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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戰力的本質

  轟!

  薛向渾身一震,一股純淨到極致的力量從丹宮噴薄而出,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原本的金丹縮小了一圈,但其上散發的光芒卻從先前的「刺眼」變成了現在的「內斂」。

  金丹圓潤如珠,每一寸紋路都透著一股大道至簡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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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丹中期,達成。

  薛向睜開雙眼,兩道精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結丹初期的他是一柄生鐵劍,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柄經過千錘百鍊、洗去鉛華的青鋼寶劍。他的神識並未向外擴張,但對周遭靈氣的感應敏銳了數倍。

  丹宮內的靈力融合得更加緊密,每一縷法力都變得極其厚重。

  文宮內的文脈之花,因為金丹的純淨,也開得更加鮮艷。

  薛向站起身來,擴了擴胸,他並沒急著出關,環視這間幽閉的煉房,確定陣法依然嚴密,這才翻手一招,那塊自聖王殿中得到的神秘銅鏡出現在掌心。

  這塊銅鏡觸手冰涼,邊緣處顯得頗為粗糲,既無寶光流轉,也無符文內斂,橫看豎看都像是一塊凡間古董鋪子裡最尋常不過的粗坯。

  薛向雙目微凝,試探著將一縷精純的神念探入其中。

  然而,神念如泥牛入海,在那銅鏡內部沒能激起哪怕一絲漣漪。

  鏡面暗淡無光,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種級數的寶貝,果然不是靠神念就能喚醒的。」

  薛向想起舒道三臨行前的叮囑「多給靈力」。

  他心中一動,翻手取出數枚中品靈石,再祭出星雲盒。

  他催動引靈訣,嗡的一聲,星雲盒如磨盤般飛速旋轉,將靈石中磅礴的靈力引出,化作一道濃郁如漿的靈力洪流,瘋狂地灌注向手中的銅鏡。

  然而,銅鏡依舊穩如泰山。

  它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任憑靈力灌注,卻連半點反饋也無。

  「看來這玩意兒處於蒙昧狀態。」

  薛向停下動作,摩挲著銅鏡邊緣。他腦海中忽然閃過黃遵義提到的「先天文氣」。

  那是祖樹接引自鴻蒙的根基之氣,性質高貴且精純到了極致。

  這種沉睡級的重寶,最是需要這種最原始、最精純的能量進行「洗鍊」。

  「文廟開放時,或許正是洗鍊這塊銅鏡的最佳時機。」


  薛向心中已有定計,將銅鏡妥帖收起。

  此時,距離文廟開啟的時間還寬裕。

  薛向心念一動,瞬間進入文墟福地。

  薛向徑直走到文墟台邊,取出那枚一直躺在文墟台上的儲物戒。

  當初在試煉終局、重返太虛殿前,他便料到那幫神京的大佬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索性將真正的重寶一一從上古戰場搜刮來的奇珍、仙果全部留在了這處獨屬於他的福地之中。隨身帶入太虛殿的,不過是些糊弄人的簡單貨色。

  薛向把玩著儲物戒,清點一番家底。

  他在文墟福地內徹底放鬆身心,休息了兩日,直到精氣神皆達到巔峰,才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了神京鬧市。

  清晨,神京的霧靄尚未散去,太虛殿前的中央廣場已是霞光萬道。

  薛向一襲青衫,混跡在人群之中。今日的廣場,氣氛肅殺而莊嚴,空氣中激盪著無數道強橫無匹的神念。

  放眼望去,儘是身著錦繡儒服的新科進士,以及從各省龍虎榜中選拔出的舉士前三甲。

  這些人的目光或銳利如劍,或深邃如淵。

  薛向凝神感知,心底不禁翻起陣陣驚濤。

  這裡的強者氣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幾道身影,周身異象頻生,有的頭頂才氣凝結成華蓋,有的舉手投足間隱隱有雷霆之勢。

  那凝練的神魂波動,竟然完全不遜色於他在戰場上見過的那些化神境大能。

  「中央五國能夠霸占主世界如此廣袤的疆域,果然底蘊驚人。」

  薛向暗暗自警。

  大夏每年的進士名額不到百人。

  那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旦考上進士,便直接由朝廷賜發紫袍,封官授爵,各種頂級丹藥與功法獎勵更是逆天。

  這些進士,是大夏皇朝最精銳的脊樑。

  就在薛向打量眾人的時候,無數道審視的目光也如同潮水般向他湧來。

  「那便是悲秋客?那個得了「特奏名第一』卻把仙果丟了的倒霉蛋?」

  「區區結丹修為,竟敢與我等並列入廟,真不知朝廷如何想的。」

  「秀士之身,入廟洗禮,嗬嗬,莫要被祖樹的威壓直接震碎了文宮才好。」

  自古文人相輕,場間投來的眼神,多是:譏諷、好奇、不屑。

  薛向感受著這些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氣息,面色無波。


  晉升結丹中期後,他的鎮世金丹越發穩固,任憑那些進士的威壓如何衝撞,他自巋然不動。這種泰然自若的姿態,反而讓原本想看笑話的進士們嘖嘖稱奇。

  不多時,一位身披紫色蟒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從虛空走出。

  此人正是今日負責引導的禮部大員,他默不作聲,單手掐訣,虛空一抓,一面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暗金羅盤騰空而起。

  「時辰已到,入文廟者,秉誠守心。」

  老者沉喝一聲,猛地催動羅盤。

  只聽得「嗡」的一聲巨響,廣場中央的空間劇烈扭曲,一道璀璨奪目的星空路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生生撕裂開來。

  緊接著,萬道祥光從星路深處噴涌而出,化作巨大的光幕將眾人瞬間籠罩。

  薛向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襲來,眼前的神京廣場迅速模糊,四周化作了斑斕的星辰流影。下一瞬,所有人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唯余幾點殘存的星火,消散在清晨的微風之中。

  當薛向再次踩穩地面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震。

  沒有預想中的金碧輝煌,也沒有神京那種排山倒海的威嚴,入目處,竟只有一座歪歪斜斜的老舊柴門。這柴門像是山野樵夫隨手扎就,橫木上掛著一塊因風霜侵蝕而顯得斑駁的小匾,上書「文廟」二字,字體枯瘦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柴門立於一處孤傲的懸崖邊,崖外並非雲海,而是滔滔不絕、奔流向虛空的無盡大江;

  遠方群山皚皚,白雪與江水交織成一副極靜又極動的潑墨畫卷。

  「這便是大夏文廟?」

  身後一群新科進士面面相覷,臉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氣,在這清冷如洗的空氣中競被壓制了幾分。「大道至簡,諸位何必著相?」

  一道清朗的聲音突兀響起。眾人定睛一看,柴門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名中年道人。

  他身著一襲漿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手持一柄銀絲拂塵,腰間繫著個朱紅酒葫蘆。

  他並無半點強者的壓迫感,甚至感應不到絲毫法力波動,整個人仿佛與那雪山、那江水融為一體。其人如古松生於懸崖,風姿綽約,眼神中卻藏著看透紅塵的深邃。

  「貧道鳳羽,此間守廟人。」

  他微微稽首,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耳畔清晰炸響:「先天文氣洗禮,乃是儒門中人難得的造化。入此門者,先天文氣不僅能壯爾等肉身,更可滋養爾等文氣寶樹,滋潤丹宮,乃至洗鍊隨身神兵。一舉一動,皆是脫胎換骨。」

  鳳羽先生話鋒一轉,語氣肅然了幾分:「但需切記,先天文氣唯有入諸位體後,藉由生靈血氣衝撞,方能將那一絲「先天之意』引活。


  此過程對肉身負荷極大,如烈火焚身、利刃剮骨。能在此氣中堅持多久,全看諸位造化,莫要強求,免得壞了修行根基。」

  說罷,鳳羽先生信手一揮,那破舊的柴門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門後哪裡是什麼院落,竟是一片浩瀚無垠、璀璨奪目的耿耿星河!億萬星辰在其中沉浮,每一道流光都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原始氣息。

  為首的幾位儒生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身形化作流光,瞬間沒入那片星海之中。

  緊接著,上百名才子魚貫而入,生怕晚了一息便少占了氣運。

  薛向深吸一口氣,正欲邁步跟上,耳畔卻突然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細微聲音:「小友且慢。」那是鳳羽先生的傳音。

  薛向心中猛地一跳,當即收住腳步,站在了原地。

  待到最後一名儒生的身影消失在星河大門內,懸崖上只剩下江水奔流之聲時。

  薛向平復心氣,轉過身對著那灰衣道人躬身一揖,「晚輩薛向,見過鳳羽先生。不知先生留下晚輩,有何指教?」

  鳳羽先生看著面前這個神色沉靜的青年,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揚,眼底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柳鳳池那老傢伙,前些日子給我寫了封信。他說桐江學派收了個了不得的後輩,千叮萬囑,要我在這文廟之中關照你薛向心中猛地一跳,隨即露出瞭然之色。

  柳鳳池,桐江學派的大先生,亦是宋庭芳的父親。

  「我雖身在文廟,但受規則所限,沒權力給你開什麼後門,更不能直接替你攝取先天文氣。」鳳羽先生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薛向,「不過,關於這文氣修煉的關隘,我倒還可以囉嗦幾句。」薛向大喜過望,趕忙深施一禮:「晚輩正愁文道修行前路迷霧重重,得先生指點,乃是天大的機緣。」鳳羽先生不置可否,只是拋出了一個問題:「小友,你既然已修至結丹,文道也入了句境。在你看來,這「文氣修煉』與尋常「鍊氣修煉』,究竟有何異同?」

  薛向沉吟片刻,認真答道:「晚輩以為,文氣之威,在於調動天地法理,往往比同階靈力更具威壓,爆發力更強。

  但若論及上限……元嬰級別的鍊氣士,神通自成,壽元悠長,舉手投足間自有乾坤。那是現在的句境儒生萬萬不能抗衡的。」

  他苦笑一聲,補充道:「可嘆的是,晚輩在這文道一途廢寢忘食,深感我輩儒生修煉到句境所付出的心血,絲毫不比修煉到元嬰期更容易。投入與產出,似乎並不對等。」

  鳳羽先生點點頭,眼神中多了一抹讚許,追問道:「還有嗎?」

  「再就是關於力量的運用。」

  薛向如實道出自己的困惑,「晚輩曾有幸熔煉五原之精,調動「五原之力』確實比尋常「五行之力』更加宏大、快捷。但……


  即便如此,晚輩依然沒能發現其本質上的跨越。對上那些元嬰級別的強者,依然感覺不到任何勝算。」鳳羽先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友,你可知那祖樹下沐浴的先天文氣,為何非要肉身血氣去「撞』才能引活?」

  他看向那扇通往星河的柴門,語氣悠然:「因為文氣的盡頭,修的不是靈力,而是「規則的刻度』。你空有五原之精,卻只把它當成更鋒利的刀在使,自然砍不動那些已經掌握了「乾坤』的元嬰老怪。」鳳羽先生聞言,眼中的讚許更甚,他撫了撫長須,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你這才說到了關鍵處。若五原之力的運用當真如你所言那般低端,確實也不配我等如此辛苦修行了。」

  他話題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薛向問:「小友,既然你困惑於勝算,那你且說說,你怎麼看這世間的「戰力』二字?」

  薛向低頭沉思片刻,謹慎答道:「在晚輩看來,戰力無非是調動的力量多寡。功法的存在,本質便是對天地力量的調度。

  誰能調動的靈力更龐大、更狂暴,誰的殺傷力自然就更強。」

  鳳羽先生緩緩搖了搖頭,拂塵一掃,語氣悠然:「沒說到根上。」

  他負手而立,看向崖外滔滔江水:「世人皆以為力大者勝,實則不然。

  戰力的本質是「控制』。

  鬥法之時,誰的功法克制力強,誰就占據了絕對優勢。而所謂的頂級戰力,對應的便是頂級的控制之力。」

  薛向渾身一震,似有所悟,卻又抓不住那抹靈光。

  「你方才說,句境儒生難抗元嬰。」

  鳳羽先生轉過身,一字一頓地說道,「那是自然。到了元嬰一級,因為元嬰的存在,鍊氣士已經能夠將靈力聚作「衝擊波』,那不再是散亂的能量,而是有意志的洪流。」

  「更重要的是……」

  鳳羽先生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畫,只見他指尖所過之處,空氣竟凝固如膠質,「到了這個級數,若修煉了頂尖神通,便能編織出「場域』。

  而場域,便是「控制』的具象化體現。」

  他看著薛向,語重心長地剖析道:「在場域之內,對方的靈力會被你遲滯,對方的攻擊會被你改寫,甚至對方的五行流轉都要受你節制。

  你所謂的五原之力雖強,但若是在人家的「場域』里,你連調動它們都變得滯澀艱難,又談何勝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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