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狀告山君

  第278章 狀告山君

  有了黃廟祝幫忙，沒一會兒，他就抱了一大筐鬼草出來。

  鬼草又叫忘憂草，有的地方誤傳說是吃了它可以忘卻煩惱，所以才有這個別名，但其實它只有驅鬼氣侵蝕的作用，而鬼氣侵蝕又會帶來疲憊、情緒暴躁和心緒不寧等負面影響，這才誤傳。

  它的葉子是藍色的，花是暗黃色，看起來和路邊的小野花沒什麼區別。

  「你們不是還要去見包城隍麼？我先回去給姓江的那小子煮湯去！」

  黃廟祝抱著筐，笑得牙不見眼的，和師易之二人道了別，就匆匆消失在了黃泉路上。

  李四和趙三倒是如約帶著師易之去了城隍廟——走黃泉路，不過一會兒功夫就到了。

  城隍廟裡只有一個老廟祝，看起來比黃廟祝年紀大不少，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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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城隍是個有些胖的中年人，身形高大，看著甚至還很和藹，就是面很黑。

  「那隻山君啊！唉，也是可憐，」

  包城隍很好說話，待得知師易之和朱葉就是幫忙捉住厲鬼的人以後，先是感謝了兩人一番，才就二人的來意，說道：「以他的修為，早該成了山神的，只可惜自己鑽了迷障出不來，怕是要越走越偏了。」

  朱葉可不關心那隻老虎可不可憐，他還覺得自己可憐呢，便暗示道：「那我們……」

  包城隍和顏悅色道：「哦，也不必太擔心，你們只要輕易不出城，它也不能將你們如何，至於那倀鬼的事，我就無能為力了，除非是勸服它，可是它那脾性，如今越來越偏激，只怕難以勸服……真要能轉了性，也就真成了山神了。」

  朱葉聞言，失望不已。

  他折騰這兩天，就是想幫老漁翁解決了兒子變倀鬼的事，結果辛苦兩日，卻莫可奈何，哪裡能不失落？

  「這倀鬼……當真沒有法子了麼？」

  師易之也知道朱葉是為了這件事才跑前跑後的，便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

  「倀鬼非鬼，乃是含著一口陽氣的『活死人』，是以我也管不到那上面。」

  包城隍說道：「何況但凡倀鬼，乃是當初貪財、貪色之人，沒受住誘惑，方同那畜生簽了契，這才成了倀鬼，也是咎由自取。」

  師易之仍追問道：「就算有錯，想來也不至於被困著永遠投不得胎罷？」

  包城隍無奈道：「言之有理，只是倀鬼和它簽了契，乃是天地所證，我亦不得不認。」

  此話一出，師易之也沒了轍。

  「天地所證」的「契」，自然不是一個城隍能改變的，要是再糾纏，也是強人所難了。

  正為難間，朱葉忽然拱手道：「敢問城隍大人，在下聽聞，城隍乃是掌管此地陰陽事之地仙，凡治下百姓，皆要護佑，不知是真是假？」

  這話說得委實是明知故問，但包城隍還是脾氣很好地答道：「確有這個職責，此地百姓皆由我照拂。」

  朱葉再拱手道：「那敢問城隍大人，如今桃源村中有一老父，其子出門久不歸，乃是虎食之而成倀鬼，致使老父孤苦無依，無人贍養……這老父既然是城隍大人治下之百姓，城隍大人也當管上一管罷？」

  包城隍聞言，忽然有所明悟，似笑非笑地看向朱葉，問道：「是該我管，只是不知這訴狀何在？苦主又何在？」

  朱葉恭恭敬敬地說道：「若是城隍大人肯受這樁案子，在下今日便代苦主寫狀，明日遞狀時，再請苦主上堂與城隍大人分說此事，如此，可還使得？」

  包城隍捻須笑道：「如此甚妙，若有冤屈，盡可遞上訴狀，各地土地處皆可上呈！」

  朱葉也露了笑：「多謝城隍大人體恤！」

  師易之看了看上方端坐的包城隍，又看了看和包城隍似乎有了什麼默契的朱葉，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恍然大悟起來。

  山君乃山間妖物，不受包城隍管轄，其與倀鬼所立之契，又是天地所證，包城隍也無權過問，是以一直拿山君無可奈何。

  但若是有苦主，又不一樣了——

  那老漁翁不就是苦主麼！

  別管兒子到底是不是因為貪財好色才成了倀鬼的，總之是被山君給吃了變成了倀鬼，致仕老漁翁喪子不說，還無人贍養……

  這就歸包城隍所管了！

  如此一來，包城隍亦可光明正大地「請」山君過來，好審理此案，倒是變相解決了老漁翁的請託。

  甚至因為山君和包城隍之間曾經的齟齬，包城隍只怕巴不得治一治這肆意妄為的山君，有了這個名頭，懲處山君，也是說得過去的，這才使得包城隍百般配合，點頭同意朱葉遞上訴狀，甚至還告訴他直接遞給地方土地神就行——這是在大開方便之門！

  想明白前因後果，師易之頓時佩服得不行——朱兄果然妙計！

  有了包城隍的暗示，朱葉和師易之便告退離開，再由李四和趙三帶著回到了桃源村。

  一回到肉身里，朱葉就啪地打開了摺扇，搖著摺扇緩緩道：「此乃喜事，正該去和那老漁翁分說，好讓他將冤屈向城隍大人上呈，使城隍大人為其做主！」

  師易之則感慨道：「朱兄實在厲害，竟然能找到此種疏漏！」

  江萬里匆匆迎上來：「如何？可見到那包城隍了？你們二人這又是在說什麼？」

  師易之忙就方才之事講述了一遍，江萬里也是敬服道：「朱兄不愧是天下第一百曉生，此計甚妙！若是按律，殺人性命者，總該償命，就算有所緣由，不償命，也自有懲處，那山君本就法力不如包城隍，如此包城隍有了由頭，合該好好殺一殺它那威風！」

  江萬里對這山君可是怨氣頗重。

  當初追著他嚇唬他也就算了，後面還害得師易之被記恨，再後來，自己挨那厲鬼一下差點沒命，也全賴山君——若不是想搭上包城隍，自己和師易之又如何會冒這個險！

  總之，聽到如今按著朱葉的法子能教山君倒霉，江萬里可謂是最高興的一個，差點就手舞足蹈起來了！

  於是，三人總算就著桃花娘娘廟後院這邊的茅草墊子睡了個飽覺，第二日一早，便打聽了老漁翁家裡，去和老漁翁分說此事。

  「這，這這這……當真！？」

  老漁翁聽得此事，激動萬分，老淚縱橫：「城隍大人他當真管得此事！？」

  師易之主動勸道：「您是他治下的百姓，自然管得此事，昨日我親口問了包城隍的，只要遞了訴狀，他便能接這案子，只是要辛苦您要跟我們去一趟，畢竟您才是苦主，總該要同那殺害您兒子的兇手對峙一番。」

  聽得要自己去同山君對峙，老漁翁臉上浮現了害怕之色，躊躇道：「這，可那，那不是山裡的山神麼？城隍大人他……連山神也管得？」

  師易之又拿出包城隍當初的蔑稱托底，安慰道：「管得，都管得，況且那老虎還算不得山神，只是山間的妖物罷了！」

  「好，老朽已是脖子入土之人，既然能為我兒做主，老朽又怕得甚？不就是狀告山君麼！」

  老漁翁先是咬牙說著，接著又面露難色：「只是老朽大字不識幾個，卻不會寫什麼訴狀……」

  朱葉道：「此事老翁不必擔憂，在下代為寫一張訴狀就是！」

  老漁翁鬆了口氣：「好好好，那就辛苦幾位後生了……」

  這個時候的訴狀可不像另一個時空發展到明清時期，十分嚴謹的那種訴狀，而是大概寫了前因後果，寫清具狀人、案情、訴求等即可，對格式並沒有十分嚴格的要求。

  有朱葉代筆，訴狀很快就寫完了，三人便與老漁翁約定，先由三人代為將訴狀遞上，再等到日落時，和老漁翁於土地廟（石龕）處相會——包城隍的「上班時間」和鬼吏、鬼差們一樣，都是日落之後才做事，所以只能等日落後，大家再去處理這件案子。

  能有辦法見到兒子，老漁翁再沒有不答應的，甚至還非要送三人一袋子晾曬好的鹹魚干，以作酬謝，三人費了好大功夫才推拒掉。

  拜別老漁翁後，三人算是鬆快了下來，沒了要緊的事要做了，於是像昨日一樣，朱葉去說書賺錢，師易之則帶著江萬里去胡員外家的礦場裡挖礦。

  誰知上午挖了一小會兒，挖的好好的，下午胡管家就來攆人。

  一邊攆，一邊高聲說道：「胡家明日嫁女！今日所有地方都停工！後日再恢復！且去！且去！」

  一時間，眾人怨聲載道起來。

  這兩日陸陸續續的，一共進來了好幾百人。

  其中大部分在進來當日，就湊隊趕去了據說最繁華的大陽村了，剩下的百多人里，又有一多半都在胡員外家這邊的礦場上挖礦——沒辦法，這活計是最賺錢的活計，運氣要是足夠好，還能賭出來好東西，所以都願意在這裡做事。

  可這胡管家一攆人，算上今日下午和明天一天，那就是有一天半的時間挖不了礦、賺不得錢，大家當然十分不快了。

  胡管事倒是故作看不到眾人的怨氣，又和和氣氣地拱手道：「胡家嫁女，明日諸位皆可來府上觀禮，若是實在囊中羞澀，不帶禮錢就是，總不會少了大家一口酒水！」

  這就是白送一頓吃食的意思了。

  這話一出，原本沮喪的眾人倒也露了幾分笑顏，有機靈的紛紛拱手賀喜起來——

  「恭喜胡員外，賀喜胡員外，這般喜事，某定厚顏討杯酒水喝！」

  「哎呀，胡員外這般家世，嫁女之喜乃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