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陣
聽著師妹這話，吳緣也是瞬間坐不住。
「師妹還在說笑，我雖不願可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年紀還小，怕是不懂什麼情愛......」
「素霖師姐可是被稱為『玉雕梅』的雪劍仙，你要我娶她？」
「且不說其他師兄會怎麼想，若是她聽見，她劍定要架你我脖子上。」
素霖是他們的大師姐，是除了吳緣之外悅心閣弟子天賦最強者。
她本就是雪族聖女，身具霜靈冷骨，又修得天冰劍心。
如此便導致天人之姿的她，性格異常冰冷，若非熟絡，便是拒人千里之外。
陸琬甩著及肩的馬尾辮，搖頭道：
「哪裡會，有次夜深，我恰好撞到素霖師姐在仔細清洗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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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素，素霖師姐心裡肯定還是有你的......」
吳緣一愣，難怪自己總感覺衣服有股莫名的芳香，但他還是輕咳一聲：「師妹，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陸琬這時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嘴了。
這是我能說的？
算了，反正師姐不知道。
「好嘛，我不亂講啦！」
「總之。」吳緣沉聲道，「我與延昭仙朝三公主成親，事關重大，我呢，現在也不好細講。」
「反正，我與她，肯定是清清白白。」
陸琬方才眉開眼笑，挽起好師兄的手臂，便是一陣推波助瀾。
「那你心裡有沒有我呀？」
「那必須有啊！」吳緣心想這大傢伙好生柔軟，但要是繼續鬧下去，自己今天就別想修煉了。
還是修煉要緊。
「師妹，今日可是輪到你執勤，要是師娘知道你擅離職守，責罰下來，師兄我怕也是愛莫能助。」
「師妹，你也不想這件事被師娘知曉吧？」
陸琬頓時美目瞪大，鼓起透紅的腮幫子便溜出洞府，邊跑邊囑咐道：「師兄你可千萬別告訴師娘！」
「還有素霖師姐！」
豎日，天色仍暗，坐在蒲團上修煉一晚心經的吳緣緩緩起身，看著石台上的更香，又望向洞府外的墨色雲山。
他不由得感慨：這寅時的清微山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涼風習習，晚鳥輕啼，閣中各處洞府淡亮的霞光如水波蕩漾四方，層層交融，宛若星河流轉。
自打吳緣七歲覺醒系統後，便上山拜師學藝。
刻苦修煉十三載，期間卻是很少仔細遊覽清微山與悅心閣。
一般都是聽師父講學完後，要麼執勤，要麼就是回到自己洞府修煉，再者最多最多跟這最小的師妹，也就是陸琬小師妹遊樂一番。
哦，還偷偷去師娘閨房......
可像吳緣這種天賦本就是驚才絕艷，修煉又那麼刻苦狠絕的人，在三宗四教里都是極其罕見的。
因此他頗受長輩看重，同輩敬仰，是眾多小輩的榜樣。
陸琬便是他的小迷妹之一。
又因兩人曾同入一處秘境修行，並肩作戰過一段時日。
途中吳緣負傷救她性命，因此陸琬對吳緣可謂是喜歡得明目張胆，無法無天。
吳緣心想：讀書修煉什麼的，我上輩子可是有十幾年的經驗。
回想起那段日子......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至於自己人品，那不用說——一身正氣。
正當吳緣多愁善感之時，一道渾白光團忽然憑空而出，在其身邊閃爍。
光芒逐漸散開後，便浮現出奇異的環狀紋路。
傳送陣？
吳緣立馬看出蹊蹺，可是誰家大半夜往別人洞府中建傳送陣啊喂？
不對。
這傳送陣的紋路怎麼那麼像師父的手法？
悅心閣精研陣法一道，門中弟子寥寥，不過十幾號人。
每位弟子在特定陣法的布置方法及流程上基本趨同，然而其餘基礎陣法，皆各有創新改良之處，以契合自身特點與能力。
正因如此，陣法紋路存有細微差異。
而這紋路……
吳緣凝視著眼前憑空浮現的傳送陣，不見其人卻能穿越空間、連接兩地，擁有此等能力者，當世除了自己師父還能有誰？
此時，一道熟悉之聲自陣中傳出。
「緣兒，速速入陣。」
吳緣心頭一驚，但旋即快步踏入傳送陣。
隨著一陣嗡鳴，陣法運轉，不多時，吳緣便現身於兩位中年男子面前。
其中一人身著玄色長袍，黑髮白眉，氣質非凡，正是吳緣的師父趙元坤。
「師父。」吳緣向趙元坤行禮，而後目光投向另一人。
對方身著通白長袍，身材與師父相仿。
趙元坤微微頷首，伸手介紹道：「這位乃是擁有千年傳承的名門正派封劍谷之谷主，李鳴聖。」
吳緣再度行禮。
李鳴聖擺擺手，笑道：「名門正派實不敢當，不過是個安守本分的小勢力罷了。」
「而吳賢侄當真一表人才，我雖避世隱塵，但對賢侄獨戰驚水閣四天驕之事，可謂如雷貫耳。」
「此番尋你，實有要事相求，無論事成與否，我封劍谷都欠你們一個大人情。」
「不知何事？」
吳緣心生疑惑，連師父都無法解決的事情，你找我？
「還是由你師父與你詳述吧。」
隨後，趙元坤將詳情告知吳緣……
原來，上古九大魔器之一的無天魔劍被封印於封劍谷之中。
而劍中用於封印劍靈與原生魔氣的天星絕陰陣，因長時間遭受魔氣侵蝕，即將崩碎。
崩碎之後，雖仍有封劍谷的北斗伏魔陣鎮壓，但此陣僅能困住劍身，對於逸散而出的原生魔氣卻無能為力。
倘若原生魔氣泄露至世間，必將引得那些隱匿於暗處的魔族賊人循跡而來。
屆時，不止封劍谷，整個東興仙界必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自己師父的陣法造詣雖已是當世巔峰，但對這上古陣法知之甚少，故而同樣束手無策。
而吳緣因是萬年難遇的「通源合道體」，以他天人境的修為恰好能夠進入陣中。
若他能憑藉合氣之法將陣中的原生魔氣納入體內吞噬，或許尚有回天之機。
吳緣了解大概情況後，便說道：「李谷主放心，此事關乎天下，我定當竭盡全力。」
「如此甚好！」
其實吳緣也不敢打包票，雖說自己這通源合道體有點超模，但把原生魔氣納入體內，他是沒做過的。
《萬仙古紀》有言：「原生魔氣者，與太初魔俱生，有惡世濁生之凶力，縱是仙人亦難抵擋......」
眾人齊聚至一座黑色石台前，一個個神色緊張。
而吳緣的目光卻是投向山谷邊緣處那北斗伏魔陣的陣旗。
心中暗道：好東西，不知價值多少重煉精元。
吳緣重煉精元所剩不多，自己現在能用的法寶可是緊缺得很。
我若是解決，倒可討要一些......
「入陣之後切不可貿然吸收，需用我所教合氣之法緩緩吞噬。」趙元坤傳音叮囑，「若實在無法應對，趕緊出來，性命最為要緊。」
李鳴聖則從儲物靈袋中取出一對手鐲，一隻遞給吳緣，另一隻則自己戴上。
「此乃命鎖同心鐲，你我一同佩戴，你遭遇兇險，我可第一時間有所感應。若你催動它，我們便立馬入陣救你。」
吳緣微微點頭，內心滿是感動。
看來自己也不完全是工具人。
他拱手致謝，毫不矯情，戴上手鐲後便不再耽擱，轉身一躍，化作一道灰芒，鑽入無天魔劍之中。
進入陣中之後，吳緣略感昏沉。
漫天的原生魔氣瀰漫在天星絕陰陣之內，猶如黑潮將陣法淹沒無光。
吳緣如身處無疆永夜，看不見的恐怖威壓如影隨形。
他默念心經，堅毅的雙眸如劍星凌厲掃過周遭。
此時已有魔氣靠近，吳緣立馬警惕，涌動靈氣化出身外甲，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將魔氣包裹起來。
果不其然，原生魔氣一接觸到吳緣的靈氣便開始緩慢將其蛀蝕。
吳緣看見此景，暗道一聲可怕，但他也毫無退縮之意，雙手變幻，靈決接連使出，身體閃起灰色的光芒，如小型黑洞般將陣中的魔氣吸引過來。
相距半丈之時，吳緣右手探出，魔氣便似黑雲翻動，他再推手還拉，這黑雲竟凝成石油狀的液體，如涓涓細流游進自己已是透亮的身體裡。
嘶——
吳緣雙腿盤坐，閉目守心，如老僧入定，對灼骨之痛置之不理。
他依照師父所授的合氣之法將魔，靈兩氣融合。
此番行為太過逆天，若非通源合道體，此刻他已經因兩者的相斥之力爆體而亡了。
吳緣體內循環的靈氣如袈裟披在原生魔氣之上。
可魔氣不僅不誦讀經文，其內含的滔天魔意，還變本加厲地摧殘吳緣本就獨木難支的心神。
而他內心則是不斷告訴自己——區區魔氣，不過如此！
與此同時，封劍谷內等待的李鳴聖忽覺痛感，便說道：「吳緣他已經開始，不知他能否挺住......」
他並未收到吳緣求救的訊息，但如此痛感，他自己也是千年一遇。
他可以憑藉自身境界減緩痛楚，但吳緣修為不過天人境，只怕承受的疼痛是自己的十倍有餘。
「他雖平時不大正經，但於修煉一途上可謂是百折不撓，道心堅毅。」趙元坤說道，「放心吧李谷主，我相信的不是他的通源合道體......」
「我相信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