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也亮寶
「報仇!」
紫月魔君仰天長嘯,「不逆轉修為,臣進不得魔域。只要能為拔山都報仇,只要能保陛下大業不失,臣便是萬劫不復,亦雖死無悔!」
這悽厲的吼聲在兩界橋上迴蕩,竟生出一股慷慨悲壯來。
紫月魔皇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親手將紫月魔君扶起,「好!卿不負朕,朕定不負卿!
待此番底定錨點,殺入主世界,你便是魔族第一功臣,朕必與卿共坐江山,同享盛世!」
就在魔族上演君臣同心的戲碼時,漫天煙塵陡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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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薛向的身影如同一顆青色的流星,生生從那三百力士的殘肢斷骸中撞了出來。
他沒有任何停頓,在脫離混戰的瞬間,便強行平復了體內翻湧的妖血。
「逆!」
他舌尖綻春雷,那尊流光溢彩的琉璃魔軀迅速回縮,重新化作那清瘥挺拔的青衫書生。
緊接著,他衝出了滾滾煙塵。
狂風如龍,將他整個人死死裹住,帶起一道貫穿荒原的音爆,直取那十里外金光燦燦的錨點。這一幕通過晶屏,瞬間點燃了整個主世界。
「衝過去!薛郡守,衝過去啊!」
大夏神京,街道上無數百姓熱血沸騰,齊聲怒吼,那匯聚而成的民願之聲竟隱隱與文院中的祖樹產生了共鳴。
千年未響的文院大鐘,開始陣陣鳴響。
韓學士口中喃喃自語:「這一步跨過去,便是千年未有之變局……」
「快看!紫月魔君在做什麼?」
黃遵義驚聲喝道,將全場沸騰的歡呼聲生生掐斷。
只見投影之中,立於界橋之巔的紫月魔君,周身那足以排山倒海的化神氣息竟如潮汐般瘋狂回縮。他原本高大邪異的魔影劇烈顫抖,皮膚表面綻裂開密密麻麻的血痕,暗紅色的魔血還未滴落便被焚燒成虛無。
「他在逆轉修為!」
一名兵部主事面色慘白,聲音顫抖,「他競不惜自殘道基,強行將戰力斬落至結丹級別,就為了能穿過那尚未穩固的通道,重返魔域阻截薛郡守!」
「既然斬落了修為,他也只是結丹境,薛郡守何懼之有?」
有人心存僥倖地喊道。
然而,這份僥倖在下一刻便煙消雲散。
「卿之忠勇,朕必不負!」
紫月魔皇面色凝重,掌心一翻,一柄約莫三尺長的玉質小劍緩緩浮現。
那玉劍通體烏黑,不僅沒有半分光澤,甚至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它生生吞噬,仿佛是一道移動的虛空裂縫,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極寒氣息。
「這是……魔域禁器,「噬光幽冥劍』!」
欽天殿尊黃遵義失聲叫道,眼中滿是驚駭,「此物乃是採取九幽深處的庚金精氣淬鍊萬年而成,無視護體真氣,專破神魂!
縱使紫月魔君現在只有結丹戰力,但手持此等重寶,那便是拿了一柄能斬碎山河的絕世殺器啊!」「完了………」
剛才還在歡呼的百官瞬間如墜冰窟。
薛向雖勇,甚至屢創奇蹟,但在這種能無視物理防禦、直刺神魂的皇室禁器面前,與赤身裸體又有何異?
原本肝膽俱裂的沈三山,在看到那柄烏黑玉劍出現的剎那,雙眼猛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他死死盯著晶屏,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若非在聖駕前,他幾乎要放聲大笑。
楚放鶴與鐘山岳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重寶壓陣,必死無疑。」
沈三山在心中瘋狂咆哮,「薛向,你終究是逃不過這命定的死劫!」
「去吧,殺了他!」
紫月魔皇大袖一揮,手持玉劍的紫月魔君化作一顆隕石,沒入貫穿兩界的能量通道。
此時的薛向,距離那道金燦燦的錨點陣眼已不足三里。
狂風在他耳邊呼嘯,金色的光芒已經映照得他眉須皆白。
他已經感受到了身後那股如附骨之蛆般的滅世殺意,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住了那頁重若千鈞的聖賢書頁。
生死時速,在一明一暗兩道流光的對撞中,推向了最終的燃點。
百丈!僅僅剩下百丈!
薛向周身文氣如怒濤般咆哮,在那浩然長風的裹挾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
前方的錨點已清晰可見那是一座高達百丈的不穩定光門,暗紫色的魔紋與燦金色的空間裂隙交織錯落。這扇門正無限趨向於穩定,每一次閃爍,都仿佛在吞噬著主世界的生機。
「薛向,給本座納命來!」
一聲透著無盡怨毒的冷哼如驚雷般炸響。
薛向餘光掃過,只見逆轉修為的紫月魔君已瞬移至側翼,其面容猙獰如鬼,手中那柄烏黑的玉劍已然揮落。
那一瞬,殺機凝滯了空氣。
薛向心頭警鐘狂鳴,他幾乎在玉劍遞出的剎那,身形猛地一矮,竄入那片荊棘中。
「轟!」
幽冥玉劍的威力徹底爆發。
一道漆黑如淵的劍氣橫貫蒼穹,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波動,有的只是絕對的湮滅。
那一劍所過之處,虛空被生生刮去一層。
薛向方才所在的那片灌木叢瞬間化為虛無狀態,卻不見薛向身影,仿佛也被虛無化了。
而劍氣餘波未消,直衝遠方。
三座高達千仞的魔域山峰,競在那一劍之下如熱刀切黃油般,被平整地削去了山頭。
沉悶的劇震隆隆而起,崩塌的山石化作滾滾煙塵,遮蔽了半邊天幕。
「成功了!」
兩界橋上,魔族大能們爆發出如海嘯般的狂呼。
赤水魔皇擊節讚嘆,紫月魔皇更是撫須大笑,眼中儘是復仇的快意。
而在主世界,則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是崩盤式的哭嚎。
宋庭芳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天順帝手中的玉杯被生生捏碎,碎片刺入掌心,他卻只是呆呆看著那消失的身影,雙目含淚:「朕的……風流侯啊!」
沈三山則是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種塵埃落定的扭曲快意。
人族的希望,在那一劍之下,似乎徹底熄滅了。
紫月魔君立於廢墟中央,感受著幽冥劍殘存的震顫。
他仰天狂笑,聲音悲涼而亢奮:
「拔山都!我的好兄弟!你看到了嗎??
為兄已親手將這孽障斬碎!
人族妖孽,終究抵不過我界禁器的一擊!」
他的吟嘯聲在荒原上迴旋,帶著勝者的狂傲。
然而,就在這聲音尚未落下的瞬間,滾滾煙塵中,一道清亮且帶著幾分譏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咳咳……這劍不錯,可惜,準頭差了點。」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薛向拍打著青衫上的塵土,竟毫髮無傷地邁步而出,再次出現在世人眼前!
這一剎那,兩界的反應如同世界盃決賽傷停補時的絕平與反絕殺!
魔族陣營,那些原本已經舉起兵刃歡呼的魔將們,表情瞬間凝固,甚至有人驚嚇得兵器脫手墜地。紫月魔皇的笑容僵在臉上,那種從雲端跌入深淵的失落感,讓他的魔心險些當場炸裂。
人族陣營。沉寂了數息後,爆發出足以震碎蒼穹的狂吼!
那是劫後餘生的癲狂,是壓抑到極致的宣洩!
沈三山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臉,此刻瞬間變得如死灰般慘白,一口老血由於氣急攻心,涌到嘴邊,被他生生咽下。
宋庭芳、寧淑、柳知微無不經歷了大悲和狂喜。
「你到底是人是鬼?這絕無可能!!」
紫月魔君踉蹌後退,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面容扭曲,近乎癲狂地嘶吼著:「此乃「噬光幽冥劍』,采九幽庚金之精,熔煉七七四百九十載!此劍一出,因果皆斷,縱使是化神軀殼也要被化作童粉!
你區區一個結丹境,憑什麼能在劍氣下全身而退?
憑什麼!」
他無法接受,這足以作為一域鎮基之寶的聖物,竟然斬不掉一個凡人的衣角。
薛向直射光門,冷笑道,「別在這吹噓你那把破玉片了。
我師尊明德洞玄之主早有預料,傳我無上妙法,專門克制你這種不入流的重寶!
你若不信,且看我如何碎它!」
話音未落,薛向猛地祭出加特林。
「噠噠噠!」
狂暴的彈雨再次掃射,激起遮天蔽日的紫色煙塵。
在這煙塵鎖閉感官的剎那,薛向心念一動,一面銅鏡赫然出現在掌中。
「破!」
薛向低喝一聲,心弦猛然扣動,意念直射銅鏡。
腦後頓時傳來一陣刺痛,下一瞬,銅鏡之上暴激出五色神光,那神光穿透煙塵,如同孔雀開屏,精準地刷在紫月魔君手中的烏黑玉劍上。
「哢嚓!」
一聲如天崩地裂般的脆響。那柄被紫月魔皇視若性命的幽冥玉劍,在觸碰到神光的剎那,竟像最劣質的瓷器一般,瞬間崩裂成無數細碎的黑色晶體。
崩毀的能量在那一瞬發生了劇烈的連鎖爆炸。
「隆隆隆!」
一朵暗紅色的蘑菇雲在原地升起,狂暴的能量潮汐將方圓千丈化作一片真空。
紫月魔君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連同他那柄引以為傲的玉劍,在這場毀天滅地的爆炸中被徹底湮滅,化作了一縷微不足道的殘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讓主世界的人們與魔域的所有大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晶屏前,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華光閃過後,只剩了漫天霧氣,和紫月魔君爆炸的血氣。
每一個人心中都在瘋狂思考:明德洞玄之主到底給薛向留下了多少底牌?
那究竟是什麼詭譎的秘法,竟能一擊碎裂魔域禁器?
「那可是噬光幽冥劍啊……就這麼化成灰了?」
恐懼,如野草般在每個人的心中蔓延。
他們對那位從未露面的「明德洞玄之主」的評價,在這一刻被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禁忌高度。「噗!」
兩界橋頭,紫月魔皇仰天長嘯,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污血。
他原本威嚴的臉龐此刻猙獰如厲鬼,雙眸中充斥著幾乎凝為實質的怨毒。
他恨!他怨啊!
那柄玉劍是他萬載大業的最後底牌,輕易不肯示人,如今不僅沒能殺掉薛向,反而成了薛向揚名天下的踏腳石!
「薛向……老夫定要將你抽魂煉髓,永墮魔淵!」
然而,他的咆哮對於已經站在錨點近前十丈的薛向來說,不過是敗者的哀鳴。
他對銅鏡是再滿意不過了。
數日前,趙歡歡送來的不是別的,正是銅鏡的來歷。
是一夥盜墓者盜掘了古墓,發現了墓地中的石刻。
原來這銅鏡,名曰「歸墟鏡」,唯一的作用,就是毀滅一切寶物,令其歸墟。
歸墟鏡中藏有五色神光,激發前,需要吸收天量靈力。
詭異的是,他只對蘊含先天之力的古寶有效。
似乎,那五色神光,專殺古寶。
此刻,薛向對紫月魔君,也就是做個試驗。
試驗不成,他還得繼續苟到文墟福地去。
沒想到,一試之下,效果絕佳。
唯一麻煩的是,刷過一次後,銅鏡又恢復到昏暗模樣,顯然,還需要二度給其大量靈力,它才能復原。但,這就不是薛向此刻該關心的。
誅滅紫月魔君後,薛向已徹底陷入狂熱的戰鬥節奏,他甚至無暇去擦拭臉上的魔血。
面對錨點陣前如潮水般湧來、試圖做最後抵抗的低階魔怪,他再次祭起加特林。
「噠噠噠噠噠!」
瘋狂的火舌噴涌而出,將那一批批悍不畏死的魔卒射成了篩子。
在清空方圓百丈的剎那,薛向猛地抽出了祝休託付的那一頁聖賢書。
「去!」
他暴喝一聲,將那頁流轉著淡淡金芒、承載著大賢董中永浩然意志的殘頁,重重地插向那扇即將凝固的暗紫色光門中心。
「轟!」
霎時間,虛空生蓮!
聖賢書上的每一個文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個個丈許大的金色符文沖天而起。
那聖潔、宏大、不容褻瀆的光芒瞬間將漫天魔氣消融。
在那極致的光華中,原本寬達百丈的錨點光門競如受驚的含羞草般瘋狂向內收縮,轉瞬間便被這股儒門偉力強行擠壓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亮原點。
就在薛向以為塵埃落定之際,變故再生!
那原本已經縮成原點的錨點,猛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那原點竟像一朵在地獄中綻放的惡之花,重新張開,再度化作了那扇橫亘天地的暗紫光門。那些金色的聖賢文字,此刻竟像是卡在了生鏽齒輪中的沙礫,暗淡無光,生生凝固在光門那扭曲的虛空里,進不得,也散不去,場面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都不行?!」
目睹這驚天反轉,主世界億萬觀眾的心瞬間從雲端跌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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