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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落選隊長

  第250章 落選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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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車通體漆金,四角挑起朱紅彩檐,檐下掛著流蘇綢緞。

  車前兩頭高大靈牛披著錦袍,角上纏著紅綢,鼻間噴出的白氣在寒風裡一股股散開。

  花車頂上搭著一座小戲台,繡簾半卷,幾名彩衣樂伎分列兩側,肩背橫笛,手持宮笙,正吹奏滄瀾舊曲。

  中間一名女子腳踏銀鈴,衣袂翻飛。

  其後還有翻騰打滾的雜技童子,空中連翻數周又穩穩落下,引得一路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花車之後,又跟著三四輛稍小的彩車,載著鼓手、說書人、伎樂,彩旗招展,上頭寫著大字,筆畫道勁。

  沿街兩側早聚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笑語不斷。

  宋元愣在門口,下意識自言自語,「哪家辦喜事,這麼大排場。」

  他循著人群視線抬頭一看,只見頭一輛花車前橫掛一面繡旗,上頭寫著幾行大字。

  「賀宋府大郎宋子傑訂親之喜。」

  筆畫龍飛鳳舞,收尾又極見功力。

  宋元先是一怔,隨後臉上血色涌得更足,不知是羞是喜。

  蘇明義也看清了那幾行字,心裡一震。

  他忽然認出這支花車隊伍。

  這是滄瀾州最有名的「霽月春台班」,平日裡只在郡守府、大宗門大典時露面,尋常人家莫說請,連見上一回都難。

  請這班人出一次場,少說要兩百靈石,還得提前打點好幾重關係。

  他轉頭看向宋元,暗暗吃驚,低聲道,「沒想到親家翁如此誠心,竟把霽月春台班都請來了,先前是我唐突了。」

  宋元本就被這陣仗驚得發懵,還沒回過神來,就見頭一輛花車前那頭大紅獅子忽然一縱,從車頂躥下,落在宋家門前。

  鑼鼓聲一緊,獅子前腿跪地,後腿微屈,竟對著宋元來了個規規矩矩的「鳳凰三點頭,7

  ,把滿門紅綢都晃得直抖。

  宋元被這一禮嚇了一跳,腳下不由自主往後挪了半步,正不知該怎麼回禮,那獅子忽然站直了身子,雙爪一抬,後腦的扣子一解,鮮紅獅頭「刷」地抬起。

  露出下面那張臉。

  「小————小向?」

  宋元只覺得眼前一花,眼眶一酸,差點沒站穩。

  薛向乾脆利落將獅頭扣在地上,雙膝一屈,當眾跪倒在宋元面前,朗聲道,「不肖甥男薛向,叩拜舅父,恭祝舅父納得佳媳,與表弟結百年之好。」


  這一跪,跪得乾脆利落,磕頭也結實。

  宋元只覺老眼一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顧不得身後多少人看著,連忙上前兩步去扶,「快快快,起來,起來,你這孩子,行這大禮做什麼。」

  他伸手去拉,手卻有些抖,一邊嘴裡還在念叨,」好,好,好。」

  薛向起身,笑著讓他扶了一把,心底卻也一陣發熱。

  當年他一家行到無路,正是宋元咬著牙,替他家轉圜,撐過了最難熬的幾年。

  此番,他遠道而來,說什麼,也要替宋元把場面立起來。

  門前本就圍著不少看熱鬧的鄰里,消息才一傳播,頓時整條街都炸了。

  「是悲秋客!」

  「天吶,薛大郎回來了,悲秋客回來啦!」

  「我聽宋夫子說了,悲秋客是當今天下第一的才子,我雲夢千年風流所鍾。」

  消息從人堆里「嗖」的一下竄出去,沿街傳開,茶館裡有人往外探頭,小攤販也丟下了手裡的炊鏟,沒一會兒工夫,「悲秋客回來了」的話頭,就像龍捲風一樣,席捲全城。

  不多時,宋家門前就真成了全城最熱鬧的地方。

  原本準備的喜棚還顯得寬,轉眼間就逼仄起來,各色人等三三兩兩趕到,連蘇明義都不走了,站在門口幫著迎客。

  他本想趁機和薛向套上幾句話,奈何,薛向那邊早就擠不下腳了。

  離得最近的,薛向當年城試的那幫同年到了。

  薛向的鐵桿下屬,《雲間消息》的總負責人周夢雨第一時間趕到。

  兩人也快兩年沒見了,周夢雨早不復從前,現在威勢頗重,頗有號令一方的氣象。

  薛向也能理解,畢竟《雲間消息》已經成了國朝第一流的報紙,是一把輿論大殺器。

  如今,朝廷早已派駐監督隊伍進駐《雲間消息》,沒辦法,封建體制下,怎麼可能有言論自油。

  好在周夢雨的自主權依舊極大,前番薛向雲遊天下,搞的跟蹤報導,就是周夢雨一手操辦的。

  除了周夢雨外,孟德也來了。

  當初,在迦南郡,他給薛向當了一段時間的專屬書辦。

  後來,薛向高升,也沒忘了替孟德運作。

  如今,孟德已經在雲夢擔任了治安院副院尊,也是一方人物。

  諸位同年圍在一處,少不得憶往昔,談論最多的便是薛向這一屆的案首魏文道。

  有人說,他通過郡試後,去了北地,如今已打拼出了一番天下。


  眾人正聊得熱鬧,又來了大部隊。

  卻是薛向在綏陽鎮的故舊,這一波人實在太多了。

  原來,除了綏陽鎮衙門上的那幾位,還有很多商社代表。

  不得已,宋元又安排人加開喜棚。

  一番揖讓後,鳴鑼又響,卻是雲夢城城令駕到。

  薛向只好迎上前去,兩人一番低語後,城令親自向宋元贈送了禮物,又誇讚蘇明義覓得乘龍快婿,便即離開。

  送禮的人馬就沒停過。

  及至下午時,迦南郡的人馬竟也趕到了。

  薛向在迦南郡的朋友不多,但來的賀儀多到堆不下。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郡守陸靖之派了心腹司馬,帶來一口沉甸甸的紫木匾額,上書「聯姻其美」四字,落款顯明是陸靖之親筆。

  光這一塊匾額,便壓得蘇明義連呼吸都急促了。

  傍晚時分,滄瀾城的隊伍來了,觀風司司尊宋庭芳著人送來鳳冠霞帔。

  滄瀾學宮幾位長老聯手書了十多幅喜帖。

  宮觀使倪全文著使者親送一方硯台,叫宋元捧在手裡連連抹汗,不知該收在何處才好。

  圍觀的賀客,百姓無不震驚莫名。

  「早知悲秋客不凡,沒想到已到了這等境地。」

  「我若有這個外甥,便是死也瞑目了。」

  「這應該是雲夢城百年來,最轟動的一場訂婚宴吧。」

  「蘇掌印好眼光啊,早知如此,我也有待字閨中的嫡女啊。」

  L

  「」

  紛紛議論,如潮如浪。

  薛向既忙且累,感覺比打一場車輪戰還要疲累。

  但舅父難得用自己一回,他只能咬牙奉陪。

  他原以為,到了晚間,熱鬧該散了。

  沒想到神京的賀客使者,又到了。

  一份是從神京翰林院飛檄而來的賀禮,落款「韓楓謹賀」,韓翰林公子連人沒到,遣來的卻是一卷新出的詩稿,專門題給「宋府新人」。

  一份是欽天殿那邊的禮盒,封皮上赫然是黃遵義的名號,裡面不過幾件看似普通的吉金舊物,卻都帶著欽天殿的印記。

  緊接著,是雍王府的賀禮,錦盒數匣,由京畿快馬送達,禮單寫得雲淡風輕,只留一句「聞悲秋客表弟新喜,略備薄禮,以助喜宴」。

  最後竟還有大周使館派人送來一隻檀木箱,裡面是大周特產的香茶與文紙,轉交時使館隨從還鄭重其事地向宋元施了一禮,說是「奉嘉寶郡主之命」。


  這一連串禮單,由使者念下來,宋家門前一片死寂。

  到場的一干迦南的、雲夢的本地官員也看傻了。

  都知道悲秋客今非昔比,誰又能想到,他竟已長成一株參天大樹。

  「宋大哥,我看拜堂的日子就安排在三日後吧,不要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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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義悄聲在宋元耳邊道。

  他現在真的生出了危機感,生恐宋元反悔。

  在見了薛向弄出的這等陣勢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高攀了,宋元老婆是什麼脾性,他有所耳聞。

  若讓她生了他念,搞不好真能退了這門親,去結更好的人家。

  單看今日陣仗,說迦南郡有大人物願意來與宋家結親,蘇明義都信。

  這支從迦南郡來的商隊一路北上,越往前走,道旁的莊稼地便越見闊大,渠水如銀線般在田疇間交錯奔流。

  秋氣漸重,天色卻愈發高遠。

  行到這日午後,前方地勢忽然一敞,緊接著,一道山影憑空拔起。

  ——

  那不是尋常山峰,而像一整面石壁從大地里生長出來,直頂雲天。

  遠遠望去,山壁通體蒼青,其上雲氣盤繞,層層疊疊,仿佛有人用大筆在天幕上漫不經心刷過幾筆,墨色未乾。

  薛向坐在一架馬車的御座上,抬頭望著這面山壁,心中暗暗震驚,他早聽說過「天書靈壁」的大名。

  沒想到比傳說中的更震撼。

  有道是「見京先見壁」,說的便是此山。

  原來,薛向參加完宋子傑的訂婚宴後,便第一時間,朝京中趕來。

  到得京畿附近,天上的游騎多了,審核得也越發嚴了。

  他為怕麻煩,便混進了這支來自家鄉的商隊。

  此刻見到這座天書靈壁,他便知道,神京只有數十里之遙了。

  車行三十里後,已能看見神京巍峨的城牆了,天書靈壁更是高得仿佛懸在人的頭頂。

  但見光滑如削的山壁上,開滿洞府,或方或圓,或三間連成一氣,或一門獨自懸空,從下到上,密密匝匝看去,不知凡幾。

  不少洞口處都懸著牌匾,有的寫著「某某書樓」,有的寫著「某某講舍」,偶有幾處金字在日光下閃一下,像是有文氣從石縫裡緩緩滲出。

  更高處,有飛橋自洞口伸出,斜斜搭在對面山肩上,有白鶴停在橋頭理羽,有童子衣衫飄飄,從橋上掠過,手裡捧著竹簡。雲霧間隱有鐘聲傳來,也不知是哪家高閣在爭鳴。


  薛向早聽說過,這座天書靈壁正是中樞為緩解神京用地不足,用大法力用土系秘術生生鍛造而出的,高約千丈,闊至三十里,上面遍開洞府,不僅解決了神京用地緊張的問題,中樞還因此結結實實,大賺一筆。

  半個時辰後,靠近城門,車馬漸密,商隊不得不放緩速度。

  神京外城一共有四座大門,他們走的是東南的「文德門」,專管各州貢生、商旅入城。

  此時門下已經排了長隊,有從海上來的香料船隊,有內陸諸郡的布匹車,有各州學宮護送的學生,青衫一大片,時不時能聽見人低聲念著哪位名家的名字,語間帶著興奮。

  城門洞上,懸著一塊巨匾,寫的是「文德」兩字,筆畫蒼勁,落筆處隱隱有文光流轉。

  匾額下方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方印,印面上星紋繁複,偶爾有一點星光跳動一下,像是在隨時觀照門下人來人往。

  門下守軍分成兩行,一行披甲執戈,神情肅然,另一行則身穿青衣,腰佩銀牌,手裡拿著冊簿,挨個盤問。

  經過繁複且嚴密的搜查後,薛向終於進了神京。

  薛向入城後,更羨神京氣象,遠超地方。

  城中街道縱橫如紋,白日裡車馬人潮一波接一波,從四海八荒把糧布、藥材、奇石、

  香料、各種修煉資源都送到這裡來。

  樓屋一層高過一層,坊市一圈繞著一圈,酒旗茶幌、書肆藥鋪、工坊作坊一路排開,像把天下百業都塞進一個爐子裡熔煉。

  他一路向南,在一片汪洋般的湖泊前止步,此湖名曰觀瀾湖。

  聽鶴樓就立在觀瀾湖畔,三層小樓,檐角斜斜挑出,樓前掛著一塊舊匾。

  薛向還在樓下,便瞧見三樓一個開間,一人臨窗正沖他微笑致意,正是薛向的好友、

  翰林之子韓楓。

  薛向得以掌握古紋秘法,全得益於此人的大度胸襟。

  此番,他來京,只通知了韓楓。

  兩人正約在此處見面。

  薛向快步上到三樓,先拱手行禮,「韓兄,久違了。

  韓楓身著淡青色官袍,腰系玉帶,背影挺拔,回禮笑道,「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可這一二年間,賢弟之名,如騰雲之鶴,一飛沖霄,如今已是天下有數名士,為兄是真高興啊。」

  兩人寒暄罷,薛向便轉上正題,問起,特奏名試之事。

  韓楓道,「這是當下最火熱的話題,據我所知,五國成立了特奏名試聯合會,每國派出兩人,擔任聯合委員,全權負責此事。


  會議就在我大夏神京召開,聽說,一連開了十幾次會了,一個個意見在爭論中得到確定。

  雖然還有很多要確定的問題,但主流問題已經確定下來了。」

  薛向來了精神,「韓兄細說說。」

  韓楓把茶壺往炭爐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道,「首先要說的便是試煉場的選擇。

  原本定是去魔障之地,但各國都覺檔次不夠。

  一番議論後,現在的試煉之地已經改作一處上古戰場。」

  薛向眉一挑,「上古戰場?」

  韓楓點頭,「嗯,是大荒時代的古戰場,百年前才被發現,一直被封禁。平日哪一國都動不了,只有各國請出文道碑,把幾方文脈強行串到一處,才能在那處古戰場開一個口子。」

  韓楓抬手在桌面上點了一點,「如此一來,這次五國聯考的重要性就拉滿了。各國都下了大力氣,意味著爭鋒會越來越激烈。

  也正常因為最後議定的是開放上古戰場,導致各國利益方都沸騰了。因為這種沒被探索過的上古戰場,裡面的機緣太多了。

  所以,本來這次特奏名試是優秀精英子弟聯考,現在弄得各方虎視眈眈,以至於各個利益方都想往裡面塞人。

  一來二去,參賽人數也越多越多。

  最後議定,每方派出三千人。」

  「三千人?」

  薛向難以置信,這是大比,還是趕大集?

  韓楓笑道,「沒辦法,有好處的局,自然要各方利益均沾。說句不好意思的話,就連哥哥我,原本是不惦記這次特奏名考試的。

  可他們既然開放上古戰場做試煉場,我自然說什麼也要去摻和一番。

  你看,連我都心動了,人家自然也心動。

  一來二去,這人員能不膨脹麼?」

  薛向笑道,「韓兄本領過人,若去,自是實至名歸。

  也罷,誰去誰不去,也不是咱能操心的。

  不過,既然去三千人,我怎麼聽我的老師魏范長老說,中樞最後一個名額,才敲定的我,這怎麼說的。」

  韓楓眼中閃過一抹尷尬。

  薛向道,「韓兄,咱們弟兄不是外人,你也不用七想八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說我聽。」

  韓楓道,「一開始,是打算走精英賽制,各國各派百來號人參戰。

  如此,名額小,競爭激烈。

  即便如此,按道理說,不選誰,也得選老弟你。


  奈何,老弟你得罪的人多,好些反對的聲音。

  要麼拿你年輕說事兒,要麼拿修為境界卡你。

  但老弟你,先是巡遊天下,繼而在大周長安城又弄出了驚天動靜兒,最後沒辦法,不選你不行了。

  你才最後一個敲定。

  可誰知道,後來改成大賽制,各國參賽人數飆漲到一萬人,於是在參賽體制上,又改為分隊制。

  也就是一百人組一隊,各國便分作一百支小隊。

  由隊長率領。

  而原來作為精英參賽的百十人,多數都混成了各隊隊長,但唯獨老弟落選隊長。

  沒辦法,權力場從來都是大染缸,像我這樣背景深厚的,總能得到便利。

  實在汗顏,哥哥我混了個隊長。」

  韓楓是真有些不好意思,儘管他這個隊長又不是搶薛向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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