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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英國把人帶來卻不帶走,這和拋棄有

  第201章 英國把人帶來卻不帶走,這和拋棄有什麼區別?

  港督府的橡木門緩緩關閉,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肥彭站在窗前,窗外暮色沉沉,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眼神。

  「通知《南華早報》的威廉士,明天頭版換稿!」

  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何耀宗今天那番殖民史論述,一個字都不准見報。」

  陳芳安正在記錄的手突然一顫,鋼筆在紙上劃出尖銳的墨痕。

  她抬頭時,正對上肥彭鏡片後冰冷的藍眼睛。

  「港督先生,這恐怕」

  她咽了口唾沫:「已經有七家報社拿到了現場錄音!」

  肥彭淺笑一聲:「那就讓新聞處施壓,這些報社要是知道是你們布政司的意思,一定不會多說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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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芳安頓時瞭然——大英帝國經營香港百年,媒體命脈早已編織成網。

  當年衛奕信能用一紙禁令讓《遠東經濟評論》停刊半年,如今肥彭自然能讓何耀宗的驚世之言消弭於無形。

  所謂的言論自由,那得看他港督肯不肯親自出來扛這件事情

  只是這次出來扛事情的,是他們布政司罷了。

  在陳芳安迅速致電,辦妥肥彭交代的事情之後,肥彭儼然已經有了新的對策。

  「陳,去通知那些外裔代表吧,我要告訴他們,港督府這邊,絕不會放棄他們的!」

  ——

  太平山,肥彭的府邸內,一場秘密會議正在召開。

  審視一眼眾人,肥彭摘下標誌性的圓框眼鏡。

  沒有鏡片阻隔的藍眼睛像兩塊浮冰,冷冷掃過面前十二名外裔代表。

  菲律賓女傭工會的瑪利亞、印度商會的老拉吉、尼泊爾退伍軍人協會的格桑每張面孔都凝固著相似的忐忑。

  「諸位祖輩隨米字旗而來。」

  肥彭的粵語突然變得無比標準:「但現在,有人想拆掉你們腳下的土地。」

  他身後的幻燈片播放著筆架山衝突的照片,何耀宗的形象被特意處理得陰森可怖。

  老拉吉的銀制茶勺「噹啷「掉在地上。

  這位七十歲的錫克教徒曾祖父是港島首批印裔警察,他顫抖著撿起茶勺:「總督大人,我們」

  「叫我彭先生。」

  肥彭親切地按住老人肩膀:「我謹代表倫敦,感謝你們這些人這麼多年配合港督府的工作。


  但是時過境遷,大英的離去已成定局,你們今後要學會保護自己。」

  格桑突然哭出聲:「我的父輩和我在這片土地上兢兢業業付出,但直到如今,還是有人『阿差阿差』的叫我」

  「因為你們沒有選票!」

  肥彭的聲音驟然鋒利:「大英即便離開,也要把民主永遠的留在港島!」

  他解開西裝紐扣,這個隨意的動作讓現場氣氛莫名緊張。

  「記住,1997年前這裡還是女王的港島。」

  格桑突然用尼泊爾語吼了句什麼,幾個尼泊爾退伍軍人立刻挺直腰板。

  肥彭滿意地看到,這些曾經效忠英軍的廓爾喀人眼中,已經燃起他需要的火焰。

  「各位,筆架山的衝突,就像是一場孩童般的幼稚把戲!

  你們應該學會用更文明,更致命的手段去抗爭。

  接下來,陳芳安女士會教會你們怎麼去做,你們這些人都是各自群體中,最為德高望重的長者。

  我們會幫助你們在各自群體中建立至高無上的威望,同時也希望你們管束好自己的族群,去真正意義上爭取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凌晨三點,何耀宗筆架山的加密會議室里。

  師爺蘇急匆匆推門而入:「何先生,剛收到消息,十七家報社臨時撤稿,連《東方日報》都」

  「預料之中。「

  何耀宗擺了擺手:「肥彭還是不肯親自下場,為此他甚至不惜錯過利用筆架山的衝突事件,打壓我的機會。」

  師爺蘇想了想,而後開口道:「這樣也好,至少我們自己不用去焦頭爛額了」

  「好什麼?」

  何耀宗忽然笑了:「之前在處理越南難民問題的時候,就被港督府給一筆帶過了。

  現在他們還要拿這些外裔來做文章,那正好,我索性遂他們的願!」

  言罷何耀宗表情開始變得嚴肅,對師爺蘇招呼道。

  「既然肥彭不願讓我那些殖民言論見報,那就把筆架山的事情大肆報導一番好了。

  你馬上去買通稿,讓各大報社大肆抨擊筆架山安保隊圍毆外裔群體的行為,這件事情一定要鬧大!

  鬧到全港關注最好!」

  「啊?」

  師爺蘇不禁納悶:「何先生,這樣做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啊!」

  「不要多問,只管照辦!」

  當夜,港島媒體圈暗流洶湧。


  一邊是報業公會突然召開的「新聞倫理研討會」,一邊是各大報社GG部接到的神秘大單。

  凌晨五點,印刷廠的滾筒將截然相反的兩種真相壓上同一張新聞紙——頭版是港府譴責「種族歧視「的聲明。

  更有社論版呼籲「族群和解「,總之不管是各大媒體還是布政司那邊,都算是長了見識。

  這麼多年,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自花大價錢買通稿,來抹黑自己的!

  尤其是陳芳安,她總感覺何耀宗有什麼陰謀。

  卻始終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準備幹什麼。

  翌日,何耀宗接過細偉送來的報紙,隨便睇了幾眼,便隨手丟到了旁邊。

  他吃過早茶,而後走到書房,撥通了一串號碼。

  「陸sir,你那邊準備好了?」

  「何生,關於這些外裔族群的犯罪數據,都是公開的。

  不過……你可千萬不要當著媒體的面說,這些東西是警務處給你的。」

  「了解,就說我是通過近幾年官方公開的數據統計出來的,一會我讓人過來拿!」

  掛斷電話,何耀宗不禁淺笑一聲。

  ……

  港督府,已經坐在辦公室里飲過一杯咖啡的肥彭,目光還在一份報紙上來回審視。

  當陳芳安敲門進入的時候,肥彭才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港督先生!」

  見到肥彭,陳芳安立即畢恭畢敬朝著其打了聲招呼,肥彭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陳,說說你的看法,何耀宗為什麼要大肆買通稿來抹黑自己?」

  陳芳安拘謹地坐到了肥彭對面,半晌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先生,我總不能寄希望於這傢伙瘋了吧?」

  「他瘋不了,但和瘋子也差不多了!」

  肥彭嘆了口氣,旋即開口道。

  「他在用這種自污的方式,逼我下場去和他打擂台。

  陳,你不要忘了,何耀宗的官方身份是立法局的議員,是屋邨救濟署的署長!

  他有著上任港督親自署名的委任狀,你試想一下,堂堂立法局的議員釀成了如此轟動的種族歧視事件,我這個做港督的還能獨善其身嗎?」

  陳芳安啞然了。

  半晌她才抬頭:「先生,要不這次還是由我……」

  「你不夠資格的!」


  肥彭當即打斷了陳芳安的發言,旋即說道:「這樣吧,我以港督府的名義,在這邊召開一起記者招待會。

  主題是針對屋邨救濟署種族歧視的自查,屆時你以代替一眾記者向何耀宗提問的方式,去拷問他幾個問題!

  如果他回答的不妥,那麼裁撤他立法議員的身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先生,為什麼不順帶把屋邨救濟署也一併裁撤掉?」

  面對陳芳安急切提問,肥彭只是搖頭。

  「裁撤屋邨救濟署,會讓得罪不少的港島市民。

  但最讓我忌憚的還是何耀宗這個立法議員的身份,也許某一天,他會向立法局遞交一份要命的法案,而且我最擔心的是,到時候我們將會不得不通過這份法案!」

  說著肥彭潤了潤聲,又繼續交代道。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何耀宗的議員身份是港英政府給的。

  如果他否認港英的合法性,否認那些外裔市民身份的合法性,那就是在否認自己的合法性!」

  陳芳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暗自為肥彭的謹慎感到欽佩。

  即便事情發展到港督府不得不親自回應的地步了,肥彭依舊只肯以自己的名義召開一個記者招待會。

  而且是讓自己代替那些記者提問的方式,讓何耀宗做出回應。

  那麼到時候不管何耀宗怎麼接招,火都燒不到港督府的頭上來。

  記者會在立法局禮堂舉行。

  陳芳安特意選了深藍色套裝,胸針是港督府的木棉花徽記。

  當何耀宗帶著兩名法務部的律師入場時,她注意到對方手裡拿著一份藍色文件夾,瞳孔驟然收縮。

  不知道緣何,她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好的念頭。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我聽說你們今天早上,都在抨擊我這人種族歧視?」

  何耀宗開場就放出重磅炸彈,「這是過去五年外裔犯罪數據,如果你們懶得看的話,我可以為你們宣讀一下。」

  他翻開文件夾,某頁用紅筆圈出的數字顯示——南亞裔涉及毒品案的比例是華裔的五倍。

  越南裔的流民做刀手造成的死亡率,是港島本土社團古惑仔的十倍以上!

  陳芳安急忙打斷:「這些數據」

  「來自警務處犯罪統計科這些年的公示,我安排人調集的,如果秘書長有什麼疑問,可以拿著這些數據自行去警務處佐證!」

  陳芳安卻是搖了搖頭。


  「何先生,今天請你過來面對一眾記者的提問,不是讓你做數據統計的。

  據我所知,你確實有著很嚴重的排斥外裔傾向。

  你不要忘記了,你可是一位市政官員兼立法委員,具有如此強烈的種族歧視傾向,我覺得你有必要給到全體市民一個解釋!」

  「誰說我具有種族歧視傾向的?」

  何耀宗微微一笑:「我歧視的是罪犯,不論膚色。數據顯示外裔占人口8%,卻涉及23%的毒品案和31%的高利貸案,這是事實。」

  一位印度裔記者激動地站起來:「但您的安保隊暴力鎮壓和平請願!」

  「撲街!那是和平請願?

  再有,和平請願你們跑我家裡去做什麼?不能去港督府?不能去太平山?!」

  「那你承不承認這些外裔居民的合法性?!」

  陳芳安示意這個印度裔記者坐下,而後親自與何耀宗對峙。

  他的焦點始終抓在何耀宗承不承認港英的合法性,承不承認這些外裔居民的合法性身上。

  只要何耀宗給出否定的言論,那麼港督府這邊登時就可以解除掉何耀宗立法委員的身份。

  如果何耀宗給出肯定的答覆,那麼就是木已成舟,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外裔族群在港島一步步形成港英政府需要的意識形態。

  肥彭初步的目的也就算是達成了。

  何耀宗卻是淺笑一聲,不緊不慢回答道。

  「不知道秘書長詢問的是哪些外裔居民的合法身份,難道那些偷渡的也算嗎?」

  「當然是……當然是那些跟隨大英,一起來到港島,為了維護港島治安做出傑出貢獻的外裔以及外裔後代!」

  「他們當然是合法的!」

  何耀宗兩手一攤,爽快的態度一時間讓陳芳安有些意外。

  只可惜何耀宗的話還沒有說完。

  「Madam,不過請你告訴我,這些人是不是港英政府帶到這邊來的?

  港英政府,以及作為市政官員的我,是不是應該承擔起對這些人的責任?!」

  陳芳安臉色一怵,但面對一眾記者,她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回應道。

  「沒錯!」

  何耀宗臉上笑意更甚,他慢慢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好!我現在就可以聯合政府,承擔起這份責任。

  鑑於港督府要在五年後離開港島,為了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當年跟隨英國一起來到港島的那些水兵,駐軍後裔,也該跟隨港英政府一起離開港島!


  沒道理英國人走了,卻把他們留在這邊,這樣做和拋棄有什麼區別?

  而且我將設立專項基金,協助所有願意離開的外裔市民移民英國!」

  會場瞬間炸鍋,陳芳安瞪大眼睛,手中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

  何耀宗的輸出還在繼續他,的聲音壓過嘈雜

  「既然這些外裔是英國人帶來的,英國就有責任帶他們走。

  恆耀願意承擔部分費用,送他們去真正的'祖國'!」

  他直視鏡頭,仿佛透過鏡頭看著某個不在場的人:「畢竟,追隨大英帝國,不正是他們祖輩的夙願嗎?」

  陳芳安猛地站起來:「這這是荒謬的!港島是他們的家!」

  「那為什麼港督府從不給他們發護照?」

  何耀宗反問:「為什麼尼泊爾裔退伍軍人拿的是'身份證明書'而不是英國公民權?

  他們的老家在印度,在尼泊爾,命是為英國賣的,人卻要留在港島,你還敢說港英政府沒有拋棄他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芳安。

  「請轉告彭督憲,如果英國政府願意接收這些'忠誠子民',恆耀明天就開支票!

  如果不願意,也麻煩他公開露面表個態!」

  何耀宗言罷,又用犀利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眾人一圈。

  再度開口:「今天的記者招待會,是港督先生親自提議召開的。

  港島是個輿論自由的地方,我說的這些話,如果今天哪位敢掐頭去尾,或者留著不報,那就轉告你們老闆,等著吃恆耀的官司吧!」

  一群記者當即面面相覷,這麼多年,他們也算採訪過不少的市政官員。

  這些人不管私底下人品如何,在面對鏡頭的時候哪怕裝也要裝的彬彬有禮。

  像何耀宗這麼囂張的,還是頭一個!

  沒辦法,財大氣粗就是底氣,恆耀是真的可以靠打官司,把他們這些報社打到關門為止……

  記者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

  何耀宗離開時,有南亞記者追著他怒吼「種族清洗「,他卻只是平靜地說:「去申請英國簽證吧,我會幫你們寫推薦信。」

  當晚的港督府燈火通明。

  還沒等肥彭反應過來,何耀宗公布的移民基金細則就已經送了過來,每一條都像精心設計的陷阱。

  「中計了!」


  望著眼前的霍德,肥彭不禁苦笑一聲。

  「現在不接收這些南亞後裔,那就等於變相承認我們否定這些人的合法性。

  如果同意接收……法克!倫敦怎麼可能同意接收這些人!」

  霍德擦了擦額前的冷汗:「那現在該怎麼辦?」

  肥彭突然抓起酒杯砸向壁爐。

  水晶碎片四濺,如同他碎了一地的算計。

  「通知外交部,我們需要倫敦的緊急授權!」

  肥彭罕見地動了怒,與之前他那副和煦,親民的態度判若兩人。

  霍德準備起身的時候,終究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港督先生,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一點?我該怎麼和倫敦那邊說?」

  「當務之急,是只能接收一部分,我們絕不能否定這些人的合法性!」

  「那如果何耀宗死磕不放,執意讓我們照盤全收呢?」

  「那就讓我們有樣學樣!」

  肥鄧瞪大眼珠子吼道:「他要是執意質疑我們港督府的移民政策有問題,相反我們一樣可以質疑那些當年從大陸跑過來的大圈仔,也需要遭到遣返!

  要知道,這幾十年裡,港島不知道接納了多少偷渡客。

  我不相信何耀宗願意看到這些人被全部遣返回大陸,這絕對是一場災難!」

  霍德臉色愈發頹然:「克里斯多福,如果按照法理,這些南亞後裔和大陸華人是不可一併而論的。

  畢竟港島只是英國的租界,但港島……始終是……」

  霍德不願把接下來的話說下去,這些鬼佬,其實心裡都是有數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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