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百福門的傀儡之術

  第321章 百福門的傀儡之術

  膳堂內，眾人沉浸在震撼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兩個近三米高的黃銅力士單膝跪地，甲冑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紅袍無風自動，仿佛隨時準備執行主人的命令。

  天機派掌門唐隱香第一個回過神來，撫掌讚嘆：「妙極！這等傀儡之術，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趙掌門真是好手段！」

  曲之翁和唐遲也隨之附和，稱讚連連，還有膽大的修士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兩個力士身上穿的甲冑，冰冷堅硬，和真正的金屬一樣！

  巧兒趙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道：「諸位過獎了，這紙人力士看似威風，實則限制不少，只能做些力氣活，遇上尋常的山野虎狼或凡人，還能打上一打，可若是鬥法，就無以為繼了……」

  常平安卻說道：「話雖如此，可用來看門，倒是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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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力士，既然脫胎於傀儡之術，那就和門中大家都常用的「信使」相類。

  像白石仙宗，守門的就並非弟子，而是幾隻「信使」，有宗主張承道放置的北長尾山雀，也有徐掌教放的鴿子和二師妹放的紅嘴藍鵲，這些紙傀鳥常年停駐在山門附近的樹上，專門用來「盯梢」，如此一來，就不必浪費人力看守山門了。

  不過，紙傀鳥用來看門雖然好用，比起眼前這兩個力士來，就不夠威嚴了。

  這兩個黃銅力士不光身形魁梧、面容嚴肅，身上的甲冑映著太陽，泛起一陣寒光，實在很有仙家氣度，若是用來值守山門，一定很不錯！

  巧兒趙聞言，點頭道：「是極，實不相瞞，在下這次出來，就是在家中放了幾個力士盯著，畢竟百福門裡還有一棵仙長所賜之『仙竹』，尋常可不敢離人。」

  一旁同樣人手不足，實在難以分出看守山門的弟子的唐隱香，越看越心動，忍不住問道：「趙掌門，不知你這力士賣不賣？」

  巧兒趙有些詫異：「這……天機派如此擅長陣法，想必能布置一些不許外人出入的陣法，怎的還要力士看門？」

  他倒不是不想賣，實在是沒考慮過這東西還能賣！

  如天機派的陣法、唐門的機關，再就是自己這百福門的傀儡，難道不應當是各自門派勢力壓箱底的東西麼？如何能輕易就賣賣呢？

  作為小市井商人，巧兒趙還保留了那種萬事防一手的小心思，是以反而對唐隱香這問題感到有些冒昧。

  先不說就這樣直白地討買別的門派的壓箱底的東西禮不禮貌，就說一個門派或勢力中，真能放心用別的門派製作的傀儡守山門麼？

  是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這邊使壞唄？

  巧兒趙只覺得自己都要有些想不過來這些掌門的腦迴路了！

  不過無論是唐隱香，還是唐遲、曲之翁，都對唐隱香的問題並未察覺不對——至少明面上沒看出什麼不對的神色，甚至曲之翁也很熱情地跟著問道：「是啊趙掌門，這東西確實實用，若是你肯賣，那就再好不過了！」

  巧兒趙猶猶豫豫道：「黃銅力士雖煉製不算難，只是此物畢竟是我百福門所煉製，諸道友拿去看守山門，這……這怕是有些不妥罷……」

  唐隱香擺手道：「不妨事，有張仙人在，我等如何會擔心這個！何況如今有了仙盟，若是出了事，想必常盟主也能為大家主持公道！」

  這話說的倒也有道理。

  別的不說，就大家這些新修習仙道的門派和勢力，哪個不是沾了白石仙宗的光的？又有哪個，能比得上白石仙宗厲害？

  若是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恐怕都用不著白石仙人出手，就他那些弟子，都能輕易把人給滅了！

  是以無論是唐隱香還是唐遲、曲之翁，都對白石仙宗十分信任。

  主要是信任其戰鬥力。

  別忘了，前陣子大長和國分裂的事，都還是張仙人親自去解決的呢！

  僅僅憑藉什麼巫神術，就把整個大長和國差點滅了的假白神，不過片刻功夫，就讓張仙人和秦王給弄死了，有這般實力，眾人哪裡還敢造次！

  「唐掌門所言也有道理，不過這黃銅力士還算是一般的，諸道友若是有意，不妨看看此物——」

  巧兒趙很快也就轉過了彎兒，有白石仙人在，只怕還真不用怕什麼。

  於是他說著，又從懷中摸出一隻體型更大一些的紙紮人，擲於地上。

  紙紮人和先前的紙人不同，後者是裁剪成紙人形狀的紙人粘在一起製成的，而前者則是圓鼓鼓的，一個由竹條制骨、裹以綢緞、黃泥和繪著彩繪的紙的小人。

  這小人要比巴掌大了一小圈兒，不過整體也不算大，在被丟到地上後，仍是迎風就長，眨眼之間，就變得比方才的黃銅力士還要高一個頭，頭頂幾乎擦著膳堂的屋頂，僅僅一個，便看著幾乎要把膳堂深處給撐滿了似的。

  「力士何在——」

  巧兒趙又是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喝，緊接著，那力士也單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拱手應道：「力士在此！」

  巧兒趙得意地看著眼前自己這個「作品」，對更加驚訝的眾人解釋道：：「方才那黃銅力士，雖說用銅絲做了骨，但只是力氣大了點，並無太大用處。而這個力士就不同了，乃是仙竹為骨，力可擔山，在下便稱其為『擔山力士』，尋常亦可用來搬運東西，我那百福門中，用的最多的就是它了！」

  唐隱香眼中越髮帶了驚艷，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不知這『擔山力士』又如何賣的？」

  「在下實在沒賣過這東西，不好定價，不過若是這擔山力士，做一個怕是最少要半個月的功夫，真要賣的話，價可不低。」

  巧兒趙說的都是實話。

  他才引氣入體沒多久，自己鑽研出來的擔山力士，更是煉製廢了好幾個才出了兩個成品，一個被他留在了家中，另一個則是專門被帶出來的這個，本意是用來防身，沒想到此時倒成了炫耀了。

  唐隱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完全不差錢的唐遲接話道：「銀錢倒是無所謂多少，只是咱們都是修士，怕是不好再用凡人的那些金銀俗物交易吧？我看白石仙宗自有什麼『靈石』，如你我這般修士門派，卻不知又該用何物經營……」

  巧兒趙卻搖頭道：「銅錢不說，這金銀卻未必是俗物，旁的不說，煉製傀儡還真用的不少，在下這段時間正鑽研一種由紫金制骨的傀儡，已有了些眉目，若是能制出來，怕是比這擔山力士還要多幾分妙用，只是用紫金制骨的話，怕是一尊傀儡價要比天高了！」

  曲之翁淡淡地看了眼唐遲，笑道：「趙掌門言之有理，在下也聽說，煉器一道對金、銀所需並不低，若是諸道友並無異議，用金銀交易也不是不行。」

  唐遲被看得心底發虛了一瞬。

  唐門雖然因為唐隱香的關係，專門被作為修習仙道的門派邀請來了天機派觀立派大典，但實際上，整個門派上下，只有兩個弟子引氣入體了，唐遲這次都帶了出來充門面——他自己可都還沒引氣入體呢！

  所以，比起其他幾個門派，哪怕是這個突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百福門」，唐門的底氣都有些不足，畢竟哪個門派都要比唐門中的修士多，尤其是唐門弟子的數量可是遠遠超過這些門派的。

  故，當曲之翁刻意暼過來一眼時，其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你唐門連這個都不懂，好意思說自己是仙道門派？

  這樣的潛台詞，明顯就是在打壓唐門，以便確立他們太岳劍宗在仙盟中的地位。

  太岳劍宗有個大名鼎鼎的「天生劍體」的李植，唐遲還真不好有什麼想法，何況他也確實不知道修士也要用金銀，一時間，只好含糊道：「既然曲掌門這樣說，唐門這邊也沒什麼不可的。」

  唐隱香倒是沒忘了新上任的仙盟盟主，偏了偏頭，問道：「不知常盟主如何看？」

  「如今天下間，靈氣尚還稀薄，『靈石礦』尚且還只在白石仙宗治下的礦洞中產出，若是以靈石交易，只怕白石仙宗要占盡便宜了。」

  雖然並沒有讀過和貨幣論有關的書籍，但這樣簡單的道理，常平安還是清楚的。

  師父曾教導過自己，無論如何行事，萬事萬物皆不可有所欺瞞，騙別人容易，騙自己難。

  在當初談及為何要鼓勵百姓識字，還在各個主城中建新的學堂，師父也說過，民不可愚，更不可欺，如此，方才是正道。

  所以，在考慮到靈石只是白石仙宗里有時，常平安第一反應就是不能拿這東西用來交易。

  或許以後可以，但至少現在不行。

  倘若真強制大家用靈石來作為初期的貨幣本位的話，那一塊靈石價值幾何，豈不是都由白石仙宗說了算了？

  師父他老人家當初也只是將靈石劃定為門派內部使用，恐怕也是有如此顧慮吧？

  想到此處，常平安還真有些沒轍。

  用金銀倒是也行，就是……

  正思考間，常平安身旁的慕容如煙忽然開了口：「用金銀當然合適，不過若是用金銀，或可由仙盟統一定製仙盟錢，用以交易，在諸道友需要時，再從仙盟處用仙盟錢兌換金銀，如此以來，最為公正，也可避免金銀成色差異的問題。」

  唐遲點頭道：「慕容道友所言，不失為一記良策。」

  這法子固然對仙盟好處多多，可也正如慕容如煙說的那樣，意味著在商品交易中，不必再扯皮什麼金銀的成色。

  民間不常用金銀交易貨物，正是因為成色不一。

  有的人用的金銀成色上佳，就算比不上現代所謂的999純度，也能基本達到90%以上。

  而有的黑心商戶，就專門在金銀中摻雜黃銅、鐵礦等，能有七八成的純度，都算是成色不錯的了，有的甚至還能做成只有三成、四成的純度，卻當八、九成的純度去用。

  當然，南楚國因為缺金銀，還曾禁止過民間的金銀交易，不過隨著金沙國的廉價金礦大量湧入中原地區，這條政令就被廢置了。

  但無論如何，大部分人在商品交易時，要麼用雷打不動的糧食和布匹作為一般等價物，要麼用官府規定的銅錢和票據，金銀還真用得極少。

  見沒人反對，慕容如煙便再接再厲地提議道：「擇日不如撞日，趁著今日諸道友、掌門皆在，不如大家商議一番，定下這仙盟中第一批輪值的人，也好分一分事務，這管仙盟錢的，也當有個人手，總不能令我這傻……咳，令我這師兄全都做吧？不提他有沒有那個精力，就算有，所有事務皆決於一人之手，多少有些不妥當。」

  曲之翁捋著鬍子道：「有理，正巧趙掌門也在，算上白石仙宗，如今咱們仙盟就算是有了五個勢力了，每個勢力出兩人，也只是十人，想將整個仙盟經營起來，怕是很要辛苦些時日。」

  在座眾人里，除了常平安等幾個本就是白石仙宗的弟子，就屬曲之翁在仙道中資歷最老、和與白石仙人張承道關係最緊密，是以他領頭這麼說，大家也就都給他幾分面子，紛紛點頭應下，開始斟酌人選。

  人少的門派還好說，找兩個能頂事，又資質不錯、修為相對精深的就是。而人多的門派，如唐門，這兩個人選十分不好挑揀了。

  因為唐門整個門派就只有兩個引氣入體的弟子，想挑揀都沒有挑揀的餘地！

  總不能派兩個連引氣入體都沒有的弟子去仙盟里輪值吧？

  那還算什麼仙道門派！

  總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眾門派掌門、長老們就商議完畢，將人選推了出來。

  白石仙宗這邊先按下不提，太岳劍宗倒是有些意外地沒有選那位「天生劍體」的李植，而是挑了方棠和另一名沒聽說過的弟子。

  唐門果然是唯二那兩個引氣入體的弟子，不過大家倒是也不知道唐門的這些情況，所以對其也並沒有什麼特殊關注。

  天機派這邊，唐隱香竟然把自己算上，湊了兩個人來。

  至於新冒出來的這個百福門，則是趙掌門那個叫「小六子」的小弟子，和他的小女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