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我以科舉證長生> 第232章 殺劫至

第232章 殺劫至

  第234章 殺劫至

  「諾!」

  眾騎士領命。

  李思翻身上馬,長戟橫指前方,「開道!」

  數十騎士同時催動靈馬。

  飛馬蹄下光芒爆裂,他們在半空疾馳,如同一道金色鐵流,橫衝直撞地掠過長安城上空。

  天空的其他巡天騎士隊伍見狀,紛紛讓開道路。

  薛向廣袖飄飄,緊隨其後,瀟灑出京去了。

  太子府內。

  寧淑立在廊下,整個人像被定住。

  

  她原以為薛向會藉口離開,或會謹慎潛出,藏身人群,再圖籌謀。

  卻萬萬沒想到,他是這麼出京的,出了個轟轟烈烈。

  一旁的總管太監李方看得兩眼發直,嘴巴張得半天閉不上。他盯著天際那條迅速縮小的光跡,像做夢一般,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呼吸混亂。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郡主……這就是您說的……他從不撒謊?」

  寧淑沒有動,只是靜靜望著天幕。

  李方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確實是不撒謊……只是……只是這是假傳聖旨啊……這人膽子怕不是包了身了啊……」

  他越說越心驚,越說越覺得背脊發涼,「假……假傳聖旨……這是滅族大罪……這傢伙既然敢這麼幹,那……那他必是壓根沒打算再回來……您那些靈石……怕是真叫他騙去了……」

  寧淑輕聲道,「悲秋客的眼孔若被區區十萬靈石就塞滿了,那也成不了悲秋客了。

  退一萬步說,便是騙去了,也無妨。太子府要是沒了,這些靈石最後還不是便宜端王、趙王。」

  李方喉頭動了一下,說不出話。

  …………

  一晃兩日過去了。

  太子府,南花園。

  長安城依舊封禁,闔城百姓持路引而行,漫天都是游騎巡邏,太子府內的氣氛也是一日凝重過一日。

  為寬眾人之心,這日,寧淑竟在府中料理起了花園。

  她蹲在花圃邊,雙手理著一株新移來的白芷,指尖輕按泥土,將根須安穩扶正,再覆上一層薄土。

  泥土在她指尖細碎而柔軟,讓她暫時忘記太子府外的滿城風雨。

  總管大太監李方站在她身後幾步之外,手中攏著袖口,眼神始終落在遠處的天光上。


  兩天來,天幕一直陰沉。

  他終究忍不住,靠前一步,小心開口,「郡主,兩天了,悲秋客還是沒回來。」

  寧淑動作不停,仍在慢慢理著花枝,「李總管,沒別的事了麼?沒別的事了,你去廚房看看,咱今天吃點什麼,行嗎?」

  李方一愣。

  忽地,一名小太監從花園入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汗珠,他急急跪倒,「郡主…急…急報!」

  「沒用的奴才,氣喘勻了說。」

  李方叱道。

  小太監喘息幾下,聲音幾乎斷裂,「端王……端王在府中遇襲,重傷!」

  李方猛地一震,整個人像被擊中,衣袖一下子繃緊,眼珠死死盯住來報的小太監。

  寧淑俊眉微蹙。

  那小太監擦了把臉上的汗,「……趙王巡城時,被刺客圍攻,也受重傷!」

  話音剛落,整個花園像在院牆內掀起涌動,連花枝都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李方倒吸一口氣,腳下不穩,急忙扶住旁邊的石桌。

  寧淑蹙起的俊眉已經舒展,抬手,「傳令,全府最高戒備,將護陣拉到極限。」

  遠處值守的侍衛聽到命令,立刻以靈符拍胸,陣法瞬間從地脈升起,一道道光紋從牆根湧向空中,數十重陣光迭起,令整座太子府如被巨罩覆蓋。

  李方急道,「郡主,老奴冒死說句大逆不道的,端王和趙王遇襲,那是天厭二人,對咱來說,是好消息。

  怎的咱們反而要加強戒備?」

  寧淑淡淡掃他一眼,暗嘆,也就是父王了,戀舊,這等人也能留在府中升任大總管。

  寧淑耐著性子解釋,「焉知不是賊喊捉賊,他二人圖謀太子府不是一日兩日了。

  如今,太子府身陷危局,他們越是興風作浪,越盼著能洗掉身上的嫌疑。

  二人假作傷情,正好裝病不出,到時候,太子府縱然陷落,二人也有說辭。

  人家已經想到戰後怎麼清洗輿論了,紛紛『重傷』,李總管,你說,真正的危機,離咱們還遠麼?」

  李方整個背脊像被冰水浸透,他倚著石桌,聲音發乾,「這,這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寧淑騰身而動,直入中庭。

  一通鼓響,中庭內,人頭攢動。

  寧淑端坐在庭心,身前木案上擺著十二個陣盤。


  她熟練地操控著秘術,一個個陣盤被激活,光芒從盤心湧向四周,形成一道道連鎖符紋,折射到庭院四角。

  庭院內,站著的是太子府所有還能禦敵的屬官與親軍。

  他們和太子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已經上船,也只能隨船浮沉。

  中庭之後的乾清殿上,太子端坐於案前。

  他身披素色儒袍,腰側別著天青佩玉,發冠束得極穩。

  他的神情安靜,雙眼落在《孝經》上,指尖搭著書頁,不急不緩地翻閱。

  太子並未因外界風聲而有半點慌亂。

  寧淑坐在庭心守陣,兩人之間隔著幾層光影,讓整座府邸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安寧。

  就在這份安寧之下,中庭之外的風忽然推開廊角。

  李方快步而來,腰背彎得極低,「郡主,府中的婦孺、老弱、書吏,皆已轉移至地宮。」

  話至此處,他挺起胸膛,「餘下之人,包括老奴在內,都可迎敵。」

  寧淑輕輕點了點頭,放下一層隱憂。

  就在此時,一名年輕侍衛從廊外疾馳而入,他來到庭前,跪下呈上一枚紅金令符。

  寧淑抬手接過。

  侍衛取下頭盔,抬眼道,「郡主,宮城急報,皇后已令龍驤衛、鳳鸞衛出動,兩營兵馬各五百,已抵達太子府左右兩側。」

  眾皆譁然,喜不自勝。

  兩營皆是禁軍精銳,一旦動用,便意味著皇后直接表態。

  李方忍不住抬手抹了把額頭,整張臉像是被點亮了一般,「龍驤衛……鳳鸞衛……郡主,這是天大的援手啊!」

  他喉頭滾動一下,忍不住看向殿中太子。

  殿中的太子仍在翻書,只是將書頁輕推開一寸,仿佛未聞。

  寧淑輕舒一口氣,暗道,「有龍驤,有鳳鸞,即便破滅道的殺手真來,太子府也不再是孤軍。」

  就在這時,太子府護陣西南方向,多了一圈明亮光紋,那光紋在高空繞成圓弧,像是以無形之手劃開的巨大光環。

  那一道光波亮起的瞬間,半空中十二個陣盤同時劇烈震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接連五道光環點亮。

  五道光環仿佛鑲嵌在光陣上,越來越亮。

  光環中央,時不時亮起一道道滄桑的法紋。

  一名素衣老者高聲呼道,「是傳送陣,不,是古傳送陣。」


  他是太子府老牌詹事魏祥,年過百歲,見聞極為廣博,整日裡泡在故紙堆里,尋章摘句。

  太子府蒙難時,太子府上下都勸他老人家離開,他非要說什麼「主辱臣死」,要與太子府共存亡。

  他的見識,眾人是信得過的。

  寧淑急了,「敢問老先生,這傳送陣可有辦法中斷。」

  當皇后派來龍驤衛和鳳鸞衛時,寧淑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敵人會通過傳送陣,直接抵達戰場。

  魏祥搖頭,「這是上古傳送陣,能量極為強勁,能夠實現多人多處同傳。

  阻斷是不可能了,速速讓龍驤衛和鳳鸞衛進入攻擊狀態吧。」

  寧淑一揮手,蒼涼的號角聲吹響。

  龍驤衛與鳳鸞衛兩營自府外兩翼騰空而起,金甲鱗次櫛比,靈馬踏著符光列陣,霎時將太子府外圍封得水泄不通。

  重弩與符弓一線排開,弓弦拉滿,靈光在箭鏃間跳躍,數十門靈炮轟然入列,炮口緩緩抬起,對準半空中那幾處隱隱震動的光環。

  一隊身著玄青儒袍的唱詩生緩步出列,立於兩營鋒矢之間,展開竹簡,抬手示意。

  下一息,整齊誦唱,「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須兒……」

  詩句甫起,長安文廟方向,天地間忽有一線清亮文氣沖霄而上,隨即鋪展成浩蕩意象。

  光影之中,鐵甲騎軍縱馬奔騰,馬蹄踏在無形戰鼓上,激起層層波紋。

  少年將校執長刀,眉眼鋒利,跨胡馬掠過天穹,刀鋒所指,殘陽血紅,白額猛虎伏身咆哮,卻被一騎當先斬落山巔。

  胡地風沙被捲入文氣,化作旗陣後拖曳的灰黃長練,萬騎壓境,勢若決流……

  「《老將行》,是《老將行》,有熊金剛的大作。」

  有人驚呼。

  如果薛向在此,也不會意外。

  這首《老將行》是在文淵亂海時,他化作有熊金剛對戰端王時,所作的詩篇。

  一般情況,只有初次問世的詩作,會有演化意象的能力。

  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便是這首詩作被收入文廟,任由文廟祖樹洗鍊,這首詩作便可選作《戰詩》,列入軍陣。

  值得一提的是,軍陣中的戰詩,終究是二手貨,靠文廟凝練意象,配發軍中。

  論威力,遠不及詩詞肇始時刻,但勝在人多勢眾,威力也堪稱不俗。

  各國朝廷能不被強大修士推翻,除了大儒們講「君臣父子」的綱常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各國朝廷擁有戰詩,因而武德充沛。


  龍驤衛、鳳鸞衛的攻擊已然齊備,轉瞬將發。

  護陣高空的五道光環同時劇震,環心光影翻卷,如被一隻無形之手扯開。

  瞬息之間,五道光門一齊顯現。

  傳送陣成,陣門開啟。

  陣門內部靈力翻滾,符文如火焰般流轉,一人又一人踏步而出。

  有人披甲執戈,靈光環體;

  有人身纏黑紗,影隨形滅;

  也有人背負重弓、胸前懸鏡,氣息如冰。

  五扇光門內外,分別湧出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人,眾人各據一方,凌空而立,腳下虛空波紋層層散開。

  龍驤衛與鳳鸞衛兩營在陣前同時收攏,千餘人馬如一體,靈馬長嘶,甲冑轟鳴。

  符弓已滿弦,弩箭光輝閃爍,靈炮推至前列,炮口符光閃爍,鑄陣師同時注靈。

  緊接著,唱詩班的合唱聲,已至「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半空中大量引而未發的意象,忽然砸落。

  幾乎同時,符弓手和靈炮手也動了。

  戰鼓爆響,靈炮轟鳴,符弓齊射,千道靈光如雨,靈炮在虛空中炸出黑洞,直撲那五道光門。

  劇烈轟擊才砸中五道光門,頓時,五色光芒交匯,門與門之間驟生暗金絲線,瞬間織就為一整面光罩。

  那光罩半透明,似玉似水,光紋盤繞不息。

  所有攻擊波才接觸護罩,便盡數被吞納。

  空間為之扭曲,萬道靈光消散無蹤,反倒令光罩表面更顯澄亮。

  老儒魏祥仰首而立,鬚髮俱震,脫口驚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這是太淵返息陣!上古奇陣不止傳送,還有恐怖的防禦之能。

  凡術法兵刃,皆可為所吸納返轉。除非以同等古陣正擊,否則絕不會破!

  可,可此陣早已失傳,這,這是怎麼回事?」

  太子府內眾人無不變色,半空之上,龍驤、鳳鸞的統領也盡皆愕然。

  那五道傳送門形成的光罩在陽光中泛出厚重波紋,猶如一面倒懸的金穹,將一切攻勢盡化無形。

  寧淑心亂如麻,趕忙取出十二面金色陣旗,抬手一揮,陣旗破空而出,十二道金光化作十二流星,刺入府中各處地脈。

  寧淑低聲引動。

  霎時,地面驟震,府中靈脈齊動,一道道符紋從磚縫、台階、瓦脊中升起,像流光在大地遊走。

  轉瞬之間,太子府腳下的地脈全面甦醒,十二道金光從四方湧出,在高空交匯為環,環中符印萬重。


  一聲轟然,如天門閉合,大陣徹底成形,將太子府眾人,以及殿中太子團團圍住。

  「金闕天垣陣。」

  魏祥大喜,「此陣固若神闕,郡主能提前備下此陣,我等無憂矣。」

  寧淑卻不似魏祥等人那般樂觀,護陣再強,這些人遠道而來,被破滅道召集,焉能沒有殺手鐧。

  寧淑愁眉緊鎖的時候,柳知微俊美的容顏被厚重的斗篷完全遮蓋。

  她的一雙燦若星河的眼睛,卻透過斗篷縫隙,在太子府那邊的陣營中打望。

  她希望薛向在場,畢竟,按相思語算的話,她已經三百多年沒見過薛向了。

  她又希望他不在場,畢竟,這回破滅道調集的力量,實在太龐大了,連她自己想想都心驚。

  眼下,通過五個傳送門而至的殺手集團,共分五個陣營。

  到底是見不得光的事兒,按僱主要求,所有人皆遮住了面目。

  即便如此,通過眾人身上的靈力氣息,她還是很輕易地判斷了,各方陣營的出處。

  她所在的一方,靈氣流轉如泉,是蒼丘靈族。

  左側與右側兩方陣營,氣息極為接近,左邊那股帶著寒月之意,當是北月靈族;

  右邊靈光溫柔如火,正是青陽靈族。

  正對面兩方卻截然不同,一方妖氣翻騰,血息混著烈風直卷而上,定是活躍在人族世界的妖盟;

  另一方陰冷如冰,邪紋密布,森然至極,必是巫神教。

  眼前五大陣營,築基修士已然絕跡,元嬰修士占了至少三成以上。

  更有幾道氣息,如深淵中的火光,明滅不定,讓人看不出高低。那種威壓,使她的目光在接觸的剎那就被逼退。

  眼見雙方已然劍拔弩張,殺機頃刻便要凝成。

  忽地,一道虛影從高空墜下,白光凝形,轉瞬立在殺手集團前方,面對太子府眾人。

  那人披著白袍斗篷,整張面孔隱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下顎。

  白袍斗篷客一出現,柳知微便猜到,此必是各方殺手集團的召集人。

  白袍斗篷客一步步向前,腳下光紋生滅。

  他抬起手,聲音平平,卻傳遍整個太子府上空。

  「寧伯謙,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登基無期,濫政多年,百官凋敝,民生塗炭。今日諸方共至,並非為私怨,只為止亂。」

  他聲如洪鐘,「你若自我了斷,可免生靈塗炭,可留些許清名。否則,今日此地,必成焦土。」


  柳知微目光微垂。

  她知這是虛影傳聲,實際此人並不在此。

  但那氣勢之凌厲,實在天下罕見。

  又聽白袍斗篷客高聲道,「自閣下登儲以來,朝綱荒弛,朋黨專政,近侍弄權,宿臣蒙冤。

  百姓流離,賦役三倍;

  河運無修,災年無賑。又以雷劫,陰襲升龍台,借雷砂煉陣,貽禍宗廟。如此嗣君,不除之,天下何以心服?」

  每一句,都如鐵錘落在石上。

  柳知微望著那道虛影,暗道,這人真是巧舌如簧,慣會顛倒是非。

  這些話多半是藉口,但用得極巧,好似他們這些為利益而聚的殺手陣營保持了「正義」的面孔。

  剎那間,所有人看向乾清殿。

  那邊,傳出書頁合上的輕響。

  太子緩緩起身,身影被殿外的光幕映得淡薄。

  他平靜地看著白袍斗篷客,「我這條命,你們要,盡可取去。唯請勿傷百姓。」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