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鬼門關
第272章 鬼門關
這個結論其實並不算難猜，就算晚進來的人，陸陸續續的也待了半天了，卻什麼消息都沒打探出來，偏偏村子裡詭異的事太多，不乏有人心底有所猜測。
不過陸貓兒確實是第一個提出來的，篝火旁頓時陷入了竊竊私語中。
「我不知道諸君，至少我當初修習武道，是為了保護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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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貓兒說道：「我的部族在金沙國的南邊，每年都要給金沙國奉不少金沙礦，但即使如此，也常常會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更別提沙漠裡遊蕩的狼群，總是伺機想咬我們部族的一塊肉下來。
「前段時間，我聽說了白石仙宗的事，專門從遙遠的沙漠趕過來，就是為了修仙，然後回到沙漠裡，更好地保護我的族人。
「不過，在趕到白石山前，我在大形山一帶轉了轉，發現白石仙宗的弟子們經常離開白石山，去別的地方探查有沒有特殊的情況……
「像是傳說中那位蕭國的鎮國大長公主，就曾經處置過一個縣的人，就因為那個縣的縣令借著妖物的名頭肆意殘害百姓……
「而這個『試煉大陣』中，只要是仙神，都有他的責任，如桃花娘娘庇佑桃源村，又如包城隍庇佑此地……
「其實不難看出這白石仙宗的行事，也就不難猜到……
「所謂的『通關秘鑰』，其實和我們選擇做什麼事，大有關係。」
陸貓兒的話很有道理，就連江萬里，都若有所思起來。
好半晌，江萬里看著陸貓兒在火光下泛著藜麥色的皮膚，和她長長的睫毛，忍不住憋出來一句：「你中原話說的真好……」
陸貓兒：「……」
就在眾人分析著有的沒的的時候，朱葉和師易之已經漸漸適應了「鬼」的狀態。
和他們想像的不太一樣，村子裡並不是到處都是鬼。
至少從桃花娘娘廟的後院離開以後，一路上也沒遇到一隻。
乃至路過桃源客棧時，都只能看到正伏在桌旁的杜崇山和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王善人，好似先前把幾人嚇得戰戰兢兢的那些東西全然不存在似的。
兩人……不，應該是兩鬼，兩鬼沉默地在路上飄著，直到朱葉手中的羅盤上閃出了一抹紅色。
陰陽八卦盤是法器，也是可以被鬼拿著的——
法器和靈符之類的東西都能被鬼持有，區別在於靈符比較輕，可以直接攜帶，但是法器卻需要將其供在香爐前，如此，被供奉的鬼就能拿到一個同樣無法被普通人肉眼辨別的「虛體」，用起來是一樣的，甚至江萬里還能同步看到陰陽八卦盤實體的樣子，來猜測朱葉和師易之二人遇到了什麼。
當然，劣處就是，如果供奉在香爐前的法器被拿走，朱葉那邊的羅盤也就會隨之消失。
而此時，江萬里就震驚地看著羅盤上泛著紅色的指針，身子又開始抖了起來。
陸貓兒好心說道：「你若是覺得冷，不如往篝火這邊坐坐。」
江萬里哆哆嗦嗦地指著香爐前的羅盤，說道：「不不不不是，是他們，他們遇到厲鬼了……」
……
朱葉和師易之遠遠看著河邊的那個紅色的身影，都是一臉肅容。
師易之偏了偏頭，道：「先退開？」
朱葉點了點頭：「不可輕舉妄動，先退開。」
兩人小心地面朝河邊，慢慢地後退著，直到那個紅色的身影重新沒入了水中，羅盤上的指針也再次恢復成了銅色，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順利走陰，也從花三娘那裡探聽到了不少消息，但兩人其實對如何「捉鬼」，還沒有很好的辦法。
師易之在走陰之後還曾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雖然幾乎不太能再使出真氣來，但也不是完全無力，他可以有限度地用真氣灌注拳腳，揮出帶了雷光的招式，雖然遠遠比不上作為活人時使出來的招式的威力，但也不是完全沒用。
所以師易之認為，或許可以先好言相勸一番，要是不成，再揍一頓帶走。
「捉鬼」勉強還算有個粗陋的辦法，但是如何「找鬼」，就又成了兩人面臨的難題。
首先肯定是不能去竹林墳地那邊的。
那裡和鬼和正常滯留在陽間的鬼不同，墳墓是鬼唯一可以通往陽間的「出入口」，而且自己的墳墓只有自己才能用，有了墳墓，也就意味著有香火供奉，自然就能順利在陰間生活，這些鬼其實都是比較「老實」的鬼，輕易不會害人，只會每日子時左右在自己的墳墓周圍放放風，天亮前再回到陰間。
這也是為什麼方才花三娘指引他們去墳地里找被鬼吃過的東西的緣故，只要正常有香火的墳，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其次，剛剛那個河邊的紅衣鬼，肯定也是不能去捉的。
雖然那個鬼肉眼可見的是個大「業績」，但羅盤上剛剛紅得滴血的指針可是明確告訴兩人，這鬼不好對付，搞不好小命都得沒了！
兩人繞著村子裡的大路轉了一圈兒，實在沒發現什麼鬼，朱葉才有些懊惱道：「這村子裡一共就這麼點人，誰家死了人轉一圈兒就都知道了，最近似乎也沒什麼喪事，搞不好村子裡沒有滯留的孤魂野鬼了……」
師易之沉吟片刻，提議道：「花三娘不是說，之所以這個辦法能在包城隍跟前說上話，就是因為城隍手底下人手不足，鬼差們忙不過來麼？
「那不如咱們乾脆去找鬼差問問看，直接幫把手，說不定也行？
「而且花三娘不是說除了人死後成了鬼，因為有功德在身，或是德高望重，才成了鬼差的，還有一些『陰差』麼？那種『陰差』，也有活人去做，叫『走無常』，那我們……」
花三娘確實說過，「鬼差」是陰差的一種，但陰差可不是只有鬼差，還有活人或地仙去做的。
活人做這個的少，因為長期走陰去陰界，很影響壽數。
但是做陰差的地仙挺多——地仙不是仙，而是走香火神道的修者，有鬼有妖，也有精怪和人。
最常見的是地方土地神，雖然不直接插手陰間事務，但是也有監察陽間有沒有滯留的鬼物或異常現象的職責。
也有一些特殊的地方神仙，比如桃花娘娘就是這種類型，真要論起來，她未必已經修得仙身，但因為吃的是百姓的供奉，所以才被尊為神仙罷了。
像地方城隍和其手下的判官、無常，既是地仙，也是鬼仙，但除了鬼，城隍手下也是有一些非常想「進部」的妖修、精怪的。
這些妖修和精怪掛了「職位」以後，就成了地仙，能湊在城隍座下吃點香火，平常的工作許多也和鬼差們一樣，便統稱為陰差了。
師易之的意思，也就是光明正大去找鬼差問問看需不需要幫忙。
這種沒有好處不說，還會損害自己壽命的行為，一般沒有傻子會去干。但師易之和朱葉這邊是實在沒辦法了，一個想要「通關秘鑰」，另一個想解決山君的問題，只得湊在一起商議一番，下了決定。
陰界雖然很難出入，但並不難找。
每個地方的土地龕下方，就是通往陰界的路口。
桃源縣的土地龕就在桃源客棧的後院院外，小小的一個，由石頭雕成，立在一棵柳樹下面，裡面刻了一個拄著拐杖的、慈眉善目的老頭。
兩人找到土地龕的時候，石龕前還擺了一盤子桃子，香爐里的香倒是燒得只剩下了一點點。
師易之和朱葉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前一後地鑽到了石龕的底下。
鑽下去的同時，周圍的景色就變了。
四周陰氣旺盛、鬼氣森森，腳下的土地變成了紅褐色，入目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荒野，再抬起頭，只見頭頂上反而是熟悉的景色——整座帶著院子的桃源客棧、並那個小小的石龕一起，竟然是倒著懸掛在天上！
師易之甚至感覺自己要是使勁跳一下，說不定還能摸到看起來仿佛觸手可及的檐頂。
不，不能說是倒著懸掛，而是自己和朱葉才是倒懸著似的，頭頂上的景色正是正常的桃源村的景色，唯獨自己所立的周圍，才是混沌模糊的，只能看到眼前數丈的樣子。
兩人所站的路窄窄的，只能容三四個人並肩走，再往左右，就是一片陰森森的濃霧，什麼也看不到了。
花三娘並沒有說這些濃霧裡是什麼，朱葉和師易之當然也不會作死非要好奇進去看看。
兩人順著這條紅褐色的土路一路往深處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一座宏偉的城門。
因為光線實在太昏暗，城門綿延多遠是看不太清的，不過因為城門內側擺了許多火盆，襯著火盆的火光，倒是隱約能看到城門的樣子。
城門上擺了兩隻紅皮大鼓，城牆上還嵌著兩隻猙獰的巨型獸首，城樓是雙層檐的，城樓外壁上同樣嵌著那種模樣猙獰的獸首，整體看起來，比尋常關隘的城門都要壯觀。
待兩人走近了，正看到城門下掛了一個匾額，上面的字體蒼勁有力，正是「鬼門關」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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