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1章 君臣際遇
趙邦洗漱完畢以後,進了薛庸的房中,見薛庸的房中甚為整潔,酒肉已經擺上了桌。薛庸一見趙邦進了,急忙讓坐。趙邦坐下以後,薛庸坐在其對面,提起酒壺,先給趙邦斟滿了一杯酒。
趙邦道:「請問先生,父王為何將我監禁在范陽?」
昨天晚上薛庸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邊,他原本就是十個繼位聰明之人,他覺得自己對趙弘的內心已然是洞若觀火。薛庸笑道:「趙兄,不急不急,先吃了這杯酒再說。」
趙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薛庸輕呷著杯中的酒,不疾不徐的倒:「趙兄,你可知道我為何稱呼你為趙兄,而不稱呼殿下嗎?」
趙邦冷笑道:「殿下二字,我已然是當不起了。」
薛庸笑道:「趙兄差矣。我軍剛剛大勝了鮮卑人,剿滅曹操、孫權已然是指日可待,越是在這個時候,其實趙兄留在長安城中就越是危險。」
趙邦一聽薛庸的話,憤然道:「這世上除了父王能殺我,誰敢殺我!」
薛庸聽了趙邦的話,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的道:「有大王一人足矣,難道趙兄不知道巫蠱之禍嗎?」
巫蠱之禍說的是西漢武帝征和二年,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被人告發為巫蠱咒武帝,與陽石公主通姦,公孫賀父子下獄死,諸邑公主與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都受到牽連被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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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派寵臣江充查巫蠱案,江充用酷刑和栽贓使得許多的人屈打成招,大臣百姓驚恐之下胡亂指認他人犯罪,數萬人因此而死。
江充與太子劉據有過節,於是趁機陷害太子,並與案道侯韓說、宦官蘇文等四人誣陷太子。太子知道這是江充在陷害自己,也知道自己無法辯駁,於是就起兵誅殺江充。江充得知太子起兵,大喜過望,立刻向漢武帝稟報。
漢武帝是一位有著雄才偉略的帝王,哪裡容得下有人起兵叛亂?立刻調兵鎮壓。太子哪裡是漢武帝的對手,在兵敗之後,和他的母親,漢武帝的皇后衛子夫一起自殺。壺關三老和田千秋等人冒著被滅門的危險,上書為太子鳴冤。清醒過來的武帝猶如一隻惡虎一般,將江充父族母族妻族三族老幼全部殺死,又燒死蘇文。
可是太子已經是死了,大錯已經釀成,無法挽回。此事件牽連者達數十萬人,史稱巫蠱之禍。
趙邦問道:「敢問先生,在下該如何是好?」
薛庸站起身來,給趙邦斟滿了酒倒:「現在就最好啊。這裡有酒有肉,有田可耕,有書可讀,遠離長安就是遠離是非,有什麼不好的呢?」
「哎——」趙邦道:「可是這樣一來,我豈不是拱手讓出了世子的位子?」
薛庸道:「趙兄,誰是世子,誰不是世子,可不是你說了算的,這個位子也不是你想坐就坐,想讓就讓的,得由大王說了才算數。再者說來,還是那一句話,大王可沒有褫奪了趙兄世子之位啊。再者說來,趙兄此番跟著跟著子龍將軍東征青州,又跟著大王北擊鮮卑,雖然沒有功勞,卻也有苦勞,而最為要緊的是,我黃巾軍的大部分統兵的將領也都見過趙兄,請趙兄自己想一想,此時此刻,你回了長安會怎麼樣?」
趙邦沉吟道:「必然是在風口浪尖啊!」
薛庸道:「趙兄現在不回長安,看似被大王褫奪爵位,可是呢?並非如此,不僅是並非如此,還給長安城中居心叵測者造成了一種感覺,仿佛趙兄已然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他們就會自然而然的尋找下一個敵手。」
趙邦聽了薛庸的話,陷入了一種迷茫:「照先生的話來說,父王不僅不是再給我的兄弟們鋪平世子之路,反而是在引得他們互相廝鬥?」
薛庸道:「大王是不是有意引得他人廝鬥不好說,但是大王的本意肯定是要保護趙兄。」
趙邦聽了薛庸的話,仿佛看到了某些希望,但隨即又想到薛庸的話仿佛不合常理,臉上立刻便又陰了下來道:「我和趙政、趙秀都是父王的兒子,論母族勢力,他們都要強過於我,他們繼承了父王的王位,有母族相助,更利於朝政的穩定。」
薛庸聽了趙邦這話,忽然大叫一聲:「啊!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薛庸「啊」的一聲叫得趙邦都大吃一驚,問薛庸道:「你叫什麼?」
薛庸道:「在下曾與文和先生有過一次長嘆。在下問文和先生,大王為何非要將世家大族滌盪乾淨?文和先生說過,大王以為,世家大族是天下禍亂之根源,天下動亂,四分五裂,既不是天災也不是民亂,皆是因為世家大族,勾結亂政,仗勢枉法所致,所以大王不僅要消滅現有的世家大族,還要防止在我軍之中再生世家大族,這便是大王嚴令黃巾軍內文武百官不得私有土地之根本原因。趙兄你想想,你的母族勢力確實最弱,也正是因為弱,沒有外戚干政,不容易重新產生世家大族。可是如果王長子或者是三王子繼任王位,他們的母族必然官居顯位,必然要私占土地,那不是等於新的世家大族出現了嗎?那大王畢身的心血就付諸流水了!」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因為激動,趙邦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道:「那依先生之見,大王是有意將王位傳給在下嗎?」
薛庸道:「現在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七成該是趙兄。」
趙邦想了想,看著薛庸道:「還有三成,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薛庸想也不想的拱手道:「主公,屬下定然竭盡所能。」
趙邦道:「我若成功,不會忘了先生的輔弼之恩的。」
薛庸道:「那請主公採納屬下的第一條計策。」
趙邦道:「先生請講。」
薛庸道:「請主公安心耕作,安心讀書,其他事情一概不聞,也一概不問。」
趙邦道:「在下一定施行照做,絕不辜負先生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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