

  眼下這些電子元件到底是不是好的,還需要進行進一步的測試。

  但是關鍵功能的部件已經大體可以確定了,接下來就需要進行一邊測試一邊搭建電路,這個過程如果順利的話,幾天時間就能完成。

  李悠南的初步計劃是搭載一個摩爾斯代碼電台,就是諜戰片裡的那種「滴滴滴滴滴滴」的電台。

  雖然說飛機上也有麥克風一類的零件,而且大概率還是好的,但一方面,能夠說話的語音電台搭建起來電路更加複雜,尤其是李悠然,現在沒有專業的工具,譬如萬用電筆、烙鐵,沒有辦法重塑電路板。

  而且語音電台對於電子元件的要求更多更高,抗干擾能力還很差。

  眼下電源的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那么小的功率,傳播十來公里就沒了。

  而摩爾斯代碼電台信號單一,結構簡單,就算沒有烙鐵,利用現成的電路板,也可以完成大部分的電路製作,抗干擾強,做好了以後,只要連續不斷地發SOS的代碼就可以了。

  SOS代碼極為簡單,飛機、船隻只要一收到,就知道是求救信號。

  李悠南忙碌了一下午,眼見天色將暗,他伸了個懶腰。

  今天就到這裡吧。

  接下來天馬上就要黑了,晚上是比較麻煩的事情,沒有足夠的光源。


  雖然撿了一個手電筒,但是裡面的電池電量有限,目前還沒有辦法給電池補充電量。

  或許明天應該再做一個手搖發電機了,不然接下來的電台做好了都沒有電源可以使用。

  如今,李悠南的晚餐也極為豐富起來。

  他今天不太想吃麵包果實,也不想吃海鮮了。

  這裡有不少海鳥,也不知道那些海鳥的味道怎麼樣?

  李悠南又翻出了急救包。

  這裡面有醫用橡皮軟管,是抽取時用來綑紮靜脈的,這東西剛好可以用來製作彈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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