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莫斯科混亂，夜見史達林替身

  七月下旬的莫斯科。

  聯綿的陰雨籠罩整座城市。

  德軍不斷推進，斯摩棱斯克守軍被包圍，戰敗的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莫斯科城內瘋狂蔓延。

  官方報紙依舊通篇刊載捷報，大肆宣揚紅軍重創納粹裝甲集群、前線部隊節節阻擊敵軍的消息，刻意淡化戰場上的慘重損失。

  但封閉的消息壁壘卻無法封鎖所有消息來源，從前線後撤的傷員、潰敗後撤回後方的士兵、緊急撤離的西部平民，帶來了最真實的戰況。

  形形色色的謠言開始在市井街巷、機關廠區、居民區里瘋傳。

  有人說德軍先頭裝甲部隊距離莫斯科不足三百公里，隨時能突破防線直撲首都；

  有人私下傳言高層已經擬定撤離計劃，克里姆林宮要搬遷至古比雪夫；

  更有甚者散播悲觀論調，聲稱西線戰局已然崩盤，蘇聯根本無力抵擋納粹的鋼鐵洪流。

  媾和投降的私下議論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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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浮動之下，城內亂象叢生。

  部分中層官員暗中變賣資產、囤積糧食與生活用品，想盡辦法托關係調動崗位，逃離莫斯科這座風暴中心；

  普通市民陷入集體焦慮，麵包店、副食店門前終日排起長龍，搶購米麵、罐頭、食鹽的人群絡繹不絕，物資短缺的問題日漸凸顯。

  為此，內務部（NKVD）在全城展開監控、抓捕「動搖分子」，後方氛圍極度緊張。

  而後，為了保障工業產能，蘇聯展開了工業東遷行動。

  國防委員會正式下達疏散指令，啟動人類戰爭史上規模空前的工業大轉移。

  所有位於西部高危戰區的軍工企業、重工業工廠，必須拆解全部設備，連同技術工人、配套物資一併遷往烏拉爾、西伯利亞與中亞腹地。

  工人們加班加點工作著，拆解笨重的車床、衝壓機、軍工生產流水線。

  無數重型設備被繩索捆綁，裝上貨運列車與平板卡車。

  運力短缺引發了無數矛盾，各軍工廠、民用企業相互爭搶車廂與燃油，扯皮爭執不斷；部分工廠為搶占優先撤離名額，甚至私下賄賂調度人員，戰時嚴苛的管控體系下，亂象依舊無法杜絕。

  如此局面下，方文卻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身處莫斯科近郊軍工廠的方文，因為處於絕密軍工單位，並不在這場東遷中。。

  如今的他，作為外籍專家，在蘇聯軍工體系受到了重用。

  他指導生產的空爆彈，已經投入量產，批量輸送至前線戰場；除此之外，應蘇軍火箭炮兵高層的專門邀請，方文參與到新式航空火箭彈的優化項目中。

  迭加泰山無線電分廠合作事宜敲定在即，方文已然成為蘇聯高層眼中不可或缺的外籍專家。

  為彰顯重視，軍方不僅給方文上調物資配給等級，供應稀缺的肉食、罐頭與優質燃料，還專門為他指派了一名專職安保人員。

  那是一名年僅二十歲的蘇聯年輕戰士，名叫瓦夏，出身莫斯科工人家庭，性格沉默寡言，槍法精湛，受過內務部專項安保訓練。

  從清晨到深夜，瓦夏寸步不離守在方文附近，保障著他的人身安全。

  優厚的待遇讓並沒有讓方文高興。

  泰山軍工外派前往蘇聯負責建廠、調試組裝生產線的技術團隊，已經從緬北基地出發，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拉州。

  他定製的迴旋粒子加速器零部件已經完成大半，積壓在蘇聯軍工倉庫內，遲遲無法運輸。

  關鍵就是他提出親自駕駛里-2運輸機的請求，一直沒有得到蘇聯高層的批准。

  為此，方文再度找到伊萬。

  「伊萬，我申請駕駛里-2運輸機往返蘭州與莫斯科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伊萬支支吾吾回道：「我已經報告上去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的，你再等等。」

  一日、兩日、三日，時間一天天流逝，始終沒有任何批覆消息。

  伊萬數次主動問詢上級，得到的答覆永遠是「正在審議，靜待通知」。

  反常的拖延，讓方文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還未等他理清其中緣由，新一輪變故驟然降臨。

  莫斯科近郊所有軍工廠收到緊急命令，全面納入戰時東遷名單，即刻啟動拆卸、打包、轉運工作。

  其中恰好包含方文所在的空爆彈廠。

  機器的轟鳴聲消失，往日井然有序的廠區混亂。

  工人被拆分兩批，一部分負責拆解生產設備，裝箱登記；另一部分整理生產原料與半成品，隨時等候調度發車。

  整個廠區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清楚自己最終會被遷往烏拉爾的哪一座小城。

  而針對方文的安排，也突然有了變故。

  這天傍晚，數名身著內務部制服的軍人進駐廠區，直接接管了方文宿舍周邊的所有出入口。

  原本的專職安保瓦夏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方文想要出門，被門外軍人攔住。

  「對不起，方先生，你暫時不可以出去，我們會負責你的安全，你想吃什麼，可以和我們說。」

  方文冷冷看著門外蘇聯軍人，一句話沒說關上了門。

  他明白自己已經被變相軟禁。

  隨即按下皮帶頭上按鈕，啟動機械感知異能，配合縱目寶石的透視能力探查周邊區域。

  機械感知視野穿透了牆壁，看向其他專家樓。

  他發現，不止是自己，廠區內所有高級技術人員都遭到了同等管控。

  方文不禁在想，這樣的情況，是為了讓高級技術人員順利配合前往後方呢？還是蘇聯高層內部，正在發生一場不為人知的劇烈變動？

  局勢，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飛速滑落。

  方文暫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目前的情況。

  他想出去，那些蘇聯軍人是絕對攔不住的，但那樣的話，自己來蘇聯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可這個時候，另一件事情讓他不得不想辦法做出應對。

  時間到了深夜。

  外面的蘇聯軍人只有兩人守著，其他人已經去休息了。

  方文取出伊萬弄來的電報機，調好專屬頻段，一連串的電流聲傳入耳機。

  他迅速記錄電碼，在腦海中快速破譯。

  電報內容，讓他心臟驟然一沉。

  泰山航空總部發來急電：

  日軍放棄以法屬印度支那為跳板的漸進式進攻策略，直接出動海陸聯合部隊跨海登陸砂拉越王國，強行攻占全境，沒收殼牌石油所有開採基地、煉油廠區與儲運倉庫。

  日本鬼子在美國禁運石油的情況下，終於還是踏上了攻占東南亞油氣資源的道路。

  方文明白，接下來，日軍大概率南下染指馬來半島、荷屬東印度。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以泰山和砂拉越王國的關係，可以順理成章派兵前往幫助抵抗日軍侵略。

  也能順理成章地染指歐洲在東南亞的資源。

  自己非常有必要回去主持一番。

  想到這裡，方文更加迫切地想要回國了。

  他打開房門。

  對外面的蘇聯軍人道：「我要見伊萬。」

  「我會如實報告的，請耐心等候。」軍人回道。

  「還有，把今天的晚餐給我送過來。」方文關上房門。

  一個小時後，面色疲憊的伊萬來到方文門前。

  他敲門，正在吃晚餐的方文開門，讓其進來。

  關上房門後，方文直視著伊萬的雙眼：

  「伊萬，告訴我實話。最近莫斯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的飛行申請遲遲沒有批覆，為什麼我現在連自由出入廠區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還有，你們高層，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

  伊萬猶豫不決，最終還是出聲：「現在有部分人重新拿出了布列斯特和約思路，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方文不解問道。

  他作為華夏人，對蘇聯的情況，還是了解的不夠充分。

  隨著伊萬的解釋，方文才明白。

  對此，他不想參合。

  「那我的事情怎麼辦？我是外籍專家和這些完全無關。」

  伊萬回道：「我明白，但內務部不明白，他們認為你對我們的戰爭有很大貢獻，不能離開蘇聯。」

  原來是這樣，自己不過是被牽連進去的。

  方文冷笑：「如果我不配合呢，難道你們認為可以通過軟禁和脅迫的方式讓我和你們合作建立無線電設備生產廠？」

  伊萬尷尬道：「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現在莫斯科做主的是內政部。」

  「不，還有一個人比內政部更權威。」

  方文想起了那天見到的史達林。

  伊萬也明白方文話里指的是誰，卻在勸說：「你見不到他的，整個莫斯科，除了極少數人，沒人可以接近他。」

  「我想試一下。」方文回道。

  「方，你做不到的。」伊萬勸說著。

  「你開車來的嗎？」方文突兀問了句。

  「啊，是啊。」伊萬莫名其妙回答。

  「對不起。」方文突然抬手，用龔修能教給他的制敵手段按在伊萬的暈厥穴位。

  霎時間，伊萬失去了知覺。

  方文抱著失去意識的伊萬，放在床上。

  然後對著伊萬的模樣開始偽裝。

  黃色的毛髮通過膠水貼在臉上，然後戴上帽子，褪下伊萬的軍服換上。

  這麼一番裝扮，又是夜晚，加上兩人身材也差不多，不仔細看還真不一定能分辨出來。

  隨後，方文將被子給伊萬蓋上。

  穿著對方那套制服，踩著大頭皮鞋走出房間。

  房間外，兩名蘇聯士兵站得筆直。

  「保護好他。」方文模仿著伊萬的聲音道。

  「是！」兩名士兵大聲回應。

  方文沒再說什麼，背對著兩名士兵走過過道下樓去。

  離開住所走到樓下的方文，尋找著伊萬那輛汽車停放的地方。

  很快，他找到了，直接走過去，上車。

  汽車發動，駛向工廠大門。

  那裡有守衛把守，方文下意識後靠，將自己的臉隱入黑暗。

  汽車開到了大門，他揚起手中的特別通行證。

  守門的士兵並沒有特別檢查，在看了通行證後直接揮手，工廠大門開啟。

  汽車駛出工廠，向著莫斯科方向行去。

  這一刻，方文都為自己大膽冒失的行為感到驚訝。

  他其實可以選擇更穩妥的方法，可這次卻選了更刺激的。

  或許是常年空戰和探險的原因，他骨子裡已經成了一個充滿冒險精神的人。

  但接下來，該怎麼見到史達林呢？

  他毫無頭緒。

  汽車行駛著，四十分鐘後，進入了莫斯科市區。

  雖然這座城市現在已經軍事化，但沿途的軍紀並不嚴格。

  一路上，方文可以看到很多在喝酒的士兵。

  這是莫斯科戰時一項奇怪的措施，士兵擁有伏特加配額，用於取暖和舒緩戰時情緒。

  汽車繼續前行，快到紅場的時候，出現哨卡。

  到這裡，方文才遇到第一次檢查。

  軍官攔下了汽車：「請出示證件。」

  已經脫去伊萬軍服的方文，拿出自己的證件。

  接過證件，軍官一會看著證件上的照片，一會看著方文的臉，證件上的絕密印戳，讓他不敢亂問。

  隨即將證件還回，問道：「請問你要去哪？」

  「克林姆林宮。」方文回道。

  軍官一聽，立即敬禮：「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你在遵守你的職責。」方文回了句，啟動汽車繼續往前開。

  汽車開進了前往紅場的道路。

  方文心裡卻沒有頭緒，不知道怎樣才能見到史達林。

  他減慢汽車速度，給自己一點時間。

  汽車在前往紅場的街道上慢行。

  眼看就要接近紅場了，遠處的克里姆林宮也映入眼帘。

  方文卻將方向盤向右轉，駛入了另一條道。

  他心裡有些犯怵，自己就這麼開車衝進紅場，太冒失了。

  汽車在一家商店外停下，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商店外還停有其他汽車。

  那是一個酒吧，如今莫斯科很少有的酒吧。

  方文心中一動，下車走向酒吧。

  他推開門。

  裡面混雜著香水和酒精的氣味冒出。

  一個個穿著得體的男女，坐在方桌前，喝著酒談論著話題。

  方文這種東方面孔，在這裡很少見，很多人都看向他。

  無視這些視線，方文向前走，準備找一個座位坐下，卻看到不遠處角落，一個帶著帽子遮住面容的男子。

  那人一個人，面前放著一個大酒瓶，手裡拿著一根捲菸。

  隨著對方深吸一口捲菸，突出煙霧。

  熟悉的煙味讓方文想起了一個人。

  那天，他在空軍司令部去見統帥史達林，在會議室聞到的也是這股煙味。

  似乎這種特殊菸葉的氣味，他還沒有從第二個蘇聯人身上聞到過。

  不過，那位應該是史達林的替身。

  替身也不錯了，或許自己可以通過他達到此次出來的目的。

  想到這裡，方文露出笑容，主動坐到那位對面。(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