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356南京行，方文的人生不允許大屠殺

  第358章 356南京行，方文的人生不允許大屠殺發生

  夜空中，20架水上運輸機穿過黃河，飛向中原地區。

  而後沿著太行山脈往北。

  遠處的地平線一抹光亮，天色漸漸亮起。

  方文看了下腕錶：「現在是凌晨5點，預計6點鐘抵達阜平。繼續檢查航線是否偏離。」

  潘家峰認真回覆：「第五次夜間航向檢查，電波導向裝置指向和目前飛行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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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深夜集體飛行，就這樣安然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沒有偏航，沒有空中事故，一切正常。

  但要做到這一切，每一個飛行員必須嚴格遵守自己的飛行安排，在多少高度，處於什麼樣的位置，跟隨距離，飛行速度都要遵守。

  期間雖然有一些小問題，但在方文的不斷提醒下，飛行員們還是及時調整，並且很快適應。

  方文用標準化的飛行策略，讓夜間航空運輸擁有了可行性。

  最後一個小時的飛行結束，水上運輸機編隊抵達阜平上空。

  城外營地的士兵們，看著天空足足有20架飛機的編隊，一開始有些緊張。

  但很快，他們認出了是泰山的水上飛機，頓時由緊張變成了興奮。

  在他們的注視下，20架飛機逐次降落在河面上。

  物資終於運來了，泰山獨立團和暫編第七師的士兵們非常期待。

  11月中的太行北山區，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寒冷的天氣，是來自南方的士兵最難承受的。

  穿著單薄的軍衣的他們，在低溫下瑟瑟發抖，卻依然排好隊等待領取物資。

  從飛機上下來的方文，看著水上機場外的長長隊列，不由和迎接他的吳影蹤說道：「通知士兵們回營地等待，會有人專門負責物資發放，保證每一個人都有。還有，讓連級以上軍官過來，安排物資分配的事情。」

  「是，我這就去通知。」

  吳影蹤快步走出水上機場，高聲命令士兵們回營地等待，然後帶著一隊連級以上軍官過來。

  這批軍官來到機場最大的房間，由方文主持物資分配。

  他安排道：「鄺安明，你找幾個人來做表統計，讓他們把自己連隊的情況，包括人數，士兵身高，都說下。目前冬服有大中小三個碼，根據不同身高分配不同碼數冬裝。對了還有毛皮鞋，也要訂好碼才能派發。至於其他物資沒有要求，每個士兵一套。」

  鄺安明和軍官們一陣交談，回報問題：「團長，他們也說不清楚身高，要回去量，另外鞋子的碼數，也要一個個量。但問題是，我們沒有帶那麼多量尺。」

  大量的物資運輸，各方面都考慮到了，卻偏偏沒想到要帶一批量尺過來。

  但這事並不難解決，軍營里多的是手巧之人，讓他們根據尺度，用木條木棍做一批簡易量尺就行了。

  隨即，鄺安明和軍官們出去，忙乎起來。

  方文繼續安排，潘家峰和飛行員以及隨機人員負責物資出庫，威廉這邊負責入庫，保證數目核算對得上，並且設立物資帳目。

  同時，入庫的物資要分門別類擺放，便於取用登記核算。

  至於倉庫管理人員，也必須要找本分可靠，又懂計算的人來擔當。

  這些事情安排好，機場內開始忙碌起來。

  一批批的物資進行交接統計，運往機場倉庫內。

  而鄺安明那邊，有了木質量尺的軍官們也回到各自營房，給自己連隊的士兵測量身高和腳的碼數。

  當各連隊的數據登記完畢後，鄺安明將一大沓記錄表格帶回機場報告。

  根據這些登記數據，各連隊的軍官們過來領取自己的物資。

  一批批物資被開心的士兵搬上推車，運回營房，軍官拿著紙條，高聲念著名字，將不同規格的冬裝，毛皮鞋，皮帶，水壺，毛毯，軍用被發放出去。

  而就在各營房中分發物資的時候，方文和吳影蹤威廉等高級軍官也來到營房查看物資配發情況。

  吳影蹤就要推門，卻被方文攔住。

  「別，我們進去，會讓這些士兵覺得不自在，你聽裡面那麼熱鬧，別壞了他們的興致。就在外面看吧。」

  方文站在窗邊，看向屋裡。

  營房內暫編第七師的川軍，正在穿戴領到的物資。

  他們穿上厚實的冬裝，還有裡面帶毛的牛皮鞋，再扣上皮帶，帶上挎包，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相互間還嬉笑打趣，話語聲，透過木板房傳到了外面。

  「這身行頭，我穿回去，保證給認做外面回來的少爺，洋氣得很。」

  「啷個說嘛。我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還有皮鞋，裡面帶毛，穿進去暖和得很。要是打完仗我還活著，就帶回家傳給我兒子。」

  「你瓜娃子連毛都沒長齊，就想要討老婆，想得美哦。不過我們也是有福氣，跟了這麼好的長官，才有這樣的待遇。」

  「這般待遇，恐怕別的川軍是不可能有的，做泰山航空的兵真心不錯。」

  「人家原本是生意人，就是因為愛國，才有擔當出錢出力抗戰。我講嗎，方老闆要得，真的是忠義兩全。」

  聽著裡面的話語，方文心中溫暖，轉身帶隊離開。

  「團長，不繼續看了嗎？」吳影蹤問道。

  「不用，自家人派發物資，只要大家滿意就行。我們還要開個會，有些事要說。」

  這次，方文與獨立團和暫避第七師的高級軍官在一起開會。

  會議中，方文說明情況。

  「目前，太行山區已經進入冬季，氣溫大降環境惡劣，日軍估計不會在冬季向這裡大舉進攻，我們也沒法在冰雪情況下出山區襲擊日軍。也就是說，這段時間，是我們的蟄伏期，大家要抓緊時間在阜平準備。而我，這段時間不會待在阜平，要去南京有事。」

  吳影蹤關切問道：「團長，上海已經淪陷，南京的情況危急，你現在南下，會不會太危險了？」

  「有些事情，我必須得去做，不然會後悔一輩子。」方文毅然決然道。

  11月16日。

  方文帶著水上運輸機編隊返回。

  抵達武漢後，方文與妻子鄺明珠說明情況。

  「我準備去南京。」

  鄺明珠關切道：「去南京？！那邊已經開始撤退了，我們借用過去的30架水上飛機，這段時間一直在往返武漢，重慶，長沙運送物資人員。」

  「是啊。他們撤退了，可整個城的人卻還在，日軍在一旦攻下南京，我怕會進行屠城。」

  「不會吧！」鄺明珠不敢相信。

  方文沉重回道：「很有可能，他們在北方多地的暴行已經表明這些侵略者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特別是因為上海保衛戰而出現大量損失的情況下，他們更有可能在南京製造大規模殺戮。我得過去做些什麼。」

  對於丈夫的行為，鄺明珠卻沒有阻止，而是很感動：「去吧，做你應該做的事情，我永遠支持你。」

  方文將妻子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良久才鬆開，鄭重給妻子承諾。

  「你是個好妻子，我虧負了你，等這場戰爭結束，我們好好享受生活，生幾個孩子，週遊世界。」

  鄺明珠的臉頓時紅了。「說這麼肉麻幹嘛。」

  「不肉麻，這是我的真心話。」

  方文笑著與妻子告別，駕駛一架水上飛機飛向南京。

  兩小時後，飛機抵達南京北的玄武湖上空。

  這裡，臨時設立了一個水上機場，泰山航空借用的30架水上飛機都是在這裡起落。

  方文在空中申請降落。

  「玄武湖水上機場，我是方文，請求降落。」

  這裡的空管人員，也是泰山航空調來的，立即便有回覆。

  「總經理，請在東側水面降落，那裡沒有計劃起飛降落的飛機。」

  隨即，方文降落在水面上，將飛機停靠在碼頭，和龔修能下機上岸。

  碼頭上，一片匆忙景象。

  穿著講究的男男女女，提著行李，匆匆來到碼頭，高舉著手裡的紙張要求著登機。

  這些人，通過各種關係，獲得了乘坐飛機離開的待遇，但他們卻不是最受優待的。

  士兵將這些人攔住，另一邊，卻有一批人悠然走來。

  穿著皮草濃妝艷抹的女子，抱著寵物犬走在最前。

  身後跟著一群人，看打扮也不是什麼高貴之人，更像是女子家中的傭人管家之類。

  這些人拿著一大堆東西登上水上飛機，率先起飛。

  而這種事，對於那些被攔在外面的人來說卻是習以為常，直到女子的飛機飛走後，立刻又喧囂起來，爭奪著下一批起飛的名額。

  方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30架飛機的運力資源都用在了這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心冷，讓機場工作人員管理自己那架飛機，然後帶著龔修能離開。

  出了機場，方文在附近的玄武門外等待。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轎車開了過來。

  車窗打開，全運才伸出頭：「方總經理，好久不見，上車說。」

  方文從後面上車，龔修能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在車裡，全運才熱情道：「你在北邊的戰績，江浙一帶都知道了。打得真好。」

  方文露出一絲感慨：「可太原還是沒守住，我們的軍隊還是有差距，但堅持下去時間會改變一切的。」

  「是啊，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一定能贏。「全運才笑著回道。

  「現在南京什麼情況？」

  「日軍現在正在進攻常熟、蘇州、嘉興、無錫，戰況激烈，我軍死傷慘重。各政府機關準備向重慶、漢口、長沙轉移。」

  方文心中思緒。

  也就是說，日軍目前距離南京只有160公里距離。

  按照每天行軍30公里的速度，5天內可到達。

  但沿途肯定會被阻截，真正能打到南京的時間肯定會拖後。

  估計要到12月，日軍才會打到南京這邊。

  也就是說，自己的時間並不多了，連一個月時間都沒有。

  他鄭重道：「我這次來，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全運才猶豫下，「方文啊。有些事，不可為，就不要勉強。上海一戰，我方精銳損失慘重，現在攔截日軍的，只是二線部隊，他們更不可能擋住日軍。最多是拖延一些時間，讓撤離更徹底。」

  「撤離更徹底？你們全走了，這裡的平民呢？」方文反問。

  「現在都成這樣了，哪還管得了那麼多，或許我們離開了，他們就不會遭受戰火殃及。」

  全運才的詭辯，讓方文生出怒意。

  「我在北邊，看到聽到很多日軍暴行，他們在城市和村莊中無惡不作，燒殺搶掠。這些沒有約束的侵略軍，有很多失去人性的暴徒在裡面，只要戰爭繼續下去，那些人就會變本加厲下去。而這裡，日軍已經損失了數萬士兵，壓抑的兇殘將會爆發，你竟然說他們不會對無辜者下手。」

  全運才少有的生出怒意:「我就一個白手套，說什麼都沒用的。你以為我不恨日本人，這裡是我的家，我是土生土長的南京人，可一切已經阻止不了，我能怎樣？」

  「你是南京本地人，難道就能看著這座城市被日軍屠戮。我這麼說吧，國民政府跑了，南京城肯定淪陷，好不容易打下南京城的日軍，發現沒有得到想要的收穫，難道不會遷怒於南京城的平民嗎？想想，一整座城的平民，手無寸鐵，面對數萬窮凶極惡的日軍，他們甚至可以把平民當做躲入城內的國民軍隊逃兵對待。」

  方文將不久後會發生的一切，描述出來。

  「屠城？不可能吧！上海租界的各國領事都看著呢，日軍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全運才驚訝道。

  「你真的覺得不可能嗎？」方文冷冷看著全運才。

  在他的注視下，全運才額頭豆大汗珠冒出。

  「如果這樣的話，我確實該盡一份力，你說要怎麼辦？」

  「先給我弄一輛車，以及住的地方。」方文回道。

  「行，這輛車給你，城裡我還有一套房子，你就住在那邊。」

  汽車啟動，向城內行駛而去。

  南京城內，方文在全運才的房子住下。

  全運才答應會幫忙，但目前方文還沒有頭緒。

  這是一個巨大的困局，方文需要有一個解局的手段。

  目前的情況下，吳淞會戰已經失敗，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

  軍心已散，國民政府都逃了，便是方文帶領航空隊表現再好，也無能為力。

  方文唯一可以做的，是阻止南京大屠殺發生。

  經過反覆思索後，他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