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道起皇城> 31.二爺,別出聲

31.二爺,別出聲

  「駕!」

  「駕!!」

  御車少年黑髮飛揚,臉上平靜,可心跳卻很快,他覺得於呈應該是一個人來的,可這種事誰說的准?所以,他毫不停留,一路飛馳。

  至於殺人,他也不是第一回做,噁心感倒是沒有,只是有一種後知後覺的冰冷感。

  他覺得這個世界都很冷,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那是一種恍如動物被丟在了大草原上物競天擇的冷,而穿越前那種在溫室種的鬆弛感已經差不多全沒了,那躺在床上玩手機、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恍如隔世,恍如大夢。

  

  在這兒,他可以殺人,也可以被人殺。

  車輪碾地,發出隆隆聲響。

  兩側風景也快,風聲也急。

  可車廂里卻很安靜。

  裴家姐妹都很靜,誰也沒說話。

  清月小娘子抓著白面炊餅一口一口慢慢咬著,但她的眸子卻沒有看炊餅,而是在出神,在不知想什麼。

  淺雪夫人雙手交搭,垂放豐腴的大腿之間,雙眼安靜地看著飛起帘子外的風景,也不知在想什麼。

  因為殺了人,又因為想要對路徑保密,再因為不確定皇城半日路程的城市裡有沒有晉國細作,有沒有得了衛府尋找「臨陣脫逃的仙符衛裴清月」消息的官府,所以馬車停在了野外。

  黃昏,老樹,從遠處高山流下的河流...

  這裡偏離官道一點距離,與官道之間隔著密林,縱然生火,官道往來者也無法看到。

  韁繩系樹身,馬匹食草。

  乾糧在車廂中,可水不多。

  宋沉取了水袋,走向河邊。

  淺雪夫人急忙也取了水袋,斂了斂朱紅長裙的皺褶,跟著下了車,長腿邁動,快步走到宋沉身側,遲疑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宋沉道:「清月的相公。」

  淺雪夫人思索著道:「你殺了於呈,你不是晉國人。

  守龍衛的話也沒這閒工夫肯來我這沒落的府邸玩過家家。

  至於北地細作.......」

  大夫人輕嘆一聲,道:「宋沉,你交個底吧,反正事到如今,我和清月也沒別的路可走了,肯定會隨你一起。讓我們知道一下你到底是什麼人,今後行事也能知道分寸。」

  兩人說著已經來到了河邊。

  宋沉蹲下,抬手撥了撥清冷的水流,夕陽光輝也一同被打散,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波光粼粼,他又將水袋探入水中,來回沖洗了幾次,然後在清澈處將水灌滿。


  大夫人也跟著灌水。

  宋沉塞好塞子,道:「我不是北地細作。

  闕深雲不是我殺的,那時候...我也沒辦法救他。」

  說著,他遲疑了下,又道:「闕鶴是我送走的,我看他有問題,就跟蹤了下,結果發現他上了於家的當,居然想要和於家聯姻?

  於家是晉國細作,他和於家勾搭上,無論成敗,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我才讓他失蹤,讓人把他帶去了偏遠的縣子。

  他太糊塗,見識少,心性也差,留在權力中心的漩渦中遲早給我們帶來殺身之禍,不如去邊遠處多多歷練。」

  大夫人神色變得柔和,原本她還想著闕深雲哪有這樣的知交,如今疑惑解開了,但緊接著,她又好奇道:「那...你之前流落街頭,被送入炮灰營,其實只是境界跌落吧,否則早被看出來了。

  你原本就是個強大修士,只是受了傷,境界落了下來,又為避開仇家,方才如此,是麼?」

  不等宋沉回答,她又笑道:「其實,亡夫死後,闕三爺來弔喪時,我還和他做了個交易。我讓他送你去皇城觀,而我則儘快讓深雲府搬遷,不給主家添堵。

  闕三爺回來後,其實和我說過,他說他覺得於呈神色有異,如今想來,那於呈當是想要搜你的魂,從你身上得到機緣。

  如此看來,我既做對了,也做錯了。

  你身上沒有機緣,可若是於呈真搜了魂,卻又能發現別的東西。」

  宋沉沒法解釋,也不可能去解釋【三世書】,而再強的悟性看起來也不太可能讓一個從未修行的人在修行一年後,以五行中的四行力量,再配合兩個草人傀儡,一劍將於呈這樣的皇城觀內門修士斬殺。

  機緣,似乎也無法解釋。

  就在這時,他忽的聽到身側的大夫人傳來可愛的像是少女的聲音。

  「能問一問,您今年究竟多大嗎?」

  宋沉一側頭,就看到了淺雪夫人的卡姿蘭大眼正汪汪地看著他。

  宋沉懂了...

  大夫人懷疑他是奪舍了。

  說起來,奪舍豈非也是一種「境界跌落」?

  至於奪舍之說,他也聽過傳聞,而顯然,奪舍並不是採氣境修士能做到的。

  「十九。」

  「哦,十九。」

  「真十九。」

  兩人嘀嘀咕咕說了許久,而不遠處,清月小娘子也已經撿好了木柴,在一片空地上升起了篝火。


  她站在火遍,不時往這裡眺望。

  片刻,兩人回來了。

  淺雪夫人湊到她耳邊,用宋沉能聽到的聲音竊竊私語,分享著剛剛了解的信息。

  清月小娘子一邊聽,一邊偷偷看著宋沉,這個從陌生到熟悉,再從熟悉到陌生的相公,然後娃娃臉的雙頰上顯出被火熏熱的紅暈,然後道:「相公,你好厲害啊,這次我和姐姐差點就遭了於呈毒手,多虧了你。」

  淺雪夫人在旁笑著附和道:「救命之恩,難以為報。不過,二爺應該還需要現在的身份吧?這一身力量並不能暴露於外,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宋沉點點頭。

  大夫人的稱呼從最初的「二爺」變成了「小宋」,如今又從「小宋」變回了「二爺」。

  他知道,這回糾正不過來了。

  大夫人看到他斬殺於呈後,怎麼都不可能再叫他「小宋」。

  淺雪夫人笑道:「那今後人前,我當家。可人後,便由二爺當家。我們都聽二爺的。」

  宋沉又點點頭。

  淺雪夫人還是很有能力的。

  原本他還在擔心實力暴露後該如何與兩女相處,如今的走向他還是挺滿意的。

  淺雪夫人道:「那還請二爺吩咐,現在我們究竟該怎麼做?」

  宋沉道:「去擁翠縣看一看闕鶴,然後在附近擇一地,暫時居住,避開皇都禍患,伺機探查皇都消息,等風平浪靜了再回去。」

  淺雪夫人看向妹子,道:「清月,沒問題吧?」

  清月小娘子正有些失神,此時聞言,急忙道:「二爺本事大,都聽二爺的。」

  說完她愣了愣,擔心地去看宋沉。

  宋沉笑道:「二爺本事再大,也會被二奶奶管著。」

  清月小娘子這才笑了笑。

  ......

  深夜...

  三人輪流守夜。

  清月小娘子守完,回去睡了。

  接著是淺雪夫人。

  時間到了,淺雪夫人也回車廂睡了。

  宋沉睡了大概三個時辰,此時也是精神飽滿,他重新坐到篝火邊,翻出於呈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還有之前那黃袍老修的儲物袋大,便相當於是半個麻袋。

  於呈是木修,不過宋沉也沒期待能從他儲物袋搜出《古木長青訣》的神通。

  他一翻。


  果然,沒有。

  不過,卻有兩枚木靈石,一把纏著黑索的靈鐵短刀,以及一塊令牌。

  纏著黑索的靈刀,是燕王親衛的兵器,宋沉一看便知道了那破廟中的兇殺案這於呈也有參與,而若於呈不是個雙面間諜,那他目的就是嫁禍燕王,可這裡彎彎繞繞,他猜不透,也不會亂猜,避開就是。

  令牌入手頗沉,其上纏繞著一條奇異的龍,龍目一者深黑似淵,一者煌煌如日,中央刻了三字,字跡張牙舞爪,是為————燭龍營。

  宋沉略作思索,大體知道這「燭龍營」應該就是於呈在晉國所屬的勢力,他抓著令牌,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就在這時,他忽的感到身後傳來聲音。

  窸窸窣窣的聲音。

  香是白梅香,清月小娘子最愛用這香。

  那聲音躡手躡腳走到了他身後。

  雪白柔荑穿過強壯腰身。

  那手摸摸索索,順勢而下,繼而五指擒凶...

  宋沉只覺背脊觸感明顯不對,一側頭,卻看到了一張清麗端莊的俏臉,他一愣,這不是淺雪夫人又是誰?

  淺雪夫人嫵媚地輕哼出一句:「二爺,別出聲。」

  宋沉一愣,輕聲掙動,沒能掙脫。

  夜,深了...

  今夜無風,就連篝火火苗也平穩無比,安靜地燃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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