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炸雞（二合一章節）

  「大娘，這雞賣不賣啊？」

  還沒等走到飛狐縣，就路過了一處村落，叫石窩村。

  這個村子其實並不在從白石山到飛狐縣的路上，張承道這次路過，是因為他飛了直線，沒有走山路和官道，這才碰到了。

  石窩村是個很小的村子，傳說以前只是兩家獵戶定居，後來這兩家獵戶娶妻生子、開枝散葉，逐漸繁衍成了一個六、七十口人的村子。

  村邊的界碑旁有一口井，離井的不遠處，就是一戶人家，這戶人家的庭院比旁人家都要大，裡面跑著好幾隻雞，張承道就是在天上看到了這群雞，才臨時起意，過來想問問看，能不能從這裡買幾隻。

  院子裡只有一位白髮蒼蒼的阿婆，許是因為眼神兒不好，阿婆壓根兒沒注意到張承道是從天上下來的，反而眯著眼看了看張承道，才點頭道：「賣，賣，老婆子養的雞可是十里八鄉都出了名的！連縣裡的飯莊都專門收老婆子這雞呢！不過縣裡收要一百文，看後生走到這不容易，八十個大子兒就賣！」

  張承道在心底盤算了一下，現在門派里一共有二十來個人了，買少了恐怕還不夠分的，尤其是常平安那小子太能吃了，寧可多買點！

  於是，他點了點院中的雞，數了數，道：「大娘，你家長成的雞，我都要了，賣不賣？」

  阿婆卻擺手道：「不行，我得留幾隻下崽下蛋，最多許你八隻！」

  院子裡的雞一共才12隻，8隻的話……估計常平安自己都能吃個大半！

  

  張承道擰起眉頭，想了想，繼續道：「阿婆，不如這樣，這些雞都賣給我，我再給你一對雞崽，以後下的蛋和孵出來的雞崽養大了，我還過來收，怎麼樣？」

  商城裡的雞崽100桃花石一隻，只要買兩隻，必是一公一母，所以不用擔心孵不出小雞來。

  張承道之所以想這樣做，也是因為門派里的【雞舍】實在太有限了，只能養20隻，還很難再分人去照看，還不如乾脆「外包」出去。

  何況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這些商城裡有靈的東西流傳出去。

  說的難聽點，只有蠢人才會抱著這麼一個金手指生怕分潤別人好處，聰明人都是有計劃地往外揚的——道理很簡單，關起門來自己發展修煉，固然可以讓你傲視群雄，但個人的能力終歸是有極限的，只有不斷吸納人才，把「同行者」搞得多多的，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漸漸有了靈氣，按照各種書里的理論，整個世界「升級」，徹底靈氣復甦只是時間問題。

  閉關鎖國是什麼後果，張承道當然知道——為了避免「外人」發展而刻意拖整個族群的發展後腿，那真是蠢到不可救藥的行為，這種教訓，吃一次就夠了。

  甚至如果有人能鑽研出來靈麥、靈稻，還有有靈的雞鴨，並成規模地種植和養殖生產，那張承道反而要樂見其成，乃至拍手叫好了——只要門派內有自給自足的能力，那麼當外面生產的初級農產品越多，就會越廉價，也會讓包括白石仙宗弟子在內的所有人修煉起來更加輕鬆方便，何樂而不為呢？

  張承道心中所思不過一瞬，那邊的阿婆聽到張承道要給她雞崽時，又眯起了眼，疑惑又警惕地看去：「你給我雞崽？哪裡？」

  張承道連忙從商城裡買了一對雞崽，從背包里取了出來。

  「嘰嘰嘰……」

  小雞崽十分精神，嘰嘰叫著也很可愛，身形圓滾滾的，也不知是真的胖還只是羽毛蓬鬆。

  阿婆雖然沒看到張承道是從哪裡拿出小雞崽的，但還是一臉驚喜，贊道：「這雞崽好！肥的很！」

  張承道繼續道：「怎樣啊大娘？你養我這對雞崽，這雞崽可是珍貴得很，到時候我買你孵出來的小雞，就是兩百文一隻，如何？」

  沒想到一聽到張承道的話，阿婆又搖起頭來：「珍貴？那不行，不行不行，老婆子可養不得值錢的東西，這讓人偷了可怎麼得了！」

  張承道又道：「沒關係，我幫大娘建個雞窩，只有大娘能進來，別人進不來，這樣就沒人能偷走了！」

  阿婆越發疑惑了：「旁人進不來？怎的就進不來？」

  「像這樣——」

  張承道說著，從背包里把早就收起來的【雞舍】擺到了院門外的空地上，道：「大娘您試試，這會兒您就進不去！」

  「你你你——」阿婆讓張承道這一手憑空變出來一個【雞舍】的手段嚇了一跳，大喘了好幾口氣，方道：「你莫不是傳說中的那個白石大仙！？」

  張承道聽到這個「外號」，差點兒讓口水嗆著——白石大仙是什麼鬼！？

  他笑了笑，略一拱手，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在下確實是在白石山中修仙，乃是白石仙宗的掌門，實不必稱什麼大仙，大娘叫我張掌門就是了。」

  「哎呀！哎呀！您就是大仙！」阿婆拍著大腿，激動道：「大仙若是要雞，拿去！拿去！」

  說著，她又面帶希冀：「大仙可能保佑我兒高中狀元？」

  張承道搖了搖頭：「科考一道，乃下一分力，得一分功，或有因資質不同而有不同者，卻並非能假外因改命的，恕在下保佑不了這個。」

  見阿婆雙眼裡帶了失望，張承道只好把話題再拉回來，道：「大娘，咱們還是說說養雞的事吧，您看，我託付您養雞這事怎麼樣？只要養大了，我每隻雞付二百，如何？」

  「好是好，只是……」阿婆猶猶豫豫：「老婆子就擔心給大仙養壞了，或是有誰聽說這是大仙給的『仙雞』，說不得就偷走了……」

  張承道無奈道：「養不壞，也偷不走的。在下幫您建的這個雞窩，旁人是真進不去的，不信您現在試試，沒有在下的准許，定然進不去！」

  阿婆聞言，小心翼翼地往【雞舍】里試探了一下，果然雙手不等伸進去，就摸到了一層看不見的「罩子」，隨著阿婆的試探，她所觸碰的地方還震盪出層層疊疊的半透明的「漣漪」。

  「這，這就是仙法麼……」

  阿婆又是好奇又是畏懼，仔細摸了摸看不見的罩子，才放了心。

  「這樣，在下現在只讓大娘您能進入，您可以再試試。」

  張承道說著，把【雞舍】的權限調整了一下。

  話音才落，阿婆原本還能摸到透明罩子的雙手，頓時摸了個空。

  她試探著往裡走了走，發現果然能進到【雞舍】中去了！

  「承蒙大仙厚愛，老婆子一定給大仙把雞養好！」

  阿婆信誓旦旦道。

  張承道忙就將兩隻小雞崽丟進了【雞舍】中，再沖阿婆拱了拱手：「那就辛苦大娘了。」

  隨後，他又從背包里取出一貫錢，往前遞去，道：「這是一貫，正好買了大娘家所有的雞，還剩四十，就算是定錢了，等大娘的雞養大了，在下再遣弟子來買！」

  阿婆伸手摸了摸銅錢，眼中儘是貪戀，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道：「給大仙養雞，那是老婆子的福分，如何再能要銀錢！」

  張承道硬把錢往阿婆手中塞道：「這話說的不對，大娘養雞，正是付出了勞動，在下買雞，也該付錢，哪裡有什麼福分一說，大娘儘管收著就是！」

  聽「神仙」如此言語，阿婆才鬆了口氣，喜不自勝地將一貫錢摟住，樂得牙不見眼：「大仙都這麼說了，那老婆子就不客氣了！」

  付了錢，張承道就把院中的雞一一收進背包，然後匆匆向阿婆告別，回到了門派。

  趕回【谷膳房】附近時，兩個廚娘已經撇出來了一大鍋油，正在熬製蒸髮油中多餘的水分。

  「張師傅在何處？正需他來殺些雞！」

  一落地，張承道就問了起來。

  張師傅就是葉家送來的那個屠戶，叫張逵，祖上是屠狗出身，傳到他時，早就改做了殺豬匠，又因為殺過幾頭老牛，手藝了得，才被聘到了葉家……

  現在又到了白石仙宗。

  想他堂堂一個殺豬殺牛的，居然淪落成了殺雞的。

  張逵長長地嘆了口氣，乾脆利落地切掉了雞腦袋，然後掐著已經軟掉的雞脖子往盆子裡放血。

  放完血，他將雞泡到了熱水中燙了燙，然後開始拔毛。

  先拔大羽，再清理小羽，最後拿火燎絨毛。

  拔完毛，還需從肛門處橫向切小口，用刀尖沿腹部中線向上劃開，取出內臟，切除一些不能吃的部分，再用水沖洗腹腔，一隻雞很快就處理乾淨，被掛在了麻繩上。

  接著，張逵如法炮製，一連殺了十二隻雞，花了快一個時辰，累得衣服都讓汗浸濕了。

  還真不比殺一頭豬輕鬆！

  好不容易殺完了所有的雞，還沒等喘口氣，張逵的耳邊就又響起了「神仙」的聲音：「張師傅啊，再辛苦你一下，把這個雞腿、雞翅都切下來，再把雞胸肉剔下來，一會兒好下鍋炸……然後整個雞的雞架切一切，晚點還可以給大家燉雞湯！」

  張逵有心想反抗一句自己不是廚子，但想了想臨走前葉家老爺子的叮囑，還是忍了下來，認命地將掛起來的雞一隻只抓下來，開始切塊。

  張承道壓根兒沒關注張逵的表情，而是取了個大木盆，開始調製醃料。

  醬油、鹽、蔥、姜、蒜都要，然後還要加一些雞蛋，這樣醃製出來會更嫩滑——這是穿越前從某專用來搜菜譜的紅色軟體上搜到的技巧。

  此外，「麵包糠」也有替代品的做法，就是把饅頭烤乾壓碎，然後翻炒至金黃，並不難，趁著醃製雞肉的功夫，張承道跟廚娘大概形容了一下，兩個廚娘很快就弄出來了好幾碗，金燦燦的，不比他穿越前買的成品麵包糠差。

  小小一個炸雞，硬是讓張承道帶著廚娘們和張屠戶折騰到了天色漸暗，裹了「饅頭糠」的雞肉才終於被丟進了油鍋里。

  「滋啦——」

  一陣油花亂飛，炸雞的香氣幾乎瞬間就飄散開來，小狸在一旁饞得直打滾兒——生雞肉對它來說就已經是人間美味了，何況這股濃郁的炸雞香！

  也虧得小狸因為長期吃有靈食物，也長期待在白石仙宗範圍內呼吸靈氣，和一般的狐狸大不相同，否則普通的動物可不能吃這種高油脂高鹽分的東西，不然一準兒掉毛！

  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小狸的口水滴成了個小水窪，第一鍋炸雞才終於出鍋。

  張承道見小狸實在饞得不行了，便使了個冰訣快速給一塊炸雞胸肉降了降溫，才取了個盤子放進去，端給了老老實實蹲在桌子旁邊等著的小狸。

  安車合香投過去羨慕的目光，咕咚咽了口口水，直勾勾地盯著小狸盤子裡的炸雞，正暢想著它的味道時，自己眼前也突然出現了一個盤子。

  裡面正躺著一個大雞腿和一個雞翅！

  「小心燙，慢慢吃。」

  張承道隨口叮囑了一句，就像個花蝴蝶似的，不斷分發炸雞，每人都分到了個雞腿和一個雞翅，剩下的雞胸肉則被他切成了小塊，分了兩份裝進兩個墊了油紙的竹筐里，遞給常平安，道：「去給鑄劍山莊的弟子和那邊的匠人分一分，讓他們也嘗嘗！」

  常平安聞著直往自己鼻孔里鑽的霸道又濃郁的炸雞香氣，也是忍不住直咽口水，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接過竹筐，使了縮地成寸就急切地往廣場那邊的「工地」出趕。

  沒過多久，隱約間，張承道就聽見晚風卷著一些奇怪的聲音，隱隱綽綽地傳了過來，讓他面色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原來這就是仙家所食之物！」

  「太好吃了嗚嗚嗚嗚……」

  「莫非仙宮之中的神仙們，日日吃的都是如此美味麼？」

  「這叫什麼來著？炸，炸雞？好名字！通俗易懂、大氣簡潔，又帶了返璞歸真的仙意！好名字！好名字啊！」

  「要是能天天吃炸雞，讓我穿綾羅綢緞、睡雕花大床我也願意！」

  「你不能既要又要吧……」

  「啊！吃到了一塊炸雞，死也值了！」

  「師兄……不至於吧……」

  「你懂什麼！這可是『仙食』！是花錢都買不著的好東西！怪不得二莊主非要咱們這些內門弟子也過來，原來……」

  「噓，師兄小點聲！」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