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偷襲

  第239章 偷襲

  那位高鼻樑長老緩步上前,衣袂微振,「以多欺少,非我靈族所為,但今日形勢所逼,也只能如此。

  我北月靈族絕不藏頭露尾,在下北月靈族長老,姜顯。」

  他說完,身後三人同時上前一步。

  左首灰衣者抱拳,「青陽靈族,成倉。」

  中間白髮者面色如霜,「青陽靈族,洛飛白。」

  最後一人雙袖寬闊,眉心有淡青印,「蒼丘靈族,孔華成。」

  四人立成方陣,衣袖輕揚,四方靈氣盪起波紋。

  地面碎石無聲漂起,光線被靈息壓彎。

  話音方落,四人便動手了。

  

  只見靈力潮湧,四方風色頓變。

  五行同生同克的法則在他們腳下盤旋,金沙、木藤、烈火、玄水、厚土,各自化形成陣。

  青陽靈族的成倉雙袖翻卷,青藤如海,萬枝齊生;

  洛飛白拔劍虛劈,白光化作萬千鋒芒;

  孔華成抬掌一引,地面土浪起伏,像要吞沒整座庭院;

  姜顯立於陣心,雙掌揮動,左手玄冰,右手聚火,水火竟成風暴。

  五行交錯,生滅變化,如潮靈力,無聲息間,竟從四面八方,將薛向包圍。

  薛向掌心張開。

  一縷淡金之氣從指間流出,虛空隨之微顫。

  他手指在空中輕描,似無章可循,實則每一筆都切入天地氣機的縫隙。

  這正是古紋之妙。

  筆走龍蛇間,光線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簡樸線條,線條交錯而生,古紋衍成。

  古紋亮起的一瞬,天色似被抽去一層。

  五行陣中的靈氣全數一滯,金氣倒流,木勢自縛,火光驟黯,水流倒轉。

  姜顯神色一變,靈珠猛轉,試圖穩住失衡的靈息。

  就在這時,薛向已完成了第二枚古紋的勾勒。

  古紋之形在空中擴展,線與線相扣,弧與弧相吞。

  那是比五行更高一層的法則。

  只聽一聲輕響,五行陣的環口崩裂,木火相剋,金土自毀。

  青藤反捲成灰,火虹塌落,金砂暴散,厚土碎為塵屑。

  圍剿薛向的五行大陣被倒沖的靈氣震碎,姜顯四人各自退開半丈。

  薛向並未停手。


  他再伸一指,虛空中第三枚古紋閃現。

  三紋疊合,光芒交織成一個緩緩轉動的印記。

  那印記像天道書寫,旋轉時帶起無形波紋。

  所有亂竄的五行氣息被那波紋吸引,旋即坍縮、歸零、湮滅。

  天地復靜。

  薛向收回手指,古紋在他身側淡去,只余陣中漂浮的碎塵與散亂的靈光。

  姜顯四人定在原地,眼底俱是驚色。

  他們修煉一生的五行之法,在薛向面前,竟如孩童堆沙,被一指輕抹即碎。

  全場寂靜。

  風在瓦間遊走,捲起幾縷塵沙,又無聲散去。

  沒有人說話,所有目光都落在庭心那道巨影上。

  「他,他似乎只是結丹?」

  有人驚聲呼道。

  修行到築基以上,看氣血已經判不明一人的修為境界。

  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誰的靈力是什麼水準,有經驗的前輩一眼就能看出來。

  姜顯四人展現的都是元嬰級別的靈力水平,對功法的控制程度明顯是極限水平的展現。

  而薛向展現的靈力,分明遠遠達不到元嬰,似乎連結丹都沒有。

  但沒有人會覺得名震天下的有熊金剛只是個築基境。

  所以,那人才壯著膽子說了一句「似乎是結丹」。

  只是這一句,便如涼水潑進熱油鍋里。

  「這不可能,結丹對元嬰,以一敵四,這是夢吃。」

  「是更高明的術法,拉平了境界差距。」

  「他用的是什麼,好像,好像是從未見過的符紋。」

  「不是符紋,倒像是丹紋。」

  「那是法紋,古老的法紋,上古時代,許多古老的法紋源自於天象,奧義深刻。」

  「我知道法紋,但聽說便學會了也無法體悟,現代人不可能有古人對古老天地的體悟,心境根本達不到。」

  [」

  」

  如潮議論聲中,姜顯四人已重新拉開陣勢,再度攻來。

  有了前車之鑑,這回,四人不再選擇術法攻擊,而是打算近身戰鬥。

  未料,他們這般想,薛向也是這般想。

  他腳下一沉,地磚碎裂,化作虛影,如山的力量攜著罡風撞入四人。


  一場好殺,激得護陣頓生亂光,罡風嘯成風暴。

  足足十數息,五道交錯的身影才分開。

  煙塵散去,姜顯四人各自面紅耳赤,氣息不穩。

  薛向則昂然而立,依舊斗篷垂落,遮住面孔。

  這一刻,誰都知道,分明是有熊金剛占了上風。

  太子府陣營先炸開。

  「赤月侯無敵!」

  「結丹之力硬撼元嬰!」

  「還是以一敵四,亘古未聞。」

  妖盟那邊也跟著呼喊,群妖振臂,喧聲四起。

  直到白袍斗篷客抬起眼,冷冷掃過去。

  那一瞬,所有呼聲盡數湮沒。

  姜顯抬手抹去唇角血跡,臉上浮起森然冷笑。

  「有熊金剛,果然不愧為妖族天才。老夫見識過無數青年俊彥,你當數第一人。既如此,我們也沒必要留手了。」

  他話音一落,四人同時踏前一步。

  虛空轟然作響,靈族秘術齊發,天地靈息似被強行牽引。

  姜顯體表金光暴漲,脊骨彎曲成弓,身後幻出巨大的法相輪廓,眉心靈珠化為一點烈焰,映紅半空;

  洛飛白雙手並劍,靈力如潮湧入劍鋒,劍光凝成金影,影中一尊金身神只拔地而起;

  成倉張臂,青藤自掌心瘋長,化作無數靈紋刻入虛空,藤紋迴轉,幻出山嶽般的龐然身軀;

  孔華成仰天一喝,腳下地脈翻滾,厚土如浪,金光中凝出猙獰的土相神軀,眼中閃爍著暗金的鋒芒。

  四尊法相金身並立庭心,身高各逾五丈,金氣流轉,氣浪翻滾。

  它們的靈力相互疊加,重疊的靈壓壓得四野的空氣發顫。

  太子府眾人有大陣護持,還未覺有異。

  一眾殺手陣營則被那龐大壓迫感,激得雙耳爆鳴,連呼吸都被扯得不成節律。

  不得已,各方也祭起護罩。

  薛向仰頭看著那四尊金軀,斗篷被勁風激盪獵獵。

  「有意思。」

  薛向低聲說罷,雙拳一握,丹元之力流轉全身。

  周身氣血勃發到了極致。

  先前,他和四人對轟,只是試試根腳。

  眼見四人聚出全力,他也不再留手。

  下一瞬,他腳下陣紋轟鳴,巨力加持,他人化虛影。


  他整個人拔地而起,拳風先至,像一顆流星撞入金色的汪洋。

  轟。

  巨響如山崩。

  四尊法相金身同時迎擊,四道金臂齊伸,與他對撞。

  靈力炸開,空氣被壓縮成一道環形衝波,席捲全場。

  空中颶風加持,割得整座太子府的護陣劇烈嗡鳴,一根根數人合抱粗的庭柱嗚咽搖晃。

  薛向一直想知道,自己這具妖軀的力量極限,現在,他品味到了。

  他全力施展,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尊法相金身被迫後仰。

  每砸出一拳,都有力量完全勃發的暢快感,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是興奮。

  他每一次衝擊都掀起山崩地裂的浪潮,撞出的氣浪不知破碎多少符紋。

  這一刻,天地間只剩雷鳴般的轟響,金光與黑影輪番閃爍,交織成一場震世之戰。

  四尊法相金身的轟鳴聲尚未停歇,天地靈息亂作一團。

  忽然,天空陰沉下來。

  一股比方才更渾厚的氣息從雲端墜落,像山嶽從天壓下。

  薛向才一拳震碎成倉的木相之臂,背後陡然生罡風。

  他猛地轉身,只見一道巨影破雲而來,輪廓模糊,卻帶著幾乎碾碎虛空的勢頭。

  他想要躲閃,已然不及。

  轟。

  一聲巨響,薛向龐大的身軀被直接擊飛。

  他撞碎一道道陣紋,橫飛出十丈遠,重重砸落在地。

  碎石崩散,塵浪翻卷。

  薛向從廢墟中撐起身,胸膛起伏如雷,獠牙上掛著大片污血。

  他低頭一看,周身靈光已亂,斗篷下的皮膚裂開一道道細紋,血色蔓延。

  鮮血順著臂膀滴落,落在地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喘息,「好————力道。」

  他扶住一尊庭柱,站起身來,氣息微亂。

  手腕一翻,數枚回元丹被他抓出,塞入口中。

  霎時間,靈力翻騰,血氣激盪,體表裂痕一點點收攏。

  而那股偷襲他的恐怖氣息仍在空中盤旋,雲端閃著幽金的光芒。

  四尊金身各自停下動作,金瞳齊聚天際。

  連遠處觀戰眾人,都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頭真正的巨獸降臨。

  忽地,眾人看清那人面目,頓時全場炸鍋。


  「卑鄙!」

  「竟敢偷襲!」

  「巫神教不過是地洞臭老鼠一樣的族群,卑鄙無恥至極。」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不屑群毆,如今卻暗下黑手!」

  原來偷襲薛向的正是巫神教大長老。

  罵聲此起彼伏,直衝雲霄。

  太子府陣營怒不可遏,連妖盟陣中也氣炸了。

  就連北月、青陽兩族的長老都皺眉不語。

  說不摻和,竟然偷襲,搞得他們也面上無光。

  然而,他們更震撼的是,有熊金剛的肉身防禦。

  那一擊,何等狂暴,他們處在近前,太清楚了。

  連罡風都差點震壞他們法相金身,而有熊金剛則是完整地受了那恐怖一擊。

  眾聲怒罵中,塵氣漸散,一道金褐色的光從半空落下,帶著森冷的靈壓。

  那是一個高達三丈的巨人,渾身籠罩在金紋之中,皮膚似岩非岩,雙眸暗紅。

  他肩頭的光紋像河流在流動,隱隱傳出低沉的咒鳴聲。

  有人驚呼,「祖巫共江!」

  「難怪氣息這般恐怖!」

  「好可怕的祖巫分身!」

  祖巫分身仰天大笑,胸口鑲嵌的黑金骨珠滴溜溜旋轉,釋放出層層波紋。

  那波紋一過,地氣翻滾,靈息逆流。

  四尊法相金身在那股壓迫下都微微顫動,仿佛被迫低頭。

  祖巫分身俯視全場,猙獰笑道,「有熊金剛,果然是妖族俊傑,老夫三成力道,竟沒取了你性命,著實令我意外。」

  聲音如雷霆滾動,壓得陣台四周石壁碎裂。

  眾人驚怒交加,紛紛指斥,罵聲更盛。

  太子府陣營中幾位儒修同時立起,試圖援助薛向,卻被那股恐怖靈壓壓得動彈不得。

  薛向抬頭望著祖巫分身的巨影,掌間靈光漸亮,斗篷下的目光冷得如霜刃。

  妖盟陣中,朗日巨鯤忽地前踏一步,聲音轟然震場,「巫神教的老鬼,方才口口聲聲說不屑出手,如今卻背後偷襲,你好歹是巫神教大長老,臉都不要了?」

  他目光一轉,冷冷盯向白袍斗篷客,「白袍,這算踏馬怎麼回事兒?」

  風聲壓不住他的怒氣,妖盟眾妖也紛紛附和,氣浪滾滾。

  「卑鄙無恥!」

  「此等行徑,也配稱強者?」


  「若這是你們的規矩,我妖族不奉陪!」

  白袍斗篷客神情不變,抬手撫了撫袖口,淡淡道,「決鬥只有一個規則,哪一方再派不出人來應戰。

  除此之外,一切皆可。

  有熊金剛,若爾等不服,你方亦可如此。」

  這一句話,像火星落進油桶。

  全場的叱罵聲陡然炸開。

  「睜眼說瞎話!」

  「明明偷襲,還敢狡辯!」

  「可恥!」

  太子府陣營怒聲不絕,天光晃動,連護陣的光幕都被震得起了微微波紋。

  薛向微微一笑,擴了擴胸,「無妨,賭博嘛,什麼爛人都遇得到。」

  他不生氣被偷襲。

  他只是在體味這具強大妖軀的防禦能力。

  看起來,他傷得不輕,但丹藥下肚,恢復能力遠遠超過了人形肉身。

  巫神教大長老低頭俯視,眼中陰光亂閃,胸前黑金骨珠緩緩旋轉,「小子,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位師兄薛向。

  他該死,你跟著他,也該死。」

  這一聲「薛向」,讓場中不少人神情微動。

  太子府陣營中有人低聲道,「巫神教————當初在雲夢,就是他們喚醒地巫那次。」

  「我也聽說了,那次地巫被斬,聽說死得極慘。」

  「原來————是死在薛向手裡。」

  眾人這才恍然。

  怪不得巫神教大長老一上場便出殺招,原來二人早是死仇。

  風聲捲動,場中氣息陡緊。

  白袍斗篷客抬手一揮,「姜道友,你們四位還愣著做什麼?速速配合巫神教大長老,先解決有熊金剛。」

  他袖袍揚起,氣浪掠過陣台,顯然是動了真怒。

  然而四名靈族長老只相互對視,神色冷淡。

  姜顯率先開口,「賭鬥便是賭鬥,殺人就沒必要了。況且,有熊金剛背後,可是明德洞玄之主。我們若真出此手段,明德洞玄之主若要清算,我們何苦招惹如此大敵。

  那可是唇槍舌劍,就能殺人的主兒。」

  洛飛白也幫腔道,「再說了,巫神教的大長老自己說得明白,他不習慣與人合力攻敵。那就讓他自己上便是,我們只作旁觀。」

  話音一出,巫神教眾人立刻炸開。

  「靈族裝什麼裝,還不配合?」


  「這是要看熱鬧不成?」

  「今日之戰,難道還講什麼情面?」

  四方陣營一片嘩聲,議論與斥責混成一團。

  白袍斗篷客怒極,憤怒揮手,也止不住亂局。

  巫神教大長老仰天大笑,「不必幫手,這樣挺好。」

  他伸手遙遙指向薛向,卻看向白袍斗篷客,「我擺平此獠,你答應我教之物,我要加三成。」

  白袍斗篷客眉頭微皺,袖中靈氣鼓盪,顯然也察覺薛向身上氣息正在回穩。

  他冷冷一哼,「我給你加五成,你若再磨蹭下去,等有熊金剛靈息復原,便是自豎強敵。」

  巫神教大長老眼底陰光一閃,胸前骨珠驟亮。

  他不再言語,肩頭肌肉鼓起,靈氣轟然爆發,金褐色的氣浪席捲開來,像山洪衝下。

  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紋,塵煙直捲入天,整座太子府的陣紋都在嗡鳴。

  巫神教大長老眯起眼,盯著遠處的有熊金剛,冷聲道,「跑不了他。你將古傳送陣的防禦減弱些。」

  白袍斗篷客眉梢微動,「你這是何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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