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毀掉薛向最大的底牌
祝休頭皮發麻。
他曾聽說過明德洞玄之主在上古戰場的壯舉,但總覺得那是世人誇大其詞。
一人收徒百位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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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直到這一刻邵庸等人實打實地站在眼前,他才明白什麼叫「底蘊」。
一時間,祝休甚至開始後怕。
自己此前對薛向的算計,在這一百位化神強者面前,顯得何其愚蠢。
萬一那位「老怪物」師尊哪天倒過手來清算,自己豈不得不償失?
現場氣氛瞬間逆轉。
人族修士士氣如虹,原本絕望的五千郡兵,此刻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兩界橋上,方才還嘶吼連天的魔怪們,聲音漸漸微弱。
紫月魔君與赤水魔君臉色鐵青。
就在百位化神降臨、全場震懾之際,秦家老祖秦無量忽然長嘯一聲,搶先一步站了出來。
「薛大人,諸位同道!我秦家紮根江東三千載,深受皇恩。
今日魔孽叩關,我秦無量便是拚了這身老骨頭,也要為大夏流干最後一滴血!」
他話音未落,枯瘦的大手猛然一揮,一個漆黑如墨的金絲木匣在半空轟然開啟。
數十根純金色的木棍從中飛射而出,每一根木棍都銘刻著太古符文,甫一出匣,便凌空化作一道道如龍似蛇的璀璨黃光。
「嗖!」
不過瞬息之間,這些黃光縱橫交織,宛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方圓十里的虛空悉數籠罩。「這……這是傳說中的「無相道』?」
蘇家老祖盯著那漫天黃芒,失聲驚呼,「秦老三,你瘋了?
這可是你秦家先祖傳下來的壓箱底法寶,用一次少一次的保命符,你今日怎麼捨得拿出來?」場間頓時掀起陣陣議論,有那學識淵博之輩,開始科普無相道的妙用。
所謂「無相道」,乃是取天地間極南之地的枯木為基,輔以神龍逆鱗血、鳳凰涅槃精煉製而成的上古奇陣。
此陣不主殺伐,卻主封禁。
每一道黃光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禁線」,更詭異的是,禁線內的能量越是狂暴、邪氣越重,整個陣法的禁錮之力便會隨之自動攀升,直至牢不可破。
「老夫秦無量,世受國恩!」
秦家老祖立於黃光陣眼中心,白髮飛揚,神色肅然,「國難當頭,唯有傾家相報。
老夫今日鎖死此間虛空,縱然身死,也絕不讓魔息外溢、荼毒黎民。此乃老夫為家為國盡的最後一份力!」
一時間,秦家子弟群情激昂,紛紛鼓譟叫好,仿佛秦家已成了這江東的救世主。
然而,場中不少人反應寥寥,神色玩味。
「薛大人,別被秦無量這老狐狸的一身正氣給騙了。」
祝遠之向薛向傳音道,「這幫化神老鬼,就沒一個良善之輩。
秦無量這輩子最是圓滑,典型的風大隨風,雨大隨雨。」
「哦?祝老請講。」
薛向神色不動。
「他是被大人你請來的那一百位化神給刺激到了,自以為看清了風向。」
祝遠之傳音道,「今日魔域強行對接主世界,若真讓它們在這兒釘下一顆釘子,大夏皇朝乃至整個主世界必將烽火連天。
反之,若能在此將其斬草除根,這可是潑天之功,秦無量不惜動用無相道,分明是趕著搶頭功呢!」「多謝祝老提點。」
薛向心如明鏡。
然而,祝遠之緊接著而來的傳音,卻讓薛向摸不著頭腦,「薛大人,你更要小心我家老祖。他今日在此按兵不動,全然是奔著你身上的「仙果』來的。
若那仙果不到手,他未必肯真的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薛向大驚,「祝老,你這是何意?」
他實在想不通,祝遠之貴為祝家家主,為何會在這種生死關頭背叛自家老祖,將這種近乎「家醜」的密謀全盤托出。
「老祖活得太久了。」
祝遠之的傳音中透著一股深重的疲憊感,「原本,他是想借魔潮將你逼到絕境,等你走投無路向他求救時,再趁火打劫索要仙果。
在老祖眼中,他的千秋萬載、他的破境飛升,比整個江東郡的存亡、甚至比整個祝家都重要。老夫自知修煉無望,此生終點已現,必須為祝家的後輩打算。
大人背後站著明德洞玄老前輩,今日一招手便是百餘位化神,這等通天的根基已然成了勢。老夫今日對大人吐露肺腑,是想給祝家留一條真正的後路。
還望大人知我,諒我。」
薛向若有所思,不動聲色地回傳道:「祝老的誠意,薛某收到了。
今日若能平亂,江東永遠有祝家一席之地。」
兩人神識交鋒不過瞬息,天空中秦家老祖的施法已成。
「無相無我,道法歸一,封!」
隨著秦無量一聲厲喝,一根根木棍之間激發出粘稠如汞的黃光,縱橫勾連,迅速構建出一座宏偉而壓抑的巨型立體網格。
從下方仰望,整個江東郡的上空仿佛被套進了一個精密的黃金鐵籠。
「區區枯木朽陣,也想鎖住本座?」
赤水魔君冷哼一聲,猛地擡手,掌心匯聚起一團血色魔雷,對著那密布的黃光柵欄狠狠轟去。「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四野。
然而,預料中的崩塌並未出現。
那血色魔雷撞擊在無相道的「禁線」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吸收殆盡。
緊接著,那數十根黃金木棍劇烈顫鳴,原本璀璨的黃光非但沒有黯淡,反而因為吸收了這一擊的能量,瞬間爆發出更加奪目的金輝。
「無相道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中傳來驚呼,「這無相道遇強則強,陣內能量波動越烈,它便封得越死。
赤水老魔這一記,竟是給這牢籠加了把大鎖!」
薛向見大勢已成,高聲喝道,「諸位將士!諸位同道!魔孽已入瓮,兩界橋已被鎖死!
今日隨我殺敵滅魔,立下奇功者,薛某定當親擬奏摺,為諸位請封爵位,蔭及子孫!
朝廷有重賞,天地有正氣,隨我一一滅魔!」
五千郡兵齊刷刷地以矛點地,上百位化神強者靈壓全開。
那如雷鳴般的威壓驚天動地,將漫天魔嘯都生生壓制了下去。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此刻還有百位化神壓陣,人族陣營的戰意已然燃至沸點。
「奇賞?就憑爾等也配!」
紫月魔君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既然爾等這般冥頑不靈,那本座索性就將這江東塊肉切開了,分給十方魔域一起吃!」
說罷,他口中念起古老而詭異的咒文,雙手合十猛然向外一拉。
「哢、哢嚓!」
虛空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聲音。
天空中只延伸出一側的兩界橋,猛然朝著東南、西北、東北等七八個方位瘋狂地抽動、延伸。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原本孤零零的長橋,竟然縱橫交錯,變成了一座橫跨蒼穹、四通八達的巨型「過街天橋」,強行撞開了多處虛空。
「紫月兄,好大的手筆!這主世界的血肉氣息,本座早就聞到啦。多謝,多謝!」
隨著橋樑的穩固,每一處延伸的方向皆有大量強橫的氣息降臨。
「黑河魔君見過紫月兄,多謝紫月兄開啟門戶,大恩不敢言謝,紫月兄有何吩咐,儘管示下。」身材枯瘦如鬼的黑河魔君大笑著走下界橋。
「青冥魔君謝過紫月兄!江東這塊地,地脈靈秀,正好給本座建一座行宮。這些修仙者的金丹,本座要一半!」
一名美艷絕倫的魔君款款而至。
「骨冢部眾已至!多謝紫月兄相邀,此地生靈之骨,定能助我皇再進一步!」
一尊尊氣息陰冷的魔君不斷從延伸的界橋走下,紛紛對著紫月魔君行禮。
在他們的視角里,紫月魔君的舉動不是在求援,而是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分贓盛宴。
江東郡這座新開啟的「魔域大門」,已然成了十方魔域眼中待分的肥美羔羊。
祝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死死攥著袖中的玉簡,眼中的驚懼終於蓋過了貪婪。界橋之上,魔影幢幢。
算上先前的紫月與赤水,總計十位氣息如淵的魔君此刻並肩而立。
無需紫月魔君指點,這八位「惡客」才踏足此間,便察覺到了那枚正在律動的暗紫晶核錨點。諸位魔君同時結印。
霎時間,一道道黑紅交織的星光從各方衍生的界橋上迸發而出,如百川歸海般朝著中央錨點瘋狂匯聚。無相道只能封禁一方,並不能阻止這些人在封禁區域內做法。
隨著這些魔君的操作,十方魔域皆與錨點完成了連接。
緊接著,大量的魔帥、魔將如潮水般站上兩界橋。
頃刻間,人族原本由百位化神強者撐起的優勢蕩然無存,恐怖的魔壓橫貫天地。
「本座最後再問一句。」
紫月魔君志得意滿地張開雙臂,滿是戲謔地盯著薛向道,「降,還是死?」
全場死寂。
「事到如今,薛郡守該動壓箱底的手段了吧。」
祝休的傳音再次鑽入薛向的識海,終於,連祝休也不淡定了。
「前輩所指為何?」
「明擺著的。」
祝休冷哼一聲,「昔年你在綏陽鎮,不過一介小吏,卻敢捏碎印鑑,引動文脈天道低垂,以詩詞偉力誅殺地巫。
那一戰,老夫可是如雷貫耳。
於今,你身為一郡之守,郡守掌印就在你懷中。
再引動一次文脈天道,鎮壓這方圓十里的妖孽,又有何難?
老夫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有此終極底牌,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去驚動你那位閉關的師尊,請來這百餘位化神強者擋槍?」
「閣老能想到的,別人未必不能想到。」
薛向傳音道,「衛家既然已反,魔族對我薛某人的生平履歷、功法手段,必然早已掌握。
這世間,從未有萬無一失的底牌。」
祝休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心思竟然比他這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還要縝密深沉。
下一瞬,紫月魔君高聲笑道,「久聞悲秋客大名,此間是你主場,若要斗上一場,你薛郡守借天道之力,未免不甚公平。
為確保公平一戰,這文脈天道之力,本座先幫你收了。」
說罷,紫月魔君雙目圓睜,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悽厲長嘯。
「全軍聽令,撼天,裂地!」
轟!
十位魔君、百位魔帥、數千魔將,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默契。
他們沒有沖向那百位化神強者,也沒有試圖硬沖「無相道」的屏障,而是將所有狂暴的魔元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對著腳下大地狠狠夯下!
那是怎樣的一副可怖景象?
暗紅、幽藍、漆黑的魔光交織成一道直徑千丈的恐怖光柱,如同一柄來自域外的重錘,重重地砸在大地之上。
整座江東郡城在這一瞬劇烈跳動,仿佛一隻被釘在地上的巨獸在瘋狂掙扎。
「該死!他們要毀掉地脈!」
祝遠之失聲驚呼。
天空中,秦家老祖面色漲紅如豬肝,他瘋狂地向「無相道」中灌注法力。
那些黃金木棍被衝擊波溢出的能量點亮到了極致,光芒奪目得讓人無法直視,卻在如海嘯般的魔壓下劇烈搖擺,發出「哢吧哢嚓」的斷裂聲。
封印空間內的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的爆鳴聲幾乎要震碎下層修士的耳膜。
「快!護住地脈!他們要毀了這方根基!斬斷此地和文脈天道的聯繫。」
祝遠之站在搖晃的瓦礫中,聲嘶力竭地疾聲高呼。
眾人聞言,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衛家!一定是衛家!」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悲憤的咆哮,「除了衛家那幫吃裡爬外的畜生,魔族怎會知道薛大人在綏陽鎮的秘辛?」
霎時間,全場痛罵聲蓋過了地顫。
衛家子弟在血色月光下顯得愈發尷尬與驚恐,而那百萬魔潮的中心,紫月魔君看著這亂作一團的人族,笑得愈發張狂。
原本蟄伏於江東地底千年的龍形地脈,在那合流魔潮的野蠻轟擊下,竟被生生震出了形跡。「嗷!」
一聲悽厲且不甘的龍吟自深淵響起,只見一條千丈長的金色巨龍虛影破土而出,本該神聖不可侵犯的龍身此時卻被濃稠的黑氣瘋狂侵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