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造孽,白花花的銀紙,就這麼送給窮
第152章 造孽,白花花的銀紙,就這麼送給窮鬼!
有差佬帶隊,敲開了一間鐵皮屋的房門。
當即有人用越南語朝開門人詢問道。
「阮浩?」
「是的!」
開門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神色慌張的男子。
手中正拿著半塊嚼剩下的玉米餅,怔怔地望著這伙差人。
一般來難民營這邊來做探視的,大抵是港島各大福利機構組織的職員或者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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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差佬親自上門來提人,那麼他們面臨的就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通過審核,取得合法的滯留身份,告別這個臭氣熏天的難民營。
要麼被遣返回去,這種結果,還不如直接讓他們待在難民營里死了算了!
兩種結果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由不得這個叫做阮浩的男人不緊張。
問話的差佬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旋即開口道。
「一起坐船過來的有幾個人?」
「十個,其中有一個兄弟上個月害痢疾死了!」
「沒有妻兒老小吧?」
「阿sir,我們兄弟九個人都是精壯的勞力,我們完全可以留下來建設港島的!」
阮浩這句話是用生澀的粵語講出來的,不禁叫問話的這個差人面色一喜。
「不錯,連粵語都識少少了!
別忙活了,叫上你們兄弟九人,一會去收容中心的大門口集合!」
阮浩當即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當即連連鞠躬道謝。
從這個差佬的話語中,他不難聽出,自己這夥人取得港島合法滯留資格,已經很有希望了!
約合十幾分鐘後,九個越南仔如同被趕羊一般,被帶到了營地外邊,一所懲教署的監管樓裡邊。
一所會議室內,坐著一個身穿警服,肩扛『大幫』的差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用一支筆在一份名冊上做著記號。
「趙sir,人已經帶來了!」
會議室大門推開,方才在營地問話的那個差人,帶著九個越南仔,站到了這個高級督察面前。
這個高級督察朝著下屬頷首示意了一下,隨後下屬這個下屬站到了一旁。
啪——
把手中的筆拍在桌上,這個差佬拿著名冊站起身來。
「誰是阮浩?」
自稱阮浩的男子急於表現,不等旁邊的差佬翻譯,當即用生澀地粵語回答。
「sir,我就是阮浩!」
這讓問話的差佬不禁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
「不錯,就憑你能聽懂我說的話,我就要恭喜你,距離你們離開白石難民營,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話音落罷,這名差佬臉色一凜。
旋即開口道:「聽好了,我叫趙駿樂,以後你們的審批手續,大抵就由我來負責了!
你們兄弟九人能不能走出白石難民營,就要看你們聽不聽招呼!
一會我問什麼話,你們務必給我照實回答,如果讓我知道你們說了半句假話,下個月遣送回越南的登船名單,一定有你們九兄弟的名額!」
蘿蔔加大棒,頓時叫這九個越南仔噤若寒蟬。
「趙sir,我哋都聽招呼!」
趙駿樂點了點頭,旋即開口提問。
「心中我問你,你叫阮浩?」
此話一出,當即叫這個回話的男子微微一驚,旋即開始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趙駿樂冷笑一聲,倒也沒有過多為難他。
「我看你叫高峰才是吧!
你不是經濟難民,是政治難民。
當年你們效力於南越第三軍35團步兵營3連,你是三連5班的班長,在高平戰役,你帶著整個班當了逃兵,前些年一直在被越南當局通緝。
你們東躲西藏,最後逼不得已,你們才選擇坐船來到港島,對不對?」
見到自己身份被叫破,高峰當即如同泄了氣一般低下了腦袋。
最後他居然撲通一聲跪低在趙駿樂面前。
「趙sir,我哋真的不想死!
來到港島住在難民營的這些年,我哋一直安分守己,學習粵語,學習怎麼成為一名安分的港島人……」
「閉嘴!前年參加難民營暴動,我記得就有你們這夥人一份!
你仲敢和我講什麼安分守己,你睇清楚自己像是安分守己的人嗎?」
「趙sir,當時你們要遣返我們,我們不反抗,就是個死!
想活著有什麼錯,我們只想活下去啊!」
趙駿樂臉上的神色愈發顯得滿意。
很好,他就是要在難民營中,篩選這些具有強烈求生欲望,沒有後路的越南仔出來。
「高峰,站起來先,沒有人說過不給你們活路!」
隨著趙駿樂出聲,高峰顫顫巍巍站起身來,眼巴巴睇向了這個主宰著其生死的『判官』。
一套恩威並施的組合拳打下來,此刻他是徹底被趙駿樂整服了。
毫不懷疑,現在趙駿樂只要不把他遣返回去,讓他做什麼都行!
「聽好了,一會帶著你們這群兄弟回去收拾好行李。
今晚會有車來接你們去摩星嶺那邊的收容中心,後續需要你們做些什麼,我會到摩星嶺那邊去,慢慢和你們交代。
你們只需要記住,能不能留在港島,是需要你們自己去爭取的!」
……
泰國,宋卡。
在洪文剛關押豬仔的監倉裡頭,一個白襯衫打底,外套黑色馬甲,不苟言笑的男子,陪同張漢守進入了監倉。
「高晉,採血化驗了嗎?
市長先生已經等不起了,如果可以,我馬上就要為市長安排手術了!」
陪同張漢守進入監倉的,正是這所監獄的典獄長高晉。
高晉點了點頭:「已經採樣完畢了,心源完全和市長吻合。
洪先生已經交代過了,隨時都可以讓張先生帶人出去!」
「那就不要等了,一會我就安排人過來接走!」
言語間,二人已經來到了一處關押女犯的監倉門口。
此時,正有兩個獄警從女監裡頭拖著兩個昏厥的女犯,準備帶到醫務室去採血化驗。
監倉內的一眾女犯,在見到高晉的時候,都似見到了鬼一般般。
昏暗的空間內,只有一雙雙絕望的眼睛,在散發著滲人的幽光。
「是哪個人?」
張漢守在監倉外頭環視了裡頭幾眼,如是朝高晉問道。
高晉指了指一個蜷縮在角落裡頭,臉色蒼白,頭髮枯黃的女子。
張漢守不禁皺眉。
「帶出來,給她單獨安排個房間。
這裡不少人患病,不要污染了市長的心源!」
「好!」
高晉冷漠地點了點頭,隨後招呼一個獄警過來,示意其把那個叫李詠芝的女人帶出來。
隨著獄警進入監倉,當即引發起一陣新的騷亂。
當李詠芝睇到獄警的目標是自己的時候,當即發出一陣絕望的尖叫。
伴隨著劇烈的掙扎,李詠芝情急之下咬了這個獄警一口。
在這裡被關押的人都知道,一旦被帶走,就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獄警對此早已見怪,把手抽出來,他站直身子,從身後摸出皮鞭,直接一皮鞭抽在了李詠芝的背部。
「混蛋!」
張漢守火起,當即快步過去,一腳踹在了這個獄警的後背。
這個獄警猝不及防,直接被張漢守踹翻在地。
茫然回頭,便看到了張漢守滿是怒容的臉,以及一支指著自己腦袋的手槍。
「張秘書……」
「聽著,我不容許她在為市長先生進行換心手術前,受到任何的傷害!
再讓我看到你們對她動粗,我就把你的內臟挖出來,拿去餵狗!」
張漢守用泰語如是對這個獄警警告道。
李詠芝卻是聽不懂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是睇到獄警的態度老實下來,只當是自己在港島當差的老豆來救自己了。
一時間情緒平復下來,不再吵鬧。
隨著張漢守收起槍枝,這個獄警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張漢守鞠了一躬,隨後便攙扶著李詠芝,往監倉外頭走去。
隨後張漢守走出監倉,把手槍收好,又拍了拍高晉的肩膀。
「我去預約手術了,最遲今晚過來拿人。
你準備一下,至少讓她吃頓飽飯,不要虧待了她!」
高晉冷漠地點了點頭,當張漢守要走的時候,他又伸手拽住了張漢守。
「張秘書!」
張漢守扶了扶眼鏡,扭頭問道。
「還有什麼事情?」
「我老闆也快扛不住了,他的心源,你們這邊有什麼消息了嗎?」
「我盡力!」
張漢守把胳膊從高晉的手裡抽了回來,旋即大踏步往監獄外頭走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在這裡逗留。
待到張漢守離去之後,高晉依舊立在原地,不多時,有馬仔湊了過來。
「典獄長,港島那個臥底警察,有馬來西亞的老闆和他完成腎源配對了。
對方開價一百二十萬銖,今晚就要求在宋卡進行手術!」
高晉點了點頭:「有沒有告訴對方,在我們的醫院進行手術,可以享受折扣?」
洪文剛有交代他,只要找到買家,就馬上處理掉這個臥底警察。
馬仔卻是搖了搖頭。
「對方已經自行預約好了醫院!」
「這個馬來西亞的老闆,是誰介紹過來的?」
「新加坡的七叔!」
「好,我知道了。」
……
隔壁的男監,此時正值放風時間。
獄警阿猜走到一個滿是絡腮鬍的平頭男子身邊,遞給了其一支抽到一半的香菸。
「傑,我可能幫不了你了!」
接過香菸的陳志傑剛想把夾著煙抽上一口,冷不丁聽到阿猜這番話,當即把送到嘴邊的菸頭又放了下去。
「什麼意思?你不想救你女兒了!
我能給你女兒捐贈骨髓,她需要我去救她!」
「你小聲點!」
阿猜一臉的無奈,最後蹲了下來。
「剛才有收到消息,你這條命,已經被一個馬來西亞老闆給買走了。
今晚六點之前,他們就會帶你去郊區的拉馬提醫院進行手術。
我會儘量在你被帶去醫院的路途中,幫你逃跑。
如果你有幸能夠活下去,不要忘了答應我的承諾!」
陳志傑的臉色前所未有凝重了起來。
他受自己叔叔陳國華所託,來泰國臥底調查國際人口走私案件,不想身份敗露,反被洪文剛的人控制了起來。
在這所監獄裡,陳志傑算是見識到了洪文剛這些人的冷血。
他們冷血的程度,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
在他們眼中,這一個又一個被關押的囚犯,只是一件件明碼標價,任意宰割的牲口罷了。
今番他陳志傑被買家相中,也到了該上砧板的時候了。
陳志傑咬了咬牙,旋即抓住那半截煙狠吸了一口。
一口悠長的煙霧吐出,他看向了面前的獄警阿猜。
「兄弟,如果這次我能活下來,你直接帶你女兒來港島找我。
我在港島為她安排手術,連帶醫藥費,我都為你承擔了!」
唰——
得到陳志傑的答覆,阿猜直接從腰後取出了一副手銬。
陳志傑不禁微微一怔,卻聽到阿猜開口說道。
「我是奉命過來帶你出去的,一會我會把手銬鑰匙給你。
他們在車上,可能會給你提前打麻藥,到時候我會儘量找機會,把藥給換了。
你不要聲張,裝作昏迷就好,到了醫院那邊,你脫困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說完阿猜將手銬套在了陳志傑的手腕上,跟著起身,雙掌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似乎是在向佛主祈求庇佑。
只是這番動作在陳志傑眼中看來,阿猜似乎是在為他誦念超度亡魂的真經,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下午五點,當陳志傑被帶上停在監獄門口的那台救護車時,他絕望的發現,阿猜根本沒有隨行。
也許是近段時間阿猜和他走得太近,引起了監獄這邊的懷疑。
他是被兩個獄警用槍頂著後背上的救護車,救護車的後車廂,早有一名手持注射器的醫師在那等候,顯然是準備給自己注射麻醉藥劑,等到自己睡過去之後,只怕就永遠都醒不來了。
正當陳志傑準備橫下心來,殊死一搏的時候,卻看到那個戴著口罩的醫生不經意朝自己搖了搖頭。
在手持注射器走到陳志傑身邊的時候,這個醫師用弱不可聞的聲音招呼道。
「陳國華讓我來接你。」
一句話,瞬間叫陳志傑瞪大了眼睛,心中那塊千鈞巨石,仿佛也隨之落地……
——
港島,太平山半山區。
蔡元祺今天去灣仔轉了一圈,隨後便回到了住處,一整天都在忙著處理難民轉移的事情。
他這次是下足了功夫,所有轉移到摩星嶺收容所那邊的難民,都是越南那邊窮途末路的流寇。
毫不誇張,何耀宗不管以什麼目的,將這些人驅逐出去,他們是斷然不會去接收的,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遣返一條路可走了。
只要何耀宗敢站出來,宣揚遣返這些越南仔,這些越南仔絕對會站出來去與何耀宗死磕。
當初九龍城寨的暴民怎麼對付他們警隊的,這些越南仔就會怎麼去對付他何耀宗。
在蔡元祺看來,這些越南仔要是能把何耀宗幹掉,那是最好不過。
不過他不覺得這些越南仔有這個本事,只要何耀宗動了粗,越南仔那邊死了人,那他就可以收回輿論的大旗,不必投鼠忌器。
重新引導警隊,對和聯勝名正言順進行新的一波致命的打壓!
正當蔡元祺準備放下名單,飲口茶的時候,有下屬敲響了他書房的房門。
「進!」
來人正是自己派到政治部,臨時委以重任的趙駿樂。
趙駿樂此番來是向他匯報摩星嶺的收容工作的,手裡還拿著一份晚報。
「sir!」
朝著蔡元祺敬了個禮,得到蔡元祺的許可之後,趙駿樂拎著報紙走了過來,遞到了蔡元祺的跟前。
「處長,你看看這則新聞!」
「什麼新聞?」
蔡元祺接過報紙,順著趙駿樂指的地方看了過去,隨後面色逐漸凝重了起來。
報紙報導的,是何耀宗今天下午,在樂富屋邨那邊發表的一則安撫演講事件。
這本來不算什麼,畢竟衛奕信發話,讓地政的人去安撫何耀宗,平息九龍城寨的民憤,本來也是他們交換的條件之一。
真正吸引蔡元祺注意的是,何耀宗以恆耀置業的名義,又在樂富屋邨那邊宣布搞了個屋邨共濟基金!
他承諾拿出三億現金做啟動資金,後續把恆耀置業每年百分之五的淨收入,投入這個基金會,專門用來幫助那些因為種種原因,而導致生活無法繼續的市民。
而且何耀宗承諾,這個基金會,會運行到直到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天。
基金會獨立於何耀宗名下任何資產之外,哪怕恆耀置業破產,基金會所存儲的基金也不會為之挪動。
至於這個基金會目前篩選目標的受益群體,那就更加值得玩味了。
大抵是一些重病纏身,只剩半口氣在,又有老小需要養活的爛命仔。
就和之前撞死何國正的那個司機一樣,蔡元祺一眼就能看出何耀宗是在打著基金會的名義,豢養死士!
他都有想到,一旦何耀宗遭遇什麼不測,導致這個基金會停止運轉,會有多少爛命仔會孤注一擲,用極端的手段平息他們心中的怒火。
如果說何耀宗此前打這張牌,是用於實幹,那現在公之於眾,就是在赤裸裸的威懾!
對此,蔡元祺只能暗中感慨,還是做港督的看問題深遠一些。
港島的秩序一旦失控,這筆帳到時候會悉數算到他這個警務處處長的頭上。
好彩他衛奕信及時給他指點了條明路!
放下報紙,蔡元祺不免怒道。
「造孽!白花花的銀紙,就這麼送給這些窮鬼!
他何耀宗到底是什麼路數,這些錢又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趙駿樂聞言,當即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處長,以他何耀宗的身家,我不覺得他能動用這麼多合法的現金流。
他的銀行資產流動帳目,保密級別又太高,我們怎麼查都查不出源頭。
依我看,必然是大陸那邊在支持他,不然憑他一個社團飛仔,也夠資格上台和處長您鬥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