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從戰術到戰略，空襲哥打巴魯港

  原來日軍並非那麼強大。

  昨晚的夜間奇襲，像一道刺破黑暗的曙光，驅散了籠罩在吉隆坡英軍頭頂多日的陰霾。

  自日軍發動馬來亞攻勢以來，憑藉輕量化閃電戰縱橫叢林、屢破防線的壓迫感，讓英軍上下士氣低迷。

  所有人都默認日軍戰術兇悍、戰力強悍，尤其機械化部隊快速穿插的打法，更是讓英軍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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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昨夜兩千八百餘名步兵穿過了日軍的前線陣地，對目標區域進行了精準打擊，並且連夜返回。

  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原來英軍自己也可以打出了一場以巧制勝、以少破強的奇襲戰。

  消息火速傳回新加坡遠東總司令部，相比於一線士兵的歡欣鼓舞，司令部內的高級參謀與將領們，目光看得更為長遠。

  日軍在馬來亞的戰術核心依託就是機械化部隊的快速機動能力，而所有機動戰力的根基，便是源源不斷的油料補給。

  方文直擊油料命脈的戰術思路，徹底點醒了深陷被動防禦思維的英軍高層。

  更關鍵的是，方文有能力破壞日軍後勤油料運輸線。

  為此，遠東司令部當即下達緊急指令，邀請方文即刻返回新加坡，參與一場緊急軍事會議。

  當日下午，休息半日的方文駕駛戰機從吉隆坡前線起飛，折返新加坡。

  飛機降落後，早已等候多時的軍用專車載著他直奔英軍遠東司令部。

  作戰指揮室之內，馬來亞戰區最高指揮官帕西瓦爾中將端坐主位，參會的是一眾參謀高官、作戰處長與情報主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推門而入的方文身上。

  待方文走進來後，帕西瓦爾中將出聲道：「我們都在等你，請入坐。」

  方文坐在中將旁邊的空位。

  「現在會議可以開始了。」帕西瓦爾中將看向右手位的作戰參謀。

  作戰參謀站起身，拿起卷宗：「根據你的後勤破襲戰術思路，我們向本土發去情報協助，在調動遠東情報系統，結合截獲的日軍電報、港口調度記錄與航線情報的分析，摸清了目前日軍進攻東南亞的油料運輸情況。」

  方文驚訝，看來英國人搞情報是很拿手的，這種軍事情報都能弄到。

  他認真聽作戰參謀說下去。

  「日軍此次南洋作戰的油料運輸體系分三種，支撐前線機械化、艦隊、航空部隊的全部作戰消耗，也是其能夠持續發動閃電突擊的核心依仗。」

  「第一種為海軍遠洋艦隊專屬補給力量，是支撐日軍跨海作戰的核心。日軍投入7艘川崎型高速特設油輪作為艦隊伴隨主力，單船標準萬噸級噸位，滿載可運載12700至13300噸重油與航空輕質油，航速可達19節，能全程跟隨機動艦隊跨洋機動，保障航母、重巡、驅逐艦編隊的海上實時補給。同時配屬1艘風早級正規軍用給油艦，單次可搭載11000噸油料，輔以多艘知床級、鶴見級老式中型給油艦，單船載油5000至6500噸，往返本土與海南島後方基地，負責後方儲備補給。」

  「第二種為陸軍專屬近海補給船隻，專門服務於馬來亞地面機械化部隊與陸軍航空隊。主要依靠6艘5000噸級徵用運油船，單船可裝載4200噸成品油，在海南島和砂拉越石油基地分裝桶裝油料，向前線師團、坦克裝甲部隊輸送補給。」

  「第二級為民用徵用運輸船隊，承擔本土與東南亞前線的戰線線油料輸送。開戰前日軍緊急徵用130餘艘民用油輪，其中包括22至28艘萬噸級油輪，這些運輸油輪往返本土與婆羅洲油田，單船有效載油量8500至12000噸，單航次總運力可達28至36萬噸。這些運力負責將原油運回本土進行提煉。」

  說完這個，作戰參謀翻頁：

  「結合情報部門統計的作戰數據可知，僅日軍機械化部隊單月油料消耗就高達20萬升。」

  「昨夜摧毀的三座前線儲油基地，正是日軍前線補給體系的末端油料補充節點，摧毀油料2萬5000升，約為未來三天內吉隆坡進攻日軍的機械化作戰部隊的油料補給量，這段時間內，日軍是不可能發動進攻的。」

  說完這些，作戰參謀結束了報告。

  帕西瓦爾中將非常欣賞地看著方文。

  「你是對的。日軍的閃電戰是「油料堆出來的戰術』。但他們和德國人不同，德國人有自己的油料來源和補充，日本人卻沒有。」

  方文點頭，心裡想著，這也算是時代的命運，中華大地衰弱上百年，沒有及時發展石油工業，讓小鬼子也無法從中華大地上掠奪到石油資源。

  正因為如此，再加上美國的石油禁運，小日本才會鋌而走險暫緩華夏攻勢，去搶奪東南亞的石油資源。

  來自未來的他，很清楚地看明白了其中的問題所在，所以才會有針對性的襲擊日軍薄弱的後勤體系。

  耳邊，帕西瓦爾中將還在繼續說著話。

  「我很慶幸能及時明白你的思路，並大膽的做出戰略假設，如果我們切斷其油料運輸線，是不是就可以瓦解日軍的機械化攻勢，讓他們的閃電戰不再擁有機動優勢？」

  話音落下，指揮室內一片寂靜。

  一眾英軍高官紛紛沉思中將的話。

  方文帶來的作戰理念，從他指揮夜襲作戰成功後，改變了英軍高層的戰略戰術思路。

  對此，方文問道：「是的，司令有什麼計劃嗎？」

  帕西瓦爾中將尷尬一笑：「不，我沒有。希望你能給我答案。」

  他有了這個想法，卻沒有將其實現的手段。

  這也是帕西瓦爾中將邀請方文回到新加坡的原因。

  對此，方文是願意幫助英軍的，只要英軍能守住馬六甲海峽，並且控制至少馬來亞半島西部，讓日軍艦隊無法自由穿越馬六甲海峽，那方文來這裡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是以，方文站起身：「目前我們的情況看，想要切斷日軍的海上運輸航線、或者打擊日軍在海南島的後方油料儲備，都不可能實現。但摧毀日軍前線儲備油庫，我覺得是有機會的。咱們用地圖來演示下。」

  他走到那面掛在牆上的大型軍事地圖前，拿起旁邊的指示棒。

  「這幾天，我一直在針對日軍在馬來亞布局情況進行空中偵察。我發現，日軍目前在馬來亞半島東部，只占領了哥打巴魯一個深水港。而往南更近的龍運港是小型港口，規模和配套設施都十分有限，不具備作為大型油料中轉港的基礎條件。」

  「因此，日軍輸送到馬來亞半島的作戰油料儲備，都是運往哥打巴魯港，然後再分別運送到南北雙線戰場。」

  「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只要你們的空軍可以成功實現針對這個目標的空襲，炸毀他們在當地的油料存放倉庫，日軍的油料補給線將會面臨癱瘓。」

  方文手持指示棒，指在馬來亞半島東海岸的哥打巴魯港，從新加坡起飛空襲，全程560公里，攜帶副油箱的話，正好可以實現這種往返航程。

  整間作戰指揮室內，陷入了沉默。

  所有英軍高官神色猶疑，彼此對視。

  片刻後，空軍作戰處長起身:「方顧問，我必須坦誠目前的空軍困境，此次遠襲風險極高，我們承受不了。」

  他語氣沉重：「開戰至今，馬來亞北線所有軍用機場盡數被日軍空襲摧毀，我們目前僅剩三處可用軍事機場：吉隆坡北部兩座野戰機場、新加坡主軍用機場。」

  「而我們的戰機存量，早已損耗殆盡，完全撐不起大規模遠程突襲。」

  「當前全軍可升空作戰機型，僅有二十四架噴火式戰鬥機、十二架布魯斯特水牛戰鬥機、八架哈德遜輕型轟炸機。」

  「其中水牛戰機老舊落後，性能和火力全面落後日軍零式戰機，很難在空戰中發揮作用；噴火式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制空主力；最後那八架哈德遜轟炸機，是戰區僅存的對地、對海轟炸力量。」

  「這些戰機是吉隆坡、新加坡兩道防線最後的空中屏障。一旦派去遠襲哥打巴魯，途中遭遇日軍戰機攔截，突襲編隊恐怕很難返航，我們將徹底喪失制空權。」

  「屆時日軍航空兵可以毫無顧忌轟炸我方陣地、港口、城市，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攔截，整個馬來亞南部防線、新加坡本島，都會徹底暴露在日軍空襲之下。」

  這名空軍處長的擔憂，也是在場所有軍官的共識。

  這些殘存的空中力量，每一架都彌足珍貴。

  保守防禦，尚有一線防空喘息之機；主動出擊一旦失利，便再無空中機動作戰力量。

  面對英國人的保守顧慮，方文不由冷笑。

  「諸位，你們似乎還沒看清當下的死局。」

  「你們的Z艦隊已然沉沒，遠東海軍不存在了，剩下的這些戰機，保護不了你們。」

  「你們現在的用法，只是被動升空攔截、被動挨打、被動損耗，消耗戰機、消耗飛行員，卻對戰局沒有任何價值，只是拖延失敗的時間而已。」

  方文重新指向哥打巴魯港：「只要我們炸毀哥打巴魯全部油料倉庫，日軍整個馬來亞前線機械化部隊，將徹底斷油。」

  「而下一批從日本本土出發的油輪，最快需要半個月才能抵達。」

  「這十五天，日軍沒有機動裝甲突進，只能原地停滯。這是我們重整防線、集結兵力反攻翻盤的唯一窗口期。」

  「用一批原本就只能被動消耗的戰機，換來反敗為勝的機會，你們覺得這筆帳划算嗎？」

  直白且殘酷的戰略剖析，瞬間擊穿了英軍軍官的保守心態。

  指揮室內立刻爆發激烈爭執。

  保守派軍官依舊堅持，認為貿然出擊風險過大，一旦突襲受挫，本就孱弱的空中力量將徹底歸零；

  激進派軍官則被方文的戰略徹底點醒，認同破局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癱瘓日軍後勤油料，寧願一戰賭生機，也不願坐以待斃、慢慢潰敗。

  兩派觀點激烈碰撞、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整個指揮室人聲鼎沸。

  良久，爭執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帕西瓦爾中將身上，等待他的最終裁決。

  帕西瓦爾沉默良久，雖然他是司令，可做出這種決斷，也是很困難的。

  連日退守、步步潰敗，死守防禦早已被證明是死路一條，昨夜的奇襲勝利，已經證明方文的戰術眼光無可替代。

  他深吸一口氣。

  「我決定，抽調半數空軍力量，組建空襲編隊，執行哥打巴魯油庫摧毀任務。剩餘戰機維持吉隆坡、新加坡防空。」

  說完，他直視方文，語氣懇切：「方顧問，我知道你是最好的飛行員。我代表遠東司令部，懇請你帶隊指揮本次空襲行動。」

  方文坦然點頭：「可以。」

  為了馬六甲海峽和馬來亞半島這個屏障，他很願意幫英國人這個忙。

  命令即刻生效，新加坡、吉隆坡兩邊機場同步啟動戰機調派。

  最終軍方敲定編組：抽調六架噴火式戰鬥機、四架水牛戰鬥機護航，八架哈德遜輕型轟炸機作為核心打擊，總計十八架戰機，集結於新加坡軍用機場。

  一架架戰機飛來，降落在機場上。

  飛行員下機，來到旁邊的營房內。

  方文在營房中與他們碰頭，一個個認識。

  等到所有飛行員到位後，方文與他們磨合戰術細節。

  不同於英軍以往刻板的編隊飛行、高空投彈模式。

  這次，方文的要求是，必須按照他的要求進行空襲操作。

  這非常重要，不得違背。

  另外，他還詢問了所有戰機飛行員，戰機上有沒有安裝泰山的無線電語音通訊設備。

  結果發現，有半數戰機都還沒有安裝。

  為此，方文將泰山艦隊那邊的無線電語音裝置拿來，裝在飛機上暫時作為空戰指揮溝通用。

  隨後，為了作戰返航，所有戰機，都開始加裝副油箱。

  方文獨自駕駛一架噴火式戰機升空，直奔東海岸哥打巴魯港，執行空襲前的偵察。

  因為戰機沒有雷達索敵裝置，方文飛的很小心，在6000米高空掠過，用機械感知能力觀察下方。

  藉助異能的高空視野，哥打巴魯港全貌盡數映入方文眼底。

  港口之內，連片的倉庫，都在忙碌著。

  大量桶裝油料從貨輪上卸下來，堆積在港口碼頭，然後由日軍士兵和本地勞工用人力拖車運往倉庫里。

  這邊入庫，另一邊則在出庫。

  港口外面，有二十餘輛油料運輸車在排隊，正在依次等待裝運。

  看著這些，方文思緒。

  此刻的哥打巴魯油庫，正是庫存最充盈的時刻。

  越早動手，摧毀效果越好，對日軍的打擊越致命。

  方文記下港口防空火力位、油庫位置，隨即駕機折返新加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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