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集結

  第253章 集結

  湖風掠過,帶著水汽與酒香,一併灌進臨水的木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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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邊這家小酒館極其普通,青瓦木窗,門外掛著一串已經掉色的紅燈籠。

  薛向推門而入時,臉上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劍眉收斂,鼻樑略塌了些。

  粗布短褂,腰間掛著酒壺,看上去像個遊學路上的窮舉子。

  掌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擦桌子。

  沿著吱呀作響的木梯上樓,二樓靠湖的一間小廂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

  薛向抬手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窗扇半開。

  寧淑端坐窗前,換了一身淺色長裙,腰間一條細帶,披風搭在椅背上。

  她盯在薛向臉上,端詳半晌,也找不出薛向本來面目的絲毫模樣,「薛兄易容手段,端的神乎其神。」

  薛向擺手,「沒辦法,誰叫我在大夏敵人不少呢。」

  今番見面,正是兩人先前傳音時約定的。

  薛向易容,倒不是怕危險,而是為避嫌。

  畢竟,這裡是大夏國,他還領著大周的一等風流侯。

  這檔口,再讓人發現和大周的嘉寶郡主私會,沒得又弄出事端。

  寧淑笑道,「說的好像你在大周的敵人就少了似的。」

  薛向端起酒盞,抬手與她輕輕一碰,「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承受了我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寧淑莞爾。

  薛向道,「你又不參加特奏名考試,跑大夏來做什麼?」

  寧淑抬眼,「誰說我不參加。這一次,有好東西,誰都要搶的。我也不能落下。」

  薛向挑了挑眉,「怎樣的好東西,能勞動您的法駕金身。」

  寧淑道,「仔細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好東西。

  但端王世子寧羿,和趙王世子寧誠都動了,我自然不能落後。」

  薛向一聽,心裡暗道,「得,還沒等開打,又多倆敵人。」

  「薛兄。」

  寧淑收斂笑容,「雖然我不該說,但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參加這次大比。」

  薛向怔了怔,「說說看。」

  寧淑替他滿上一杯酒,「薛兄青雲直上,木秀於林,在大夏的處境不好,我是有所了解的,但萬沒想到會差成這樣。


  今夜鴻臚寺舉行宴會,薛兄貿然登場,不用猜,我便知薛兄定是被設計了。

  如此看來,在大夏想坑害薛兄的不少。

  在我大周方面,端王世子寧羿,趙王三子寧誠,都參加這次大比。他們是什麼心思,不用多說。」

  薛向指尖捏緊酒盞,笑笑,「看來薛某這條命珍貴極了,誰都惦記著。」

  「還沒完呢。」

  寧淑又道,「更麻煩的還不止這些。這次五國同時發動文道碑,開啟上古戰場時,各國欽天殿都察覺到,不同方向有能量波動。

  而這種能量波動,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還有別的勢力,趁著五國開啟上古戰場入口的檔口,也都有所動作。

  不排除,靈族和巫神教、妖族,也會相時而動。

  若他們也混進上古戰場,薛兄,我真不敢想,你該怎麼生存。

  妖族和靈族且不說,單單一個巫神教,那是定要找你拼命的。」

  薛向輕輕拍著手掌,「熱鬧,真熱鬧,我竟有些迫不及待開啟這次的特奏名試了。」

  他現在已然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的心態。

  寧淑嘆聲道,「我便知道薛兄是這般態度,也罷,我也不勸薛兄,希望薛兄一路長虹吧。

  另外,關於此次大比,聯合會一直在制定章程,今天上午又通過了一些規章。

  我給你的建議就是,多研究功法,多壯大自身,很多東西,這次都帶不進去。」

  薛向一愣,「難道不許帶儲物戒?」

  寧淑點頭,「正是。每人入場前,只准帶兩件物品,統一由官方以陣法封印。進入上古戰場後,憑藉試煉中累積的積分,才能一件件解鎖。」

  「這裡的兩件物品,大概是什麼概念?」

  薛向問。

  寧淑道,「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餘地,不管是丹丸,神兵,符籙,靈寵,都按最低計量標準算口丹丸就是一顆,神兵就是一件,符籙則是一張。

  按此標準,可選兩件。」

  「當然,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帶入的。文氣類寶物被嚴格限制。」

  寧淑接著說,「聯合會要求儘量降低文氣在此次大比中的作用,禁止餘暉玉朧一類的文氣寶物,被帶進去。

  說白了,就是衝著你來的。」

  薛向失笑,「我何德何能,值得五國聯合會一致針對。」

  寧淑道,「太子府一戰,你三篇碎洪爐,赫赫聲威,讓所有人都見識了一人到底能不能敵一軍。


  你覺得這種試煉,誰會給你再補充餘暉玉朧之類寶物的機會?」

  薛向一陣無語,「還有沒有更壞的消息?」

  「有。」

  「真有?」

  薛向麻了。

  寧淑道,「特奏名試,本來是精英試,這點你應該知道。

  只是後來,將試煉場轉為上古戰場後,還是按精英試,製作的傳送牌。

  也就是說,傳送牌是按精英數量製作的,每國一百枚。

  後來,入試者數量急劇擴大化了,再調整傳送牌數量已經不現實了。

  所以,只有每支隊伍的隊長會擁有傳送牌。

  有傳送牌在手,等於,多一條命。

  而你本來入選精英試煉者,但不知怎的,我在隊長名單里沒查到你。」

  薛向這才理解,韓楓說的,落選隊長究竟有多大危害。

  送別了寧淑,薛向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又等了半個時辰,直到一輛黑漆馬車在酒館門前停下。

  半柱香後,馬車在欽天殿正殿的廣場上停住。

  不多時,薛向入殿,便瞧見黃遵義就站在一塊星盤後,快步迎來。

  「大師兄,多日不見,黃某十分牽掛。」

  他的話,確有三分真情。

  一來,他沒能搭上明德洞玄之主。

  二來,保命還得靠薛向這位大師兄。

  三來,他這一年多都沒再體驗那種意識混沌不清的日子,對薛向的感念便越深。

  「師弟看著倒是精神了不少。」

  薛向被黃遵義讓到上首落座。

  殿中燈火靜靜垂落,星盤上落滿月華。

  黃遵義給薛向遞上一杯茶水,「這一回特奏名大比,大師兄務必要拿個好名次。

  只因這次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每一個人的成績會被記錄,會被擺在各國議事的案頭。

  大師兄如果在這樣的賽事大放異彩,將來道路寬得很;若不能出彩,許多機會就會錯失。」

  薛向選擇和黃遵義碰面,就是希望繼續補全對此次特奏名試的認知,點頭示意他繼續。

  黃遵義道,「我翻遍典籍,查盡殘卷,得到一條很有用的信息。

  似上古戰場這種蠻荒之所,極可能生出先天靈源。」

  薛向問,「什麼是先天靈源。」


  黃遵義道,「按典籍上的話,是天地初分時遺下的一點本源清氣,被地勢和禁制壓著,許多年不散,漸漸凝成實質。

  先天靈源形態各異,但對修煉,是大機緣。也是許多神秘存在都會惦記的寶物。」

  薛向若有所思。

  忽地,黃遵義嘆息一聲,「還有一事,我要跟大師兄說聲抱歉。隊長的位子,我沒能替你保住口我運作過了,但反對力量空前強大。

  無奈,我只能保證大師兄不會鎖定在某支隊伍。

  我將大師兄的名額放進了隨機池,屆時,大師兄分到哪一隊,是隨機的,也就避免了被小人針對。」

  「這樣已然挺好了。」

  薛向仔細觀察黃遵義,忽然發現,恢復清明的黃殿尊,倒是個赤誠的老實人,「師弟,這特奏名試,到底何時開啟?」

  「三日之內。」

  黃遵義道,「該確定的東西,都差不多定好,只待傳送陣測試完成。」

  天高雲淡,雲影被風絞成一縷一縷,浮在蒼穹深處不動聲色。

  太虛殿中央廣場鋪著整塊白玉石,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遠遠望去,像一方被磨得鋥亮的棋盤。

  四周高旗林立,大夏龍旗居中高懸,在高空獵獵作響。

  三千名大夏試煉者,整整齊齊分列廣場之中,粗粗一看已是密密麻麻一片人牆。

  經由昨日「測骨齡」和修為驗證,凡超齡者、冒名者、修為不符者,早被剔除在外,今日能站在這片白玉石上的,都是被中樞反覆篩選過的年輕俊傑。

  值得一提的是,昨日薛向上繳了兩件物品,作為封禁物。

  此刻薛向站在人群偏中一角,周身除了這一身衣服,是一物不存。

  當下,他神念卻悄然放出。

  三千人的氣機在他識海里舖開,一縷縷靈光若隱若現,有的如槍鋒直上,有的如江流內斂,有的則陰寒如鐵。

  元嬰強者比他預想的多得多。時不時有幾道鋒銳如針的神識與他的神識碰撞後,各自退開。

  「果然是強者雲集。」

  他心裡暗暗點頭,若只看這三千人,大夏國年輕一代的精英,幾乎都在此聚齊了。

  再加上其他四國同樣抽調,五國聯合會這一次下的本錢之重,可見一斑。

  廣場最前方,一座白玉台懸空漂浮。

  高台正中央,一名白袍老者負手而立,鬚髮如雪卻不見衰態。

  他身上穿著一品仙官方能穿著的深紋官袍,胸前補子繡著日月山河。


  他只是靜靜站著,整個廣場就仿佛壓下了一層無形的天幕。

  薛向聽耳畔議論聲,知道老者的身份,也是肅然起敬。

  此人竟是文淵閣的一位閣老,名喚趙朴之。

  能入文淵閣者,皆是超品,不僅是有聖賢之姿的大儒,更是修為通天的大能。

  在大夏國更是掌握最高權力的幾名大人物之一。

  等到樂聲止歇,趙閣老向前一步,抬手虛按,聲音平平,卻自然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

  他目光緩緩掠過廣場,仿佛是在一一記下每一張面孔,「我大夏立國以來,外御強敵,內撫萬民,靠的不止朝廷之權,也靠列位這樣的後輩。

  如今,特奏名試在即,老夫不談虛言空話,只說幾句肺腑之言。

  一者,你們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背後有鄉里,有州郡,有師門,有家族。自此步入上古戰場,無論生死,言行舉止,皆是我大夏臉面。」

  二者,此番特奏名試,非尋常科考,乃各國氣運所系,也關乎人族能否再向前踏出一步。

  機會只此一次,能站在此處,皆是有福之人,也是有責之人。

  有人此去,或許封侯拜將,榮歸故里;有人此去,或許不返。但無論結果如何,老夫只望諸位記住兩句。

  在外,勿辱國名。

  於心,勿負本心。」

  簡簡單單一番話,落在廣場上,卻仿佛有一股沉重的氣意沿著白玉石滲下去,直入每個人腳底。

  不少試煉者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趙閣老說完,身如輕煙一般,原地消失不見。

  接著,一名身著淡金官袍的中年人登上玉台,正是鴻臚寺卿楚放鶴。

  與昨日鴻臚宴上相比,他今日神情收斂得多,胸前仙鶴補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光。

  楚放鶴朗聲道,「趙閣老所言,乃是煌煌正理。

  老夫身在鴻臚寺,日常接待諸國使節。

  旁人如何看我大夏,其實,多半要看諸位這樣的後起之秀。

  此番五國聯合開闢上古戰場,不獨是比試高下,也是我人族共襄盛舉。」

  他抬手一指高空,「老夫只多說一句,諸君珍惜今日得來的入場資格。

  老夫言盡於此,接下來分發傳送牌與試煉牌。」

  話音剛落,整座廣場上空忽然亮起一圈淡金光紋,宛如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雲層中輕輕一撥。


  光紋之中,無數玉牌破空而出,有如群星灑落,又像被人用線牽著,各自尋到了自家主人。

  薛向只覺眉心一熱,一道細光落下,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已然悄無聲息落在他掌心。

  那玉牌玉色溫潤,其上紋路極淺,卻自有一股古拙的氣息。

  他念頭一沉,探入玉牌之中。

  下一瞬,那枚玉牌輕輕一震,化作一道淡光,貼在他右臂衣袍上,既像鐫刻,又像懸浮,紋路清晰可見,卻毫無重量。

  腦海中,隨即有數行清晰的文字浮現出來,「試煉牌,為接受試煉指令之唯一媒介。

  凡參與特奏名上古戰場試煉者,不得遮蔽、毀損、離身。

  違者,試煉資格立刻作廢。」

  薛向收回念頭,抬手晃了晃,試煉牌仿佛有無形吸力,極為穩固。

  他偏頭看了一眼左邊的一名年輕修士,只見那人手臂外也懸著一枚玉牌,正泛著淡淡微光。

  薛向心念微動,視線略一凝神,那枚玉牌表面便泛起一層細細的靈光,有文字浮現在腦海中。

  「蔣淼,江左州人氏,結丹後期。」

  信息不多,卻一目了然。

  薛向心念一動,「這是打明牌啊,杜絕了易容、矯飾,想隱藏身份都不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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