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臨陣抱佛腳
第346章 臨陣抱佛腳
有關宗門大比的內容商議完畢,消息很快就通過各個掌事、掌教和諸峰主、直講傳達了下去,整個白石仙宗頓時沸騰起來。
如果說,每個月的宗門小比只是檢驗一下各自的修煉成果,獎勵也只是無關痛癢的少許靈石的話,宗門大比的獎勵,就當真令人眼饞無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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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那可是能拿50枚上品靈石!那可是50枚啊!」
靈藥峰前,正給藥田拔草的鐘會兩眼冒著精光,一臉的財迷樣,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
葉寒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師姐呀,你都腰纏萬貫了,怎麼還總是一副要錢不要命的模樣啊!唉!」
「誰要錢不要命了?身為成年人的我,兩個都要不行嗎!」
鍾會強調道:「而且不光是50上品靈石,聽說前三甲的獎勵,可還有宗主親自煉製的東西呢!難道你就不想要?」
葉寒星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微微聳了聳肩:「想啊,怎麼不想,可是那麼多人,我這點修為,還是算了吧。」
「哎呀,不能這麼想吧,你看啊,聽說大師兄二師姐他們都不參加,宗主親傳弟子中,只有六師兄參加,雖說他已經鍊氣六層了吧,但畢竟剛入門沒多久,還能比得上咱們?同屆當中,我可是第一批引氣入體的!就算加上紇石烈那個可惡的傢伙,我覺得爭一爭三甲,也不是沒有可能!」
鍾會一邊分析,一邊信心十足地在葉寒星面前揮舞了一下拳頭。
葉寒星看著鍾會那副鬥志昂揚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
鍾會這個師姐,平日裡看似貪財跳脫,但在修行一事上卻從不含糊,那份爭強好勝的心氣,總叫人自愧弗如。
「師姐既有此志,那便好好準備。」葉寒星溫言鼓勵道:「文試、藝試你向來不差,只武試多加小心便是,聽說紇石烈師兄日前剛突破到了鍊氣六層,和師易之師兄一樣了,怕是難以對付。」
鍾會聞言,非但沒有氣餒,反而眼睛更亮:「哼,正好!我最近可是學了好些術法神通,正愁沒機會試一試,到時候擂台上見真章,我還怕他不成!」
隨後,她又拍了拍腰間的乾坤袋,故意眨了眨眼,說道:「再說了,規則只說不讓用超出自身修為能力的,可沒說不讓用自己畫的!到時候讓他嘗嘗我『符海戰術』的厲害!」
這乾坤袋裡裝了不少鍾會平日自己練習繪製的低階靈符,葉寒星還被塞過不少,什麼輕身符、神行符都是最基礎的,甚至一些比較難畫的五行靈符都有不少。
本來符籙課也是選課,而且是一位和眾人都不怎麼相熟的修士前輩為大家講課的,聽說是宗主專門外聘來的,好像是地府的人。
但那位修士前輩講課深入淺出,總能令人受益匪淺,教的一些靈符也非常有趣,鍾會特別喜歡,幾乎都快把符籙一道修成了「第二專業」了!這一大兜低階靈符,正是她近來的成果!
葉寒星無奈搖頭,鍾師姐總是這樣,說她勤奮刻苦吧,卻經常用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辦法做事。可若說她投機取巧吧,偏偏其修煉刻苦是在外門弟子中出了名的,否則也不會短短几個月,就已經修得鍊氣五層的修為了——
要知道,整個外門弟子中,鍊氣五層修為之上的弟子,連一掌之數都不夠呢!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葉寒星反而還真有些相信鍾會能拼出個名次來,便不再多言,只低頭繼續侍弄藥草,心中卻也暗暗盤算起自己該如何在藝試的靈植一道上拔得頭籌。
類似的情景在宗門各處上演。
天工峰的【煉器室】內,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比往日更加密集熾烈。
此前因為有異火存在,這地方一直都是半封閉的狀態,每每想要借用,都要提前遞交申請,再簽訂安全須知,才能使用。
但自從黃五這個天工峰的峰主為了籌備宗門大比的彩頭,日日夜夜都泡在【煉器室】中以後,門內弟子再想用,就不必費心去遞交申請了,只要和黃五打聲招呼,再做個登記,就能在黃五待在【煉器室】的時候蹭著用了,可謂是方便不少,也使得許多有心衝擊一下藝試的弟子都開始臨時抱佛腳起來。
除此之外,宗門藏書樓里也是人滿為患了。
而且以前熱熱鬧鬧的小說(話本子)區已經看不見弟子們的身影了,反而是各種功法秘籍和仙道理論書區摩肩接踵。
「真是稀罕,二師姐都沒罵人,他們就這麼主動了!」
難得跑一趟藏書樓的高文才撇了撇嘴,低聲嘲諷了一句。
專門拽著高文才過來臨時抱佛腳的江萬里忍不住扯了扯高文才的衣袖,提醒對方收斂一點,後者才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高文才這人吧,小嘴那是宛如淬了毒,一張嘴就要得罪人。
只不過從前他家中有錢,能靠「撒幣大法」,讓一些人忍了他的毒舌屬性了,甚至有時候還會對他這種幹什麼都要嘲諷一句的性子選擇性無視,或格外包容,像進了白石仙宗以後還和他關係不錯的江萬里、安德丁兩人,就是如此。
但在白石仙宗中,大家花用的就不是金銀銅錢,而是靈石了,作為最普通的外門弟子,高文才頓時從「狂撒幣」人設不得不變得摳搜起來,否則連飯都要吃不起了,就這,還因為花靈石實在大手大腳,搞的每次月底,都是江萬里和安德丁接濟他。
也正因為沒有多餘的靈石可以玩「大撒幣」,高文才從原來的眾星拱月,驟然變成小透明,更甚者,因為說話不好聽還經常得罪人,導致大家都不願意和其相交,算來算去,身邊真就只剩下了江萬里和安德丁了。
當然,高文才只是嘴賤,又不是蠢,他當然知道有兩個不嫌棄自己的友人是十分難得的事,是以江萬里和安德丁邀請他一同來藏書樓中找找能快速學會的術法神通這種事,即使再瞧不上,他也跟著來了。
幸好因為臨近宗門大比,大家都比較忙,誰也顧不上搭理嘴賤的高文才,這才沒有鬧出之前不知鬧出過一次的、因為高文才嘴賤而發生的無意義爭吵。
高文才被江萬里拽著,不情不願地在擁擠的書架間穿行。
周圍弟子或凝神閱讀,或低聲討論,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這讓習慣了散漫悠閒的高文才渾身不自在。
「《基礎五行術法詳解》,《術法施展要點與靈力控制》,《低階靈符繪製一百問》……」
江萬里一邊念叨著,一邊從書架上抽出幾本看起來相對薄些、似乎能速成的冊子,塞到高文才懷裡,說道:「高兄,你看看這些,挑一兩樣簡單的練練,武試的時候總不能只靠拳腳吧?」
高文才瞥了一眼懷裡的書,嗤笑一聲:「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江兄,你什麼時候也信這種鬼話了?術法神通是那麼容易練的?沒有經年累月的練習和靈力掌控,強行施展不過是徒增笑耳!」
高文才的聲音有點大,頓時就吸引了不少弟子的注意力,好在大家也都只是不滿地瞥了一眼,就繼續看書去了,並沒有閒工夫和高文才爭論糾纏。
安德丁在一旁好心勸道:「高兄,話是這麼說,但無論如何,總比什麼都不做強,我聽說這次大比,連食院的張逵都在研究什麼刀法,說是從庖丁解牛之中悟到的,就是想在宗門大比上露臉!」
高文才聞言,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張逵是食院的一位掌事,專管屠宰和牲畜的,模樣粗獷,蓄了一把絡腮鬍,最擅長使一雙陰陽屠宰刀,一隻為寬刃的砍骨刀,一隻為三角狀的剔骨刀。
此人的手大如蒲扇,握著那兩把刀,就像是在握兩個木製的玩具,十分喜感。
高文才想像了一下張逵用蘿蔔般的粗手指握著陰陽屠宰刀揮舞的樣子,竟莫名覺得有些滑稽,心中的牴觸稍減。
他嘆了口氣,隨意翻開一本《基礎五行術法詳解》,嘟囔道:「罷了罷了,就當是陪你們胡鬧……嗯!?」
高文才除了毒舌外,也有優點——不是「大撒幣」,而是答應下來的事,再沒有糊弄過的。
所以他答應看書,真就仔細看了起來,沒想到隨手一翻看的兩行,就神色一變,臉上漸漸浮現了嚴肅的表情:「嗯……靈光術?五行之術並非只從單五行之屬,而是可以交融鑽研術法神通的……原來如此,這麼說,火、雷之法相加,豈不是比尋常的火法和雷法威力要大?水、土相融,不就是泥?再用火烤,不就堅如磐石了?嘶……想不到五行術法竟然還有這般妙用……」
不知不覺間高文才竟沉浸了進去,江萬里和安德丁對視一眼,不由都面露喜色。
其實大家雖然只是在仙緣大會時有過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情,但高文才前後的變化實在顯著,縱然入了仙門,也總是一副頹喪的模樣,令人有些擔心。
何況當初江萬里和安德丁都是得過人家恩惠的,縱然現下的他們已經看不上那點錢了,但當初的幫助,可是實打實的,是以兩人誰都不願意明明算是有些交情的「朋友」,就此沉寂。
就算入了仙門,可不是萬事大吉的,聽說宗門門規中可是有修煉太差而被逐出宗門的規定的!
就在高文才沉下心研究《基礎五行術法詳解》時,藏書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只見師易之正抱著一摞厚厚的陣法書籍走了進來,他面色沉靜,直接走向了角落裡陣法相關的區域,對周圍的注目禮恍若未覺。
「是六師兄……」
「聽說他同四師姐請教了好些陣法之道,這次藝試肯定要大放異彩了,唉,有個厲害的親師姐就是不一樣……」
「文試估計也難不住他,畢竟是宗主親傳,有大師兄指點,底子肯定紮實……」
聽到這些話,師易之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滯,既然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藏書樓深處走去。
這樣的話,他從小就在聽。
「有個當大將軍的親爹和五個都是軍中好手的哥哥就是不一樣,這種人呀,一出生就什麼都有了,哪裡像你我,嘿!還得從大頭兵開始掙扎!」
「衝鋒陷陣都是咱們去當炮灰,嘿嘿,咱們死了那是應當的,主將要是死了,咱們也跟著死,嘖……」
「軍中重地,如何輪得到你這般胡言亂語、動搖軍心?來人吶!軍法處置!」
「我不服!既然軍中乃是重地,憑什麼讓一個不到十歲的奶娃娃跟來?這難道不是動搖軍心?」
「哼!那是大將軍的親子、少將軍的親弟弟,豈是你這等武道都不曾入的丘八能攀扯的?蠢貨!」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好啊,既然不服,既然你覺得你比一個不到十歲的奶娃娃強,那就試試看吧,看看是你厲害,還是這奶娃娃厲害,可別最後連奶娃娃都打不過了!」
後來……
後來如何了來著?
師易之還有印象,那是他第一次去軍中,本來是只因為新鮮好玩,再加上哥哥們和父親都在軍中,自己也就鬧著要去,沒想到卻撞見了這麼一出事。
是五哥過來說,讓那個不服氣的小兵和自己比試一番……
那小兵連武道都不通,怎麼可能是已經初入武道,突破九品三年的自己的對手?
哪怕自己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奶娃娃……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哼,就算贏了我又如何,他一生下來就有名師、有功法秘籍,要是這都修煉不出來,那才是廢物呢!」
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必死,那人似乎胡言亂語了起來……
心底埋藏的回憶被勾起,師易之垂下眼,只覺得懷中的書冊重甚千鈞。
他刻意壓下了亂七八糟的心思,強迫自己繼續翻看起書冊來,將那些風言風語都拋到了腦後。
弟子們的竊竊私語同樣傳到了高文才的耳中,他定力可不怎麼樣,一個沒忍住,還是把腦袋從書中拔了出來,雙眼晦暗不明地看著遠處的師易之。
說不嫉妒是假的,當初在傳送陣前,分明自己乃眾星拱月之人,而今不過短短數月,原來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竟然成了自己的「六師兄」,瞧瞧,現在攀了高枝兒了,連自己和江萬里、安德丁都不放在眼裡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但越是如此心氣不平,高文才反而越是咬了咬牙,發了狠,垂下頭再次看向手中捧著的《基礎五行術法詳解》。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