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420地保託孤，回民義勇軍，攻打滄州

  第422章 420地保託孤，回民義勇軍，攻打滄州城

  夜深時分。

  村頭的野狗犬吠不斷。

  方文，龔修能，趙山虎三人在村口地道出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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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順著牆根從村里出來。

  是村裡的小媳婦翠娥，昨天也是她來聯絡的。

  她來到翻板處，靠牆出聲道：「村外面有偽軍蹲守。」

  方文隔著牆與其交談：「殺了他們，會讓鬼子對村子動手，我們走另一邊出去。」

  「那你們跟我來，村西邊應該沒有人。」

  龔修能帶頭從翻板鑽出，方文第二，趙山虎斷後，三人跟著翠娥往村莊西面走去，也是靠牆行進，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走到村中部，卻碰到了一群村民擋住去路。

  「你們怎麼過來了？」翠娥急道。

  那些村民回道：「五爺爺叫恁過去一趟。」

  「我這有正事呢。」

  他們用滄州本土方言交談著，鄉音雖濃，卻能聽懂。

  不管翠娥怎麼說，那些村民就是不讓開。

  方文道：「五爺爺是誰？」

  翠娥解釋道：「我們村西住的都是趙家人，五爺爺是村里地保，也是祠堂的管事人，宗族祭祖，組織添丁會都是他。」

  方文點頭。

  華北平原的村莊歷史都比較久，200戶以上的很多，他們躲藏的這村子就是一個有300戶，數百年歷史的大村。

  像這種大村子，往往都有一兩個大姓組成的宗族，條件好的，還會有添丁會，同族的人生了孩子還能拿一筆獎勵錢。

  作為宗族管事，又是地保的人，在村里是很有威望的，如果不答應的話，恐怕會有節外生枝。

  再說，對方顯然早就知道自己躲在村子裡，沒有向鬼子告密，就代表他心中所向。

  他同意了。

  「走吧，我們過去。」

  一行人走到村西的一處大院子，那就是趙家祠堂所在。

  方文在那見到了村裡的地保。

  六十多歲的老人。

  對方主動說道：「先生，攔了你的路，是我的主意，為的只是自家私念。只求你能帶走我家獨孫。」

  方文不置可否：「帶去哪？」

  「我趙有亮見過世面，也聽得出先生的話音不是本地人。你們應該是昨天來的，因為彭三的事情壞了事。估計事情弄完了，就得回去。不管你們怎麼來的，必然有辦法離開，我想求你帶上我唯一的孫子走。」

  這老頭，說話條理清楚，竟然將方文的來路判斷出了大概。

  估計年輕時也是很精明的人。

  至於他的孫子，也乖巧的走了過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斯文，還有些害臊。

  就在方文猶豫時。

  對方又說道：「我就兩個兒子。大兒死在北平城外，二兒子守滄州時被炸彈炸死。家裡就剩下這麼一個獨孫。如今鬼子當道，動不動就進村搶掠，我昧著良心接下日本人的差事，就是為了這個孫子有條活路。如果你能帶他走，我也能放心和鬼子對著幹了。」

  「爺。我不走。」他孫子悲聲道。

  「你不走，我們家就絕後了。」老頭激動抓住孫子肩膀，「聽話，你要保住咱家這條血脈，好傳宗接代。」

  說完，他猛地跪在方文面前，用力磕頭：「求你給條活路。」

  這一幕，看得那些村民不禁流淚，有人也出聲：「給五爺爺家留條血脈吧，求你了。」

  一個六十歲的人，給自己磕頭，方文受不起，他連忙扶起老人。

  「他在外面還有親人嗎？」

  老人搖頭：「沒了，出去後，就跟著你，只要有口飯吃，再活到鬼子被打跑那天，我就心滿意足。」

  他轉身，將少年手裡拿著的包袱取來，「這裡有一百大洋，是我的積蓄。我知道肯定不夠，只求你能發發慈悲。」

  方文將包袱推回：「老人家，錢你拿回去，以後肯定有用得上的時候，你孫子我帶走，我有飯吃絕對不會餓著他。」

  一聽方文這麼說，老人頓時激動就要再拜，方文可受不起，連忙托住。

  他看向老人的孫子：「你叫啥？」

  少年老實回道：「我爺說，以後跟著你，你叫我啥，我就是啥。」

  這顯然是老人教的。

  方文不置可否，「我們得連夜趕路，你要吃的苦，就跟我們走。」

  少年激動點頭。

  隨即，方文與村民告別，帶上了少年一起離開。

  他們從村西一條小道穿出，事前還有村民在前面打探，一路倒也沒有遇到問題。

  出了村子，一行人在平原上快步前行。

  方文不時注意著那少年，卻驚訝發現，竟然能跟的上。

  體能不錯，人也懂事，如果還聰明的話，倒是個可造之才。

  他一邊走，一邊問道：「現在你爺爺不在，說吧，叫什麼？」

  離開爺爺的少年，短暫悲傷後，反而開朗起來，他回道：「趙君平，我爹起的，聽說是我出生的時候，他正好調到北平，所以就有了這個名字。」

  方文點頭：「那你以後還是叫趙君平。」

  「謝謝。」少年回道，對於自己的名字，他還是很在意的。

  方文沒有再說什麼，繼續趕路。

  倒是趙山虎對這位同姓的少年很有好感，特意跟在旁邊照顧。

  一行人，奔行了4公里距離。

  翠娥看了下方向，轉向東邊。

  又走了一公里路，來到了運河西岸。

  方文看著河段，感覺有些熟悉，不就是降落時所在的河道嗎。

  還好有本地人帶路，不然的話，沒有飛機的方文也不好找到這邊。

  接下來，河對岸過來一艘木船，載著他們過河而去。

  到了運河對岸，繼續前進，又走了4公里路，總算是抵達蘆葦地。

  一人多高的蘆葦地，鑽進去很容易迷失方向，翠娥也不敢亂走。

  她在外面模仿燕雀叫聲。

  蘆葦地中也出現鳥叫回應。

  通過聲音的引導，兩邊在蘆葦地外面碰頭。

  游擊隊員告誡道：「裡面有水盪，蓋著蘆葦杆子，表面上看著沒事，一腳下去就是深水。跟在我後面走，別亂跑。」

  隨即，一行人跟著游擊隊員鑽進了蘆葦地中。

  這裡是他們的地盤，繞過了危險地帶，進入中央區域。

  才一天時間，就回到蘆葦地，方文又見到了游擊隊長。

  他直接說明情況：「明天的行動我也參加，為你們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游擊隊長露出興奮表情：「飛機上有武器？就像太原保衛戰那樣嗎？」

  「2挺m2航空機槍，還有20毫米速射機炮，備彈量可以進行2小時持續打擊。」方文回道。

  聽到這裡，游擊隊長不由搓手，「太原保衛戰的時候，我去前敵指揮部送信，有幸看到這種炮艦機作戰。那時候就想要是能配合這種飛機作戰，該多好啊。沒想到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以後你們會有很多機會的。」方文暗示道，這次回去後，他就要開始炮艦機的大規模改造，其中30架炮艦機將會陸續送到八路軍前線，那時候華北游擊隊也會和這種飛機進行配合作戰了。

  但現在，他要和游擊隊商量下如何配合。

  兩人在地上攤開地圖，借著火把的光亮交談。

  「先說下你們的計劃？」

  「我們打算在明晚12點動手，參與行動的有130人，包括游擊隊和城裡的潛伏人員。計劃半小時內打下監獄，救出裡面被捕的同志還有國民黨的抗日軍官，以及你們的人。半小時後，從南門殺出來，一路撤回這裡。」

  聽著對方說的計劃，方文問道。

  「城裡有多少日軍？」

  「300多鬼子，還有800人的偽軍部隊，另外警察局的人可以不計，他們和趙三有關係。」

  方文心中盤算。

  隨著日軍南下，華北境內的鬼子數量並不多，主要是以前些年他們扶持起來的漢奸和偽軍勢力撐著。

  如果以炮艦機的空中火力優勢進行精準打擊壓制，是可以拿下縣城的。

  但攻城的人數量要增加，100多人還是不夠。

  他出聲道：「如果我們配合攻城，只要有300人，我覺得就有機會拿下。」

  「你確定？」游擊隊長驚喜道。

  方文指向地圖：「你看，日軍在城裡的營地是這，旁邊就是偽軍，看起來集中在一起，很難啃掉，但他們沒有對空防禦，我可以壓制整條街道，讓他們無法衝出來，如果地面部隊數量夠多，可以配合進攻的話，我們還能打進去，徹底擊潰他們。」

  游擊隊長站起身，來回踱步。

  「我們還有人。」

  他指向地圖西邊。

  「河間地區，有個叫做東辛莊的地方，那裡是回民聚集地，當地人組織了回民義勇隊，與鬼子作戰。有一百多號人，加起來不就是300了嗎！」

  人有了，方文繼續說道：「那好，我們調整下計劃。來個裡應外合，空地配合作戰。晚上先由城內的部隊發動進攻，目標改為南門。我駕駛飛機先配合部隊將南門炸開，然後對城西的敵軍進行火力壓制。你們隨後趕來，堵住街口，讓他們出不來。然後我會丟一些燃燒煙霧彈進去，那時候，裡面的鬼子和偽軍會出現混亂，你們就可以發動進攻殺進去。」

  游擊隊長想起了什麼。

  「是在太原北線阻擊戰用的那種炸彈嗎？我聽說會放出很多毒煙，讓裡面的鬼子失去作戰能力。」

  方文點頭，「燃燒煙霧彈投放後10分鐘內，不適合進攻，過了10分鐘，煙霧開始消散，裡面的人卻會暫時處於失能狀態，你們就要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記住投彈10分鐘後進攻是最佳時機。」

  游擊隊長點頭：「我明白了，等我和縣委的同志商量下。」

  他去發報了。

  過了會回來：「同意了，我這就派人去通知河間那邊的回民義勇軍。」

  他叫來兩名游擊隊員，吩咐他們。

  隨後，兩人離開蘆葦地，前往20公里外的東辛莊。

  （回民義勇軍）

  上午時分，前往東辛莊的人還沒回來。

  方文卻開始了準備。

  這次的空襲是和沒有合作過的游擊隊和地方義勇軍一同作戰，必須保持好溝通，才能讓整個行動不會出現錯亂。

  他帶來的泰山步話機，就是最好的空地配合實時通訊工具。

  為了讓游擊隊能夠明白如何使用它，方文很耐心的教導著。

  經過一遍又一遍的教導，遊記隊長學會了如何使用。

  他背上步話機，離開蘆葦地中心，進行演練。

  等人鑽進了蘆葦地中，方文也走進飛機中。

  他在艙門停下，看了眼少年：「趙君平，過來，跟我進飛機。」

  少年小跑過來，緊張的看著方文，當方文踩著步梯走進艙門後，他也跟著進去。

  裡面的情況讓他大開眼界。

  「這就是飛機內部？！那是什麼？」他指著一挺放在槍架上的m2航空重機槍問道。

  方文沒有回答，而是交代機艙里的趙山虎和龔修能：「你們倆教下他。」

  趙山虎熱絡道：「這是7毫米口徑重機槍，可以將鬼子攔腰打斷。」

  「這麼厲害？」少年想要伸手去摸，卻又不敢。

  趙山虎得意道：「還有這個更厲害，20毫米的機炮，兩種彈藥，一種是爆炸彈，可以炸開一片，還有一種穿甲彈，就算是坦克也能射穿。」

  兩人說得起勁，方文卻走向駕駛位，打開無線電裝置，將步話機信號中轉功能打開。

  調整好頻率後，沙沙的電流聲傳出。

  過了一會，「喂，喂，聽得到嗎？」

  方文拿起話筒：「聽得到，你現在距離多遠？」

  「大概700米。」

  「還可以更遠，你每隔1000米，通話一次，應該能達到4公里的距離。」

  「這麼遠！蘆葦地只有2公里，我再走遠點試試。」

  通話暫時結束。

  方文看向後艙。

  他打量著少年。

  思考著如何安排這位少年。

  人家家人託付給自己，至少要給個安排才行。

  是送去後方基地呢，還是跟著自己呢？

  「趙君平，你過來。」

  聽到呼喚的趙君平連忙停止交談，快步走過來。

  方文問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衣食無憂，去的地方也是安全的，一直待到戰爭結束。二，成為一名戰士，會有危險，但我會儘量保護你。你選那樣？」

  趙君平回頭看著航空機槍，「我能當射擊手嗎？」

  方文搖頭：「不行，你力氣不夠。」

  「那怎樣才能留在飛機上呢？」少年問道。

  方文看著他，招手：「過來，我只教一遍，你要是學會了，就當我的通訊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