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收徒

  薛向視線穿透那層厚重的五色仙氣,下方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虛空。

  而在虛空中心,那尊聖王鼎的下半部分終於露出了真容。

  鼎足如四根撐天龍柱,每一根都紮根於虛無之中,鼎身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宛如凝固的帝血。更令薛向頭皮發麻的是,鼎下漂浮著數百件流光溢彩的寶物,每一件都有一根近乎透明的流光細線與聖王鼎相連。

  他清晰地看到,上方那數百位化神大能打出的雄渾法力,此時正像一根根笨拙的鉤子,偶然勾住了一件寶物。

  然而,那些寶物被聖王鼎牽引,穩如泰山。

  任憑那些大能發力,怎麼也拉不起來。

  就在這些寶物之間,兩道詭異的身影引起了薛向的注意。

  那是兩名穿著破舊黑色斗篷的怪客,看不見五官,斗篷下唯有一片虛無。

  他們肩膀上各扛著一柄巨大且鏽跡斑斑的鐮刀,在氣海中如幽靈般來回遊弋。

  每當上方的法力即將拉動某件重寶時,斗篷客便會揮動鐮刀,精準地割斷那道法力。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只有像天文珠等微小的散物,才會因為不入斗篷客的法眼,而被偶然卷上天去。

  「這兩個黑斗篷是什麼人?」

  薛向心中驚疑,傳音問道。

  「那是鼎奴。」

  紫印靈龍的神念中透著一絲顫慄,「它們像是某種傀儡獸,專門負責守護聖王鼎的牽引線。只有先弄死這兩個傢伙,或者切斷鼎身的牽引線,那些重寶才可能被帶走。」

  薛向聽得咋舌:「你怎麼連這種隱秘都知道?開智才幾天,知識量見長啊。」

  「大人說笑了。」

  靈龍傳神念道,「我是靈體,天生對神魂碎片敏感。在這聖王殿開啟後的短短時日裡,隕落在此處的化神境大能足有數十位。

  他們的元神湮滅後,不少殘碎的記憶都被我強行吸收了。大人的「思考』之法,讓我能從那些混亂的記憶里剝離出真相。」

  薛向再度掐算天機,傳音道:「謝道友,向左三十丈,深潛百丈,再撈!」

  謝紅衣依言出手,果然,又一枚瑩潤如玉的天文珠破浪而出。兩枚珠子在手,薛向底氣已生。這一幕,徹底點燃了不遠處趙夢湖的怒火。

  他剛才在那霸占的「寶地」撈了半天,一無所獲。

  他陰沉著臉踏空而來,每一步都帶著陰神境的恐怖威壓,「你這小輩,到底是靠什麼手段在撈寶?若是識相,將秘法交出來,老夫保你在聖王殿內橫著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薛向淡淡一笑:「機緣天定,道友何必強求?」

  「找死!」

  趙夢湖周身骨火瞬間暴漲,陰森的殺意幾乎要凍結虛空。

  「想動手?」

  薛向緩緩擡手,掌心猛地捏碎一枚天文珠。

  嗡!

  一團濃郁的先天文氣瞬間炸開,在薛向指尖繚繞,薛向不再看趙夢湖,而是踏前一步,聲震寰宇,口中吟誦:「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

  話音剛落,整座聖王殿的五色仙氣海競詭異地平息了,一股浩大縹緲的虛空意象從天而降,仿佛整片蒼穹都化作了湛藍的湖水。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隨著這兩句詩詞吐出,薛向身後竟浮現出一座宏偉古城的虛影,萬丈水氣拔地而起,化作滾滾雲浪。那種「波撼」之意,竟生生引動了虛空共振,連那沉穩如山的聖王鼎都發出了沉悶的嗡鳴!「這……這是詩文顯聖?是哪位儒家大賢降世!」

  遠處正在釣寶的大能們紛紛驚呼,甚至有人嚇得直接收回了法力。

  薛向繼續誦念,意象越疊越高。

  待他誦至「徒有羨魚情」,薛向已立於萬丈異象中心,朗聲道:「明德洞玄在此!諸位道友聽老夫一言,速將身位降低至老夫一平!老夫欲硬撼聖王鼎,諸君當心反噬之力!」

  說罷,那整座「岳陽城」的虛影帶著千鈞重量,如隕石墜海,狠狠撞向聖王鼎的鼎心!

  轟隆!

  聖王鼎劇烈搖晃,沖天光柱,遙射四方。

  在那一瞬間,薛向識海中關於仙靈氣海的畫面也發生了劇變:那兩尊凶神惡煞的「鼎奴」,似乎感受到了不可抗禦的帝威衝擊,身形一扭,化作兩道黑煙鑽回了鼎腹之中。

  剎那間,聖王鼎對凶獸們的牽制力減弱。

  四周原本瘋狂的紫印凶獸被這波巨震驚得四散潰逃。

  而那紫印靈龍,卻趁著這千載難逢的空檔,如一道流光般鑽入了仙靈氣海深處。

  「大人!大恩不可不謝!」

  薛向正分神控制異象,卻發現靈龍並沒有逃命,而是朝著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古拙的青銅鏡衝去。那銅鏡周圍纏繞著最粗的流光牽引線,如兒臂粗細,牢牢鎖定在聖王鼎上。

  「那是……」

  薛向瞳孔微縮,那銅鏡的氣息甚至蓋過了之前所有的神兵!!

  靈龍趕到銅鏡前,發出一聲怒吼,拚命用手去撕扯那光線。

  然而,即便有薛向的詩詞意象在撼動聖王鼎,那牽引線依然紋絲不動。


  「拿不走!這……這牽引線太強,我撼不動它!」

  靈龍焦急不已。

  「別急,我來助你。」

  薛向向靈龍傳音罷,又向邵庸三人傳音,報出精準方位,要他們奮力一擊。

  謝紅衣、邵庸、鄺北三人早已對薛向佩服得五體投地,立時照辦,三道強大化神法力擰成一股,如三色長矛筆直貫穿五色氣海,精準地轟擊在那根兒臂粗的光線上。

  「哢嚓!」

  原本堅不可摧的牽引線被三人合力劈出一道細微的裂紋。

  紫印靈龍見狀,眼中凶光大盛,猛然噴出一口精純的本源精氣化作龍牙利刃,順著裂紋狠狠一絞!崩!

  牽引線斷裂,那面古樸的青銅鏡終於脫離了束縛,被靈龍死死抓在爪中。

  然而,奪寶的狂喜尚未散開,整座星空殿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轟隆隆!

  那尊聖王鼎仿佛從萬古的沉睡中徹底驚醒,鼎身瘋狂轉動,漆黑的鼎口中噴湧出一道通天徹地的熾熱白光。

  那光柱刺穿了聖王殿的穹頂,照亮了枯寂的星河,甚至驚動了徘徊在數條星空古路上的古老存在。「那是……聖王鼎復甦了?」

  「明德洞玄……競然真的以一人之力,撼動了帝器!」

  四周倖存的數百位化神大能驚駭欲絕,目光全部匯聚在那尊穩立祥雲的「儒門大賢」身上。就連剛才不可一世的趙夢湖,此時也嚇得臉色慘白,周身骨火全無。

  他躬身一拜到底,顫聲道:「老朽趙夢湖,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有儒門大賢在此顯聖,適才冒昧衝撞,實在罪過!還望大賢寬宏大量,冰釋前嫌!」

  薛向冷冷掃了他一眼,「無妨,因果自有定數。」

  他此時根本沒心思理會這個跳樑小丑。在他的視野中,聖王鼎的鼎身此刻變得近乎透明,周身噴射出億萬道紅芒。

  那原本已經潰散逃離的紫印獸群,竟在紅芒的照耀下,如飛蛾投火般發出悽厲的咆哮,再次發瘋似地朝鼎口撲去。

  「大人!救命!」

  紫印靈龍那絕望的神念幾乎要震碎薛向的識海。

  社顯化出龍軀,此刻竟在仙靈氣中拚命掙扎,龍爪死死扣住一根浮空的斷柱,卻依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一點點拖向那旋轉的黑洞。

  「那吸力……增強了百倍!聖王鼎似乎要吃掉這裡所有的凶獸!」

  靈龍嘶吼著傳出神念。

  「別慌,守住本心!」


  薛向感受到靈龍識海中傳來的劇烈震盪,傳音安撫,「有我在,這鼎吞不了你!」

  此時,整座星空大殿已化作一個巨大的漏斗。隨著聖王鼎的瘋狂轉動,漫天五色仙靈氣被攪動成極其恐怖的颶風氣旋。

  數百頭紫印凶獸,便排山倒海般被卷向巨鼎。

  鼎身在轉動中竟一寸寸亮起,那種光芒並非先前的反噬強光,而是一種帶著生機的律動。

  仿佛在那厚重的青銅壁壘之下,有沉睡了萬古的存在,正隨著吸力的增強而漸漸復甦。

  「大人……感覺不對!」

  靈龍再度傳來神念,「我雖被巨鼎吸附,但能感覺到我神魂中被聖王鼎牽繞的「枷鎖』,似乎鬆動了。就在剛才,切斷銅鏡牽引線的一瞬間,那種靈魂牽扯突然減弱了一大截!」

  薛向死死盯著那尊旋轉的巨鼎,傳音道:「有沒有可能,那些牽引線其實是聖王鼎控制此方天地的「觸鬚』?

  你口中的「枷鎖』,本質上也是其中一根隱形的線。我們強行剪斷了銅鏡這根重型牽引線,引發了聖王鼎的異變,甚至驚醒了鼎內的某種存在。」

  「大人的意思是……它在憤怒?」

  靈龍驚恐地回傳神念,「不管怎麼看,聖王鼎內的那個「東西』,絕對極其厭惡我們剪斷牽引線的行為。它現在的狂暴,更像是在瘋狂修補某種失控的平衡!」

  「如果是這樣,那生機便在其中。」

  薛向不驚反喜,雙目爆發出精芒,「既然剪斷一根能讓你減弱一分枷鎖,那若是我們將這底下的牽引線全部剪斷,你是否就能徹底掙脫聖王殿,化作自由之身?」

  「死馬當活馬醫吧!」

  靈龍知道的詞兒不少,又傳神念道,「可大人,現在的吸力比剛才強了百倍,我動不了了。雖然兩個鼎奴雖然縮回去了,但仙靈氣海中時不時飆出的颶風氣旋,連化神境都能撕碎,以您的實力也根本沒辦法潛下去剪線。天要亡我啊。」

  「你別太悲觀,萬事有我。」

  薛向傳音道,「你莫要七想八想,先拚命往邊緣擠,儘量離那聖王鼎遠些!」

  就在這時,一旁的趙夢湖忽然厚著臉皮湊了上來。

  這位陰神境大能此時已全無先前的戾氣,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天文珠,眼中滿是渴望:「晚輩先前失禮,還請前輩見諒。晚輩願獻上一顆天文珠,不求別的,只請前輩能為老朽課算一次……哪怕只是指個方向也行!」

  薛向隔著那層蒼茫的文氣面具,並沒有去看那顆天文珠,悠然長嘆,「老朽已是衰朽殘年,什麼重寶、秘術,於我而言已如過眼雲煙。


  老朽只是覺得可惜,我師門萬載傳承,驚才絕艷之輩層出不窮,於今卻門庭落寞,競要斷在老朽手中了。」

  趙夢湖一愣,沒等他反應過來,薛向卻忽然轉頭看向一側的邵庸與謝紅衣,「邵道友,謝道友,老朽且問你們一句……你們可願作我的記名弟子?」

  這一問,如石破天驚。

  此時,整座大殿正處於聖王鼎異變的中心,吸力如潮,凶獸咆哮,眾人皆盯著聖王鼎。

  誰也沒想到,這位「明德洞玄之主」竟然在這種節骨眼上,動了收徒的心念。

  邵庸與謝紅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一陣驚愕,繼而大喜,能拜入一位揮手間撼動帝器、深不可測的儒門聖賢門下,那是何等的造化?更何況,這位前輩不僅德高望重,對他們更有救命之恩。

  兩人齊齊躬身下拜,語調堅定:「前輩乃儒門聖賢,德隆望尊,手段更是通天徹地。我二人能得前輩垂青,實乃三生有幸,願拜入前輩座下,執弟子禮!」

  薛向卻擺了擺手,語調中帶哀傷:「老朽衰朽之軀,沒什麼能教二位的,只能將你們收作記名弟子。老朽不求你們為我效死,只求我百年之後,能有人光大我「至仁宗』一脈的門庭。老朽誠然不願看到至仁宗的名號,從此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邵庸與謝紅衣再度表態,語氣鏗鏘有力,「只要我二人尚存一息,定不負至仁宗之名!」

  邵庸與謝紅衣滿心激盪,剛要在這祥雲之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卻被薛向拂袖發出一股柔和的勁力托住「非常之時,繁文蠣節盡免,鞠躬即可。」

  薛向語氣淡然,仿佛收徒只是一件順手而為的小事。

  兩人不敢違命,當即斂容正色,對著薛向深施一禮。

  隨後,二人動作極快地取出一卷暗金色的玉箔,頃刻間便以靈力拓印好了拜師名帖,雙手恭敬地奉至薛向面前。

  薛向面不改色地收起名帖,隨即神色一肅,向二人傳音道:「按我指令行事!氣旋左轉三刻,東北震位,深度百二十丈,動手!」

  邵庸與謝紅衣早已對薛向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兩股磅礴的靈力如雙龍出海,彼此交織配合,化作一道銳利無比的法則之刃,精準地切入了那粘稠的仙靈氣海之中。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