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莫斯科全面動員,空軍統帥史達林
天漸漸亮了。
作為火箭部隊臨時技術指導的方文也結束了在前線的工作,他要回到工廠去。
與火箭隊的戰士和工程師們握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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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和瓦西里坐上軍車離開。
二十分鐘後,軍車停在臨時跑道邊。
方文下車,與瓦西里握手:「再見,希望你們的火箭彈能在以後的戰鬥中發揮更大的威力。」
瓦西里握緊方文的手:「我們會的。」
「再見。」
兩人鬆開手,方文大步走向飛機。
蘇聯士兵扛著梯子過來,搭在雅克-1機身上。
方文踩著梯子登上飛機,打開座艙蓋鑽了進去,蘇聯士兵連忙將梯子拿走。
隨著飛機發動機運行,轟鳴聲響起,機頭螺旋槳在快速轉動。
飛機在臨時跑道上慢慢滑行,隨著功率增加,逐漸加速。
滑行數百米後,飛機脫離地面,飛向天空。
方文並沒有立即駕駛飛機飛往莫斯科,而是在空中盤旋一圈,用異能感知觀看著下方。
斯摩棱斯克城東南滿地焦土,彈坑縱橫,是昨晚火箭彈炸出的缺口。
可現在,這個缺口已經被堵上了。
德軍部隊正在這個區域集結。
方文看向幾公里外的蘇軍。
火箭部隊已經開始去除昨晚的固定裝置,應該是要撤退了。
昨夜那場寄託無數人生存希望的夜間突圍,最終以慘澹的結局落幕。
他最後看了眼下方,在德軍戰機逼近之前,駕駛飛機飛往莫斯科。
斯摩棱斯克戰役進入尾聲。
僅有五萬餘名蘇軍官兵,成功衝出德軍封鎖線,與外圍接應部隊會合。
除此之外,第16、19、20三支集團軍餘下近二十萬蘇軍將士,依舊被困在斯摩棱斯克包圍圈之內。
剩餘部隊士氣低迷,彈藥、糧食補給愈發緊缺,突圍的最佳窗口期徹底關閉,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片絕望的牢籠之中。
惟一帶給他們一絲希望的,是德軍的操作。
坐擁戰場絕對主動權的中央集團軍群,並沒有選擇集結全部兵力,一鼓作氣徹底吞併包圍圈裡二十萬殘破的蘇軍主力。
德中央集團軍群分成兩路。
第一路繼續收緊包圍圈,以炮擊、蠶食、切斷的方式,慢慢消耗圈內蘇軍有生力量,逐步將這二十萬部隊吃掉。
第二路則抽調古德里安麾下主力裝甲集群南下,長途馳援烏克蘭戰場,配合南方集團軍群,圍剿基輔方向的蘇聯西南方面軍。
這一道命令,直接改寫了整個戰局走向。
古德里安裝甲集群的南下,極大緩解了莫斯科正面面臨的軍事壓力。
短時間內,德軍失去直撲蘇聯首都的機動精銳。
蘇軍最高統帥部敏銳捕捉到這短暫的喘息之機,立刻下達全國總動員指令,不計一切代價,從西伯利亞、遠東以及中亞各大加盟共和國,抽調後備兵員,火速向莫斯科集結,瘋狂補齊首都防線的兵力空缺。
一時間,通往莫斯科的所有公路、鐵路線上,滿載兵員的軍用卡車與列車絡繹不絕,源源不斷的後備人力,向著這座國家最後的心臟匯聚。
如此多的預備役軍人到來,為了安置和訓練他們,大量的設施被改成了臨時軍營。
方文所在的空爆彈專屬軍工工廠,地處莫斯科近郊。
附近有一個麵粉加工廠,被軍方臨時徵用,緊急改建成一座新兵訓練營。
接下來的日子裡,方文在工作之餘,經常看到大量新兵被運往那裡。
從清晨到傍晚,不斷有破舊的軍用卡車駛入營地。
車上下來的都是形形色色的蘇聯普通人。
有穿著工服,身上還有油污的重工業工人;
有面朝黃土、雙手布滿老繭的集體農莊農民;
有尚未走出校園、稚氣未脫的青年學生;
還有很多方文並不能通過觀察判斷身份的市井平民。
他們來自蘇聯各個民族、各個階層,年齡跨度極大,最小的不過十六七歲,最大的已然年過四十。
下車後,背著行囊的他們,在蘇軍基層政委的組織下列隊。
政委們會在木箱搭成的簡易演講台上,一遍遍發表激昂的衛國動員演說,訴說前線戰士的犧牲、德軍的殘暴,以及保衛莫斯科、保衛家國的意義。
動員結束後,新兵們便開始領取老舊的莫辛納甘步槍,開啟最簡陋、最倉促的軍事化訓練。
有的人連槍械的保險都不會打開,有的人甚至這輩子從未觸碰過武器,握槍的雙手都顯得無比僵硬。
可即便如此,方文從未在這些新兵臉上看到恐懼與怯懦。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且近乎執拗的決絕。
這一幕似曾相識,就像方文在國內看到的紅軍那樣。
但是這些蘇聯平民,參與戰爭的決心是什麼呢?
方文有些好奇。
這天傍晚,訓練營結束當日訓練,新兵們獲得短暫離開營地的機會。
方文在蘇聯保衛的陪同下走出工廠,主動走到幾名席地而坐的新兵身旁。
他用俄語表明來意。
「你們好,我是這邊工廠的工程師,能和你們談談嗎?」
一名皮膚黝黑、手掌布滿厚繭的中年農民抬頭看著方文:「韃靼人?不,你不像。」
「我來自中華。」方文微笑回道。
旁邊的蘇聯保衛出聲道:「他是特聘武器專家,請在言辭上尊重他。」
這個身份讓新兵們驚訝。
隨即,方文問道:「你們為什麼來莫斯科參戰?」
剛才開口的中年農民,自我介紹來自烏克蘭集體農莊,他憤怒道:
「為什麼戰鬥?先生,這個問題不該問我們。德軍已經打到烏克蘭,燒了我們的村莊,搶走我們的糧食。我的妻子、我的兩個小女兒,全都死在德軍的炮火之下。我現在一無所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槍,殺掉侵略者,我不求活著回去,只求能為我的家人報仇。」
話音落下,一旁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工人緊跟著接過話頭。
他是莫斯科本地機械廠的工人,幾天前還在流水線鍛造工具機零件。
「我們工人造機器、造武器,原本是為了讓所有人過上安穩日子,不是為了經歷戰爭。但現在敵人打到家門口了,如果莫斯科淪陷,整個蘇聯都會淪陷。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工廠會被德軍霸占,這絕對不允許。」
人群里,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七歲的少年學生出聲道:
「我的哥哥在斯摩棱斯克前線犧牲了。老師告訴我們,沒有了蘇維埃之後,就再也沒有教室,沒有書本,沒有安穩成長的環境。我不怕死,我怕的是等戰爭結束,我再也沒有家鄉可以回去。哪怕我只會最簡單的射擊,哪怕只能多擋住德軍一秒,也是我能為祖國做的全部貢獻。」
最後說話的是一名年過四十的老兵,他曾經參加過蘇芬戰爭,退役之後重新回歸平民生活,如今再次自願應徵入伍。
「我比他們更清楚,未經訓練的平民衝上戰場,存活率低得可憐。但先生,你要明白一件事。軍人失守的地方,就該由平民補上。我們沒有精銳的戰術,沒有先進的裝備,但我們有上億的普通人。德國人可以打敗一支軍隊,但他們永遠無法打敗一個願意全民皆兵、誓死衛國的民族。」
方文點頭,並沒有說什麼,轉身離去。
他心中感慨。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蘇聯,是最能體現蘇維埃精神的。
難怪德軍在具備那麼好優勢的情況下,最終卻沒有攻下莫斯科。
從外面回到工廠,方文去往食堂。
作為這裡待遇最高的外籍專家,方文擁有比別人多一倍的食品配額,但這些配額對方文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吃不慣的食物再多又能如何。
打了一碗肉湯,半塊黑麵包,還有鷹嘴豆泥。
方文端著餐盤獨自坐在一邊吃了起來。
正吃著,外面走來一個熟人,伊萬。
伊萬並沒有去打餐,而是快步走到方文面前。
「方,你吃完飯跟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方文慢條斯理道。
伊萬坐下道:「空軍總司令部想要聽聽你對我們空軍的建議。」
「不去。」方文直接拒絕。
那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空軍總司令部是上個月才成立的空軍最高指揮部門,隸屬國防人民委員會與總參謀部。
因為德蘇戰爭中蘇空軍的巨大損失,其第一任統帥帕維爾·雷恰戈夫剛被撤職,隨後直接被槍斃了。
目前空軍司令部處於群龍無首狀態,自己去那裡觸什麼霉頭。
伊萬見方文沒答應,臉色大變,用近乎祈求的口氣道:「方你必須的去啊,不然我們倆都會出事的。」
方文心中一動。
帕維爾·雷恰戈夫死後,史達林有短暫時間接任了空軍統帥的職務。
所以說,自己這次去空軍司令部,要見的人可能是史達林本人。
如果是他的話,不去都不行了。
方文放下湯勺,用手絹擦手,回道:「那就去吧。」
伊萬頓時露出笑容,帶著方文離開工廠,坐上一輛軍車開往莫斯科市區。
半小時後,汽車開到克里姆林宮,卻沒有停下,而是開過去。
在一條名叫大德米特羅夫卡的街道口停下。
伊萬和方文下車走進這條只有1公里長的街道。
沒走多久,方文看到前方一處鐵門有哨兵站崗,看來新成立的空軍司令部就是那裡。
果不其然,伊萬帶著方文走到那裡,出示了證件,並由一名哨兵進去查驗來訪身份。
過了會,哨兵帶著一名軍官出來。
這人主動與方文握手:「你好,我是謝爾蓋上校,很高興你見到你,久聞你的大名,東方雄鷹方文先生。」
「東方雄鷹?這個外號我喜歡,謝謝。」方文微笑道。
三人走了進去,謝爾蓋上校主動說明情況:
「這次是空軍統帥要見你,他會問你一些問題,不要有什麼負擔,如實回答就好了。」
方文點頭,心中越發篤定要見的人是誰。
三人穿過走廊,兩邊站著荷槍實彈的蘇軍士兵。
在內部都防禦如此嚴密,看起來有些奇怪。
謝爾蓋上校將方文帶到走廊盡頭。
「按照規定,還請配合檢查。」謝爾蓋上校一少之前的客氣,語氣變得不容拒絕。
方文瞭然點頭,沒有絲毫抗拒。
如果是那位的話,肯定會這樣的,據說,那人還有替身呢。
兩名佩戴藍色臂章的內務士兵走了過來,進行全方位細緻搜身。
確認方文身上未攜帶任何危險品、隱秘武器後,士兵才向謝爾蓋報告。
謝爾蓋上校推開厚重的實木房門,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請進。」
方文點頭,邁步走入其中。
是會議室。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長方形實木會議桌,桌面上整齊擺放著白瓷水杯、一迭軍事簡報文件與黑白區域地圖。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菸草味。
此時會議室內尚且空無一人,謝爾蓋上校將方文引至會議桌一側的座椅旁:「請稍作等候,統帥馬上就到。」
說完,謝爾蓋上校輕輕帶上房門。
方文坐下,雙手交叉,指尖掃過皮帶頭,剛才的搜查連皮帶頭都檢查了,還好皮帶頭設計精密,並沒有被發現什麼問題。
約莫十分鐘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房門被人從外部推開,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入會議室。
男人身著一身合身的深綠色軍用束腰制服,沒有佩戴勳章。
他頭髮烏黑濃密,打著頭油,頂部微微禿頂,面部皮膚有皮膚病留下的溝壑。
手中夾著一支已然點燃的菸斗,淡淡的青煙冒出,正是方文剛才聞到的菸草味道。
他將目光落在方文身上,打量著。
方文保持站姿,目光短暫對視後便自然收回。
片刻後,男人走到會議桌主位坐下,將菸斗放在桌面專用托架上:「坐。」
「謝謝。」方文依言在對面的座椅上坐下。
並沒有表明身份的史達林,直直看向方文:
「我聽聞過你的諸多事跡。也感謝你在蘇聯做的事情。今天找你過來,是想聽聽你如何看待現在的蘇聯空軍?如實告訴我。」
簡單的一句話,讓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