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偷寶
「坐壇?!」
沈三山失聲驚呼,滿臉不可置信,「他才多大年紀?不過是靠著些奇遇得了點微末道行,竟然要去桐江學派坐壇?那可是無數鴻儒苦修一生都摸不到的門檻!」
「這不是重點。」
楚放鶴打斷了他的話,眼神深邃,「重點是一旦他在桐江學派坐壇成功,就意味著桐江學派成了他真正靠山。
這種情況下,誰若想對他出手,都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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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山被潑了一盆冷水,頹然坐下,憤憤不平地嘟囔:「照這麼說,就真的拿他沒辦法了?眼睜睜看著他帶著一身寶貝走人?」
「辦法自然是有的。」
鐘山岳此時微微一笑,看向楚放鶴,「楚兄心思縝密,早就算準了此賊的每一步。既然強取不成,自有萬全之法,讓他乖乖入局。」
沈三山聞言,原本黯淡的目光再次灼灼生輝。
他重新看向水鏡盈出的畫面,陰鷙的目光在那被禁陣光焰籠罩的兩件神兵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薛向的臉上。
密室內,禁陣的光焰逐漸熄滅。
黑袍官員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定,拿出一枚玉簡準備記錄:「也罷,既然你只有這兩件,我現在便開始評估這兩件沉睡級兵器的品相,現場為你折算積分。」
然而,還沒等他落筆,薛向卻忽然伸手,不輕不重地按在了那面圓盾之上。
「大人誤會了。」
薛向雙眸透著一絲戲謔,「我拿這兩件神兵出來,只是想請大人給長長眼、評估一下品級……可沒打算上繳。」
「啊?」
黑袍官員整個人直接懵在原地,忽地,聲音拔高好幾度:「你不想要第一名了?不上繳神兵,你拿什麼去壓那些門閥子弟?」
「第一名我當然想要。」
薛向慢條斯理地將圓盾和闊劍收回仙符,「但若是壓不住,那便隨緣吧。」
「你……」
黑袍官員臉色漲紅,迅速調整情緒,壓低聲音道:「薛向,恕我直言,這沉睡級神兵雖好,但若沒有十年八年的心血洗鍊,根本無法激活。
而且即便要洗鍊,天下間除了各國文廟那等先天文氣匯聚之地,其他地方不可能做到!
換句話說,你便是有滔天機緣得了它們,留在身邊也不過是兩塊廢鐵,全無作用!」
他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道:「聽本官一句勸,不如拿來折算成積分,還能兌換成你現下能用的資源,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薛向心中冷笑一聲。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了。
當初為了修補試煉界屏障,官方為了激勵他們這群「試煉者」賣命,故意將積分的兌換比例拉得極高,給人一種「積分萬能」的錯覺。
可現在試煉結束了,那是卸磨殺驢的時候到了。
現在的積分,在官方眼裡怕是連廢紙都不如。一旦他把價值連城的沉睡級神兵折算成虛擬積分,那比例還不是官方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這明擺著是場血虧的買賣。
「折算積分就算了。」
薛向擡起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試探,「我聽聞庫藏內有先天文露,那是洗鍊神魂的至寶。不知我這兩件沉睡級重寶,能不能直接兌換十份?」
薛向當然是有的放矢,他現在是結丹前期,要想邁入中期,須得完成淨丹。
而他修成的鎮世金丹,要淨丹的難度極高。
薛向遍尋淨丹資源不得,只能盯上文廟的先天文露。
這也是他淨丹的最後希望。
「十份先天文露?!」
黑袍官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文廟禁供,珍貴異常,薛向一開口就是十份,這哪裡是在兌換,這分明是在抄朝廷的後路!黑袍官員眉頭緊鎖,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冷聲道:「簡直是胡鬧!庫藏兌換從未有過這種先例。規矩就是規矩,你願意兌換積分;若是不願,那便作罷,莫要在此信口開河。」
「既然你為難,我也不勉強。」
薛向倒也乾脆,站起身,「這兩件沉睡級神兵底子在那兒。神京之中藏龍臥虎,等哪天我去拍賣會上轉轉,想必那些豪門大戶給出的報價,會比大人的積分要「合理』得多。」
「站住!」
黑袍官員這下徹底急了,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有些尖銳:「此二物乃是特奏名試煉所得,雖說寶物歸屬權暫時歸你,但官方明文嚴禁此類未登記的神兵上市流通!
實話告訴你,此物方才已被陣盤標記,一旦從你手中流向黑市,你便是觸犯了朝廷律令,要負全責!」薛向停住腳步,回頭斜睨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大人提醒得對,私自買賣確實不妥。」
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袖口,「既如此,我就留在身邊當個紀念品好了。大人可能貴人多忘事,在大周,我還有個「一等風流侯』的爵位在身。
既然這沉睡級神兵只有文廟能解封,天下文廟總不止一處吧?我改日持侯爵印信去大周文廟拜訪,這……總不算違法吧?」
「你……」
黑袍官員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本想拿「文廟」來拿捏薛向,卻忘了對方身上還頂著個大周朝廷冊封的正式爵位。
「你贏了。」
黑袍官員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克制動手的衝動,他指了指薛向,恨恨道,「你在這裡等著,十份先天文露我做不了主,我去請示上面!」
說罷,他拂袖而去,腳步略顯凌亂。
太和殿內
沈三山死死盯著水鏡投影,看著薛向那副「恃寶而驕」的模樣,氣得渾身橫肉亂顫,惡狠狠地罵道:「瞧見沒?兩位大人瞧見沒!這廝就是這麼張狂,就是這麼噁心!他竟然敢拿外國給他的爵位來反捅本國一刀,朝廷簡直是養虎為患!」
沈三山喘著粗氣,猛地轉頭看向楚放鶴,目光灼灼地追問道:「楚兄,這小子已經快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你剛才說的萬全之法到底是什麼?」
楚放鶴看著畫面中那個自如落座、竟開始自顧自飲起茶來的青衫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回答沈三山,只是輕輕搖動著手中的象牙摺扇,笑容中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冷的陰寒。不多時,黑袍官員去而復返,走到薛向對面坐下,啞著嗓子道:「薛向,你贏了。上面已經傳回話來,十份先天文露雖然珍貴,但朝廷為了招攬賢才,准了!不過…」
他語氣微頓,眼神死死盯著桌上的兩件神兵,「茲事體大,這兩件東西我必須再仔細檢驗一遍,尤其是要確認其內部是否藏有上古血禁,以免污染庫藏。你,沒意見吧?」
「請便。」
薛向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自顧自地抿了一口茶。
「好,爽快!」
黑袍官員獰笑一聲,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鐫刻著無數暗紅銘文的古樸陣盤。
「起!」
他指尖一點,陣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緊接著,整座密室的水幕瘋狂旋轉,牆壁上的符文如活物般蠕動起來。
「嗖!嗖!嗖!」
異變陡生!薛向只覺胸口一輕,腰間微震,隨身攜帶的仙符、儲物戒,連同桌上那枚試煉牌,競然如同受到某種不可抗拒的強力磁石吸引一般,毫無徵兆地脫體飛出,劃破虛空,盡數沒入了那黑袍官員身後的陰影之中!
「找死!」
薛向先是一愣,隨即胸中怒火如火山噴發,他猛地拍案而起,一把揪住了黑袍官員的脖領子,生生將其提到了半空。
「你特麼這是做什麼?」
薛向雙目圓睜,周身殺氣騰騰,怒聲喝問,「當著老子的面偷老子的儲物寶物?無法無天!」太和殿內。
「幹得漂亮!」
沈三山看著水鏡中薛向那副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興奮得整個人跳了起來,發出刺耳的尖叫,「楚兄!鍾兄!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可是空間寶物,怎麼可能瞬間就被剝離?
楚放鶴悠然自得地拈鬚微笑,眼神中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一旁的吏部侍郎鐘山岳替他答道:「還是楚兄有先見之明。他早就算計到薛向的儲物寶物必有珍藏所以,他耗費巨資,請動陣法大宗師,秘密設了這間絕空大衍屋。」
鐘山岳指著畫面中顫動的陰影,傲然道:「只要陣盤激活,方圓三丈內,所有的空間節點都會被強行扭曲排斥。
管你是儲物戒還是仙符,只要是空間類法寶,統統都要被「擠』出來!哈哈,這下薛向的所有底牌,現在都歸我們了!」
「哈哈哈!」
沈三山瘋狂大笑,「沒了那些寶物,我看這廝還拿什麼狂!」
楚放鶴卻輕輕擺了擺扇子,目光陰冷地盯著水鏡中薛向的背影,低聲道:「好戲,才剛開場呢。」密室內,空氣緊繃得幾乎凝固。
黑袍官員被薛向勒得滿臉通紅,直到陣法餘波平息,他才勉強擠出一句話:「薛……薛朋友,莫要激動!這「絕空陣』乃是測驗沉睡級神兵的必要手段,唯有排斥一切外界空間干擾,才能測出神兵本源。稍後……你的儲物寶物自會原路歸還。」
他擦了擦脖子上的紅印,眼神閃爍地補充道:「你若在此動粗,便是公然襲官,自己想想後果!」薛向眼神陰鷙,緩緩鬆開了他的領子,隨手將其揉回椅子上,咬牙放出一句狠話:「我那儲物戒與仙符之中,儘是生死搏殺得來的絕世寶物。若是少了一件,你們便是傾盡國庫,也得給我賠回來!」「荒唐!」
黑袍官員色厲內荏地嗬斥道,「你信不過外面的買賣商會,難道還信不過朝廷官方?本官就在此坐鎮,誰能動你的東西?」
薛向不再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底卻啐了一口:老子信你個雞毛!
與此同時,在一處幽暗空間裡,楚放鶴、鐘山岳與沈三山三人齊聚。
這間密室極為宏大,地磚與穹頂皆由青黑色墨晶鋪就,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淡紫色的空間陣紋,微微起伏間,仿佛整座屋子都在虛空中呼吸。
密室中央,立著一方由星空石打造的石台。那石台表面流轉著點點星芒,深邃如銀河。
石台上空,一個微型的星空大陣已被點亮,璀璨的星空陣紋交織成網,將三件儲物寶物死死鎖在半空:一枚試煉牌,一枚仙符,以及那個看似平凡的儲物戒。
石台旁,站著一位身形佝僂、鬚髮皆白的白鬍子老頭。
他雙眼混濁卻透著詭異的精芒,正是主持破禁的陣法大宗師。
「楚大人,可以開始了。」
老者聲音沙啞。
楚放鶴盯著那枚儲物戒,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能解開麼?」
「早準備妥當了。」
白鬍子老頭傲然一笑,「老朽研究空間禁制一輩子,只要不是那種失傳已久的疊加態古紋封禁,要解開這小子的私人烙印,不過是探囊取物。」
說罷,老者雙手如殘影般飛速律動,十指指尖射出十道幽藍色的靈絲,如靈蛇般纏繞上那三件寶物。「星羅棋布,乾坤倒轉,開!」
隨著他一聲低喝,星空石台上陣紋大盛,那些幽藍色的靈絲竟化作細小的鑽頭,瘋狂啃食著寶物表層的神識烙印。
「噗!」
一聲輕響。首先是試煉牌支撐不住,表層的光幕如肥皂泡般破碎。嘩啦啦一陣響動,石台上瞬間多出了一小堆成色中等的靈石,以及十幾個雜亂的藥瓶。
「不過爾爾。」
鐘山岳評價道,顯然這點家當還沒入他的法眼。
緊接著,星空陣法再次發力,對向了那枚仙符。
「噗嗤!」又是一聲悶響,仙符的空間壁壘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一次,噴涌而出的物資瞬間鋪滿了大半個石台:
除了大批基礎的靈石、符紙和幾柄備用的尋常仙劍外,更多的卻是令人大跌眼鏡的生活雜物。大塊已經滷製好的熟肉、幾包散發著甜香的點心、數壇極品陳年美酒,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沉香木浴桶,以及幾疊整整齊齊的換洗青衫。
「這……」
沈三山看著那滾落到腳邊的點心包,眼角瘋狂抽搐,忍不住吐槽道:「沒想到這廝競是個驕奢淫逸、耽於享樂之徒!瞧瞧這些生活物資,這哪裡是去試煉,這分明是去度假了!」
楚放鶴卻死死盯著剩下的那個儲物戒,眉頭緊鎖:「這些都是添頭,重頭戲,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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