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白石界」是真是假
第390章 「白石界」是真是假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目的。」
等到莊萬松和李植帶著孫平的屍體回到白石仙宗時,張承道才明白了全部的前因後果。
不過,他第一時間就嗤笑道:「什麼復活愛妻,無非就是給自己不可告人的行為披上一層偽裝罷了,這唐明明本質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不在乎旁人死活的那種人而已。」
莊萬松對唐明明的行為並沒有什麼點評,而是愧疚地拱手道…「張宗主所言甚是,只可惜我等去的太晚,沒能救到孫道友,實在慚愧。」
張承道嘆了口氣,安慰道:「莊道友不必太過自責,或許這也是孫平命中注定的一場劫難罷了。」
心疼還是心疼的,到底是第一個築基的外門弟子,又曾是宗門大比中的魁首,算起來,甚至是何禹的半個弟子——
這小子可是從何禹那裡學了不少本事的!
卻沒想到就因為種種巧合,和其習慣於獨自承擔責任的性格,沒了命。
人物欄里,孫平的卡牌都因此消失了。
「不過……」
張承道猶豫著,追問起了其中的細節:「那位鳴鋒老祖果真說,凡是能由界域門通往不同時間節點的,都是推演的幻境?」
莊萬松微微一點頭:「確實是如此說的。」
張承道長嘆一聲,又同莊萬松和李植兩人客套了幾句,便送人離開了白石仙宗。
雖然孫平的事算是解決了,可眼下新得來的消息,卻令張承道心中越發難安。
假如真如那鳴鋒老祖所言,只要能通過界域門去往不同時間節點的世界,都是演化的幻境的話,那自己所在的這個白石界……
莫非也是演化出來的幻境?
一想到這個可能,張承道就有些頭皮發麻。
但若是白石界乃演化出來的幻境,自己又究竟是如何穿越的?
還是說,整個白石界的一切,也都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否則又怎麼解釋金手指的問題?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毫無邏輯的玩意兒!
不過,糾結歸糾結,張承道也沒有偏聽莊萬松轉達的鳴鋒老祖的話,就真的全盤相信。
相比起來,他倒是更信任自己的合作夥伴何禹。
於是,他第一時間用呼名喚影鏡聯繫了何禹,將對方給搖了過來。
「有關界域……確實是有這麼一個說法,不過正如那位鳴鋒老祖所言,並非已死去的世界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在世界屏障剛鬆動、產生了界域通道時,也會出現類似的不穩定的界域門……
「這些界域門或許真能令人回到過去,不過那並不是真正的過去,而是過去已經發生的歷史的投影,也算是幻境的一種罷,是以就算張道友你真的通過界域門回到了白石界的過去,也未必是真正的過去。
「但是……」
何禹神色複雜,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令張承道感到有些不妙。
「但是什麼?」
何禹苦笑了一下,補充道:「但是,若是張道友你真的在過去的投影中做了什麼,又影響到了如今的白石界,那……」
張承道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何禹沒有說完的話:「那就意味著,我所在的這個白石界,真的……只是一個幻境,對嗎?」
何禹長嘆一聲,沉默起來。
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時間,迎賓殿中,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張承道才啞著嗓子,問道:「我還有個疑問,若是如今的白石界,只是一個投影,或者幻境,總之不是真正的白石界,那我到底是如何來到這裡的?我通往這個『幻境』的『界域門』,究竟在哪裡?」
張承道努力回憶著自己穿越時的場景,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穿越,並非是點娘中廣為流行的「撞上大運」,而是周末一覺醒來,只穿著大褲衩去上廁所,推開了衛生間的門,就穿越了。
更準確地說,當時他穿越過來,並不是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的自己,而是附著在《桃源記3》這個遊戲裡中的一個角色,甚至還頂著那個角色的一頭白髮,穿著贈送的外觀,看起來人模人樣,頗有些仙風道骨。
如果自己穿的時候,非常明確地就是只穿了個大褲衩的自己,那他現在就可以徹底肯定,恐怕他所在的這個白石界,就是一個「幻境」。
但偏偏自己穿越的那種古怪情況,實在不像誤入界域門,就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雖然在他記憶里,推開衛生間門的時候,確實一陣頭暈目眩來著……
就在張承道拼命搜刮自己的記憶的時候,何禹又開了口:「如果張道友當真是誤入界域門,才來到了如此幻境,那隻要找到來時的界域門,就能回去了。」
張承道皺眉道:「我來的時候,應當就是在這白石山中,可這一年多以來,我已將白石山翻了遍了,都不曾見過什麼界域門……」
「界域門並非只有白石冰海下面那些形態,有的界域門因為縫隙所出現的位置十分特殊,乃至能做到擬態。」
「擬態?」
這熟悉又陌生的詞語讓張承道愣了一下。
何禹答道:「所謂『擬態』,就是界域門,也就是界域產生的縫隙,根據周圍的環境,偽裝成正常的景物,令人看不出差別來。」
聽了何禹的話,張承道不由想起了自己家的衛生間門。
總不能界域門「擬態」成了自己家的那扇衛生間門吧?
雖然這麼一想,自己辛辛苦苦將近兩年的功夫,相當於幹了個寂寞,這些徒弟、弟子和自己之間的聯繫,也都是推演、演化出來的,令人頗為失落……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回家!
想到這裡,張承道心裡又激動起來。
修仙固然好,可癱在人體工學椅上喝著冰可樂打遊戲,才是真正的享受!
「道友也不必太憂慮,既然捉摸不透,不如順其自然,就算這是個幻境,暫時出不去,不妨在這裡多修煉一二,無論這白石界是不是真正的白石界,道友所修得的修為卻是不會騙人的。」
何禹並不知道張承道心中所想,只當對方一直沒說話,乃是快要道心破碎之故,便安慰道:「何況道友當初不是說,你來到白石界,乃是長輩對你的考驗麼?如此說來,恐怕真正的白石界也還尚存,待張道友通過了考驗,不妨到真正的白石界中去,再救在下一次,到那時,你我也就重新相識了,哈哈哈……」
說著,何禹甚至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
「何道友所言甚是!」
張承道忽然也想通了。
雖然何禹安慰自己的話中,什麼長輩的「試煉」都是當初自己胡編亂造的,但不管眼下自己所在的這個白石界是不是真正的白石界,至少何禹說的有一句話沒錯,自己修得的修為不會跑掉。
如此一來,等自己努力修煉,突破到大乘期,甚至修成仙身,再回到地球,豈不是無敵了?
到了那時,既能享受到方便快捷的現代化生活,又能天下無敵,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或者,就算回不了現代社會,那自己在這個虛假的「幻境」中所修煉的修為、突破的境界,不也是保留在自己身上麼?
這不就是能繼承等級的「刪檔測試服」麼?
那等到「正式服」,自己還不得爽死?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張承道鄭重對何禹拱手道謝:「何道友所言,實在醍醐灌頂。
「世間百態紛紛擾擾,無論此間天地是否為真實的世界,都不影響在下自己的存在,所謂『我思故我在』,既然已經在此間天地了,那便隨其波、逐其流,淬鍊自己、磨鍊仙道,方為正途。
「如此,便是將來找到了界域門,離開了白石界,我也不算荒廢光陰,亦對得起這場『考驗』了。」
「張道友能如此想就好。」何禹說著,神情也放鬆了一些,他輕嘆道:「好一個『我思故我在』,多謝張道友開解……
「既然,張道友也想通了,那在下就不多待了。」
說著,何禹站起身,拱手道:「道友留步,在下告辭,願道友事事如願。」
張承道回了一禮:「多謝何道友。」
……
何禹離開後,張承道便召集了眾人,為孫平舉行了一場葬禮。
這是白石仙宗立派以來,宗門內第一場喪事,也是第一位死去的弟子。
張承道並未隱瞞,而是將有關唐明明的事,盡皆告知,也特意強調,來日若是再發生這種事,一定要衡量自己的修為,若是不敵,當以保全自己為先,第一時間回宗門求助,萬不可將自己置於險地云云……
自然,有關此間天地可能是一個投影或幻境的事,張承道並未吐露,這是他和何禹早就商議好的。
葬禮過後,整個白石仙宗的氣氛低沉了許久。
罪魁禍首之一林鳳仙,差點讓暴脾氣的慕容如煙給殺了。
張承道倒是無所謂殺不殺林鳳仙,一來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境,那真正的孫平,或許並沒有死。
當然,孫平死不死,都不影響林鳳仙的犯罪意圖,只不過就算殺了林鳳仙,殺的也是一個虛假的世界裡的投影,除了泄憤,並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即使是對林鳳仙最為寬容的葉疏雲,也沒再為林鳳仙說話了,眾人只是報到了張承道跟前,請求張承道對其發落處置。
「私刑不可取,」
就算只是「測試服」,張承道也下定決心好好「玩」。
於是,他沉吟片刻,說道:「將其投入大牢,令刑部審理此案,以新律定罪量刑。」
「新律」,就是張承道早先令朝廷官員們重新設計的律法。
當時經過十幾次審稿修改,總算改成了和現代社會相似的那種,更為完善,也更不容易引起歧義的法律條文。
雖然大部分官員對新律都頗為牴觸,但……
真正有膽子反對張承道的,早就在當初隴西造反時附從了,剩下的都是既沒有膽子,又沒有骨氣的,根本成不了氣候,就算再看不慣新律,也咬牙從之了。
「師父!」
慕容如煙臉色一變,第一個就反對道:「這賤人害的是咱們白石仙宗的弟子,本身又算得上是修士,如何能用管束尋常百姓的律法去審理!?」
旁人不清楚,敏感度足夠高的慕容如煙心裡卻十分清楚。
若是將林鳳仙送到刑部,以新律去審理,只怕根本夠不上斬首!
畢竟,孫平的死,林鳳仙並不是直接兇手,就算論罪,也只是論她侵害白石仙宗財產、致使其弟子意外身亡等等的罪行,並沒有謀殺。
而這種不痛不癢的罪名,恐怕服刑都服不了幾年!
這怎麼可以!
「修士也只不過是修習了仙道的凡人,兩者之間並無差別。」
張承道哪裡看不出慕容如煙的心思,只是他雖然也恨林鳳仙害死自己一個弟子,卻並不想因為區區一個林鳳仙,令自己一年的努力白費。
自上而下的革命不是革命,有絕對壓制性的超凡力量的世界,也很難誕生革命,但至少,自己可以做到推動社會步入「法治」。
倘若自己開了先河,僅憑好惡去肆意給林鳳仙定罪,那新律就算制定得再完善,也只是幾頁廢紙,同舊的律法及地方上的「習慣法」、「宗族法」沒有任何區別。
張承道難得耐心地對慕容如煙解釋道:「如煙,莫要讓仇恨蒙蔽了雙眼,僅僅一個林鳳仙,不能破例,也不該破例,要讓『新律』落到實處,這才是為師辛苦布局的意義。」
但顯然,張承道的解釋,並不足以讓慕容如煙服氣。
只是張承道作為慕容如煙的師父,更是宗主,威嚴所在,又說得如此嚴肅,以至她不得不閉了嘴,但心中仍是不服得很。
她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口中嘟囔道:「師父說的對。」
然後一撇頭,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葉疏雲則主動攬下此事,道:「那弟子就帶著她跑一趟長安城,還請師父手書一封,以便將其送入刑部大牢。」
「可。」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