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買賣
第97章 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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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她真是這麼說的?!」
王夢怡一臉震驚地抓住貼身丫鬟的胳膊:「你沒聽錯吧!」
丫鬟斬釘截鐵信誓旦旦:「奴婢耳朵靈著呢,怎麼可能聽錯。裴六姑娘親口說的。」
「姑娘抓疼奴婢了。」
王夢怡心神俱亂,下意識地鬆開手。
丫鬟還在耳邊絮叨不休:「姑娘可以放心了。時家只有少東家這麼一根獨苗,傳承香火子嗣是頭等大事。裴六姑娘要招婿,時老太爺絕不可能同意。就是少東家自己,也絕不會去做贅婿。」
另一個丫鬟接了話茬:「好人家的兒郎誰肯做贅婿。裴家又是流放的罪臣家眷,裴六姑娘以為自己是金鑲玉不成……」
「住嘴!」王夢怡倏忽沉了臉:「裴六姑娘領著族人求生,連滅黑熊寨狼牙寨白虎寨,是萬里無一的神箭手。這樣的巾幗英雄,我們王家要盡力結交。哪裡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自己去掌嘴二十。」
多嘴的丫鬟身體一顫,低頭退到門外,啪啪啪扇了自己二十個響亮的耳光。
然後,腫著臉跪到主子面前請罪。
王夢怡冷然道:「事關裴六姑娘名節,誰都不許胡亂嚼舌。今晚的話傳出去半個字,我將她攆出王家。」
王夢怡十三歲起掌管繡莊,這三年將繡莊打理得井井有條。所以有資格隨父親來時家賀壽。
相貌文弱動人,實則精明能幹。
時老太爺相中王夢怡,不僅因為她背後的王家,更是看重她本人。
身邊丫鬟都清楚自家主子脾氣,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王夢怡沉默許久,起身去見父親王郇。
「……父親,我看不透這位裴六姑娘。」王夢怡蹙眉低語:「時家表哥聰明世故,相貌人品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她真的半點都不心動麼?」
招贅二字一出口,就如劃開了一條鴻溝,再無結親可能了。
王郇腆著肚子,瞥一眼女兒:「北平軍匯合了渤海軍,一路衝殺去京城。江南那邊鬧起了起義軍,天下將要大亂。裴六姑娘野心勃勃,眼裡只有錢糧布鹽藥材,哪裡容得下兒女情長。」
「你也別琢磨這些了。等時老太爺壽宴結束,我們就回去準備棉布棉花。裴六姑娘這一單是大生意,不能耽擱了。」
王夢怡定定心神:「父親,這一單買賣,就交給我來負責吧!裴家以裴六姑娘為首,出頭露臉的都是女子。我和她們打交道更合適。」
王郇想了想,也就應了:「記住,裴六姑娘是大買主,或許今後我們也有求裴六姑娘庇護之時。對裴六姑娘要敬重客氣,不可怠慢。」
「是。」
「還有,結親一事,要兩廂情願。時家遲遲不張口,我們王家也不能上趕著要嫁。如果時老太爺有意,這三天內自會和我張口。若是三日內都沒動靜,你就歇了這份心。我們王家姑娘又不愁嫁。」
王夢怡想說什麼,抬頭見父親板著臉孔,只得低聲應是。
……
隔日,裴青禾和王夢怡碰面。王夢怡主動示好,並問詢裴家所需布匹棉花數量。
裴青禾道:「越多越好。」
剛搶了白虎寨,財大氣粗不缺銀子。
王夢怡微笑道:「那我照著四千套棉服一千條棉被來準備。至於價格,裴六姑娘只管放心,只收成本。」
裴青禾挑眉一笑:「王姑娘行事爽快,我裴青禾交下你這個朋友了。」
相比王家的主動友善,鹽商展家就倨傲得多了。只派了一個管事過來。
冒紅菱主動說道:「買鹽一事交給我。」
裴青禾點點頭。
盧家那邊,由裴燕去交接應對。
時硯又為裴青禾引見了幾人,都是幽州地界的大商戶。裴家村什麼物資都缺,只有一堆從山寨來繳獲的金銀。
裴六姑娘什麼都買,價格也不含糊。立刻被大商戶們圍住,紛紛主動表示要和裴六姑娘做買賣結善緣。
時硯實在看不下去,咳嗽一聲,主動接過了談生意的重任。壓價砍價,不在話下。還談妥了定金和貨物送到後檢驗無誤再付尾款等事宜。
忙了一天,到晚上才得了空閒。
時硯難得板一回臉:「六姑娘是不缺銀子,也不能做冤大頭。商戶們個個奸詐油滑,你不砍價,他們就敢坐地起價翻倍索要。還敢以次充好拖延供貨。」
裴青禾被數落一通,也不惱:「我擅長的是領兵打仗,確實不太懂做買賣。」
何止不太懂,大羊祜三個字就明晃晃地掛在額頭上。
時硯深呼吸一口氣:「銀子再多,也不是這麼花用的。拼著性命去滅山寨搶來的金銀財物,豈不是白白被人得了去。」
裴青禾十分聽勸:「時少東家教訓的是。今日虧得少東家多費心,替我談妥了幾樁買賣。明日少東家可有閒空?」
時硯從袖中摸出一個赤金算盤,細長的手指熟練地撥弄,瀟灑至極:「放心,我保准為六姑娘精打細算,談個合適的價格。」
大批貨物談過了,第三日,裴青禾見了幾家小一些的商戶。買的貨物也瑣碎細緻了不少。
這等時候,就看得出時少東家的能耐了。不管什麼行當貨物,他都熟悉其中門道,商戶們在精明的時少東家面前,根本玩不出花樣。
裴青禾心想,怪不得她前世搶山匪搶大戶還總是挨餓。她身邊就少了這麼一個精明能幹之人。
可惜,時少東家不可能拋下家業來裴家村做大管家,實在可惜。
三日過後,裴青禾領著眾人離去。
時少東家送出十里。
「少東家請回吧!」裴青禾拱手作別:「日後有事,只管派人給我送信。」
時硯沒有客氣,點頭應下,特意囑咐一句:「此次買了大批物資,夠吃用半年。下一次再買,先和我通個氣。有我在,不會讓六姑娘花半分冤枉銀子。」
裴青禾燦然一笑,揮手作別,策馬揚鞭。
時硯在原地站了許久未動。
又過一日,王氏父女告辭離去。
王夢怡看著時硯溫和的笑臉,心中酸澀,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直至馬車遠去,強忍的淚水才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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