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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學宮二三事

  第175章 學宮二三事

  夜風徐來,湖上燈火已漸遠。

  趙歡歡被薛向半推半拉出了瀾淵行館,忽地頓住腳步,靠在欄杆上,眨著美眸道:

  「薛大人,人家走不動了,腿都嚇軟了。」

  她張開雙臂,神情委屈又帶幾分調皮。

  薛向知道她在耍弄嫵媚手段,卻不覺厭惡,反覺有嬌憨可愛。

  他矮下身子,趙歡歡歡呼一聲,躍上他的背脊。

  沒走出幾步,前方正好有一輛馬車緩緩經過。

  車身漆作深青,車篷覆著織錦,燈籠懸於兩側,照亮一旁的幌子:外賃車。

  薛向趕忙叫住車夫,趙歡歡不滿地在他背上扭了扭,側臉朝薛向看去,只見他俊面燒紅,連眼球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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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捂嘴輕笑,任他朝馬車走去。

  此類外賃車,專司出外冶遊,願意租賃的多是士子。

  故而要價頗高,車內布置也頗為講究。

  寬四尺、長達丈許的車廂,內里舖著厚實軟褥,四壁以梨木嵌飾,雕著捲雲與花葉,窗外的燈火在紋路間流轉,映出斑駁的暗影。

  坐進去,仿佛隔絕了塵囂,只余輕搖與燈光。

  「坐好。」

  薛向將她在車座一端倚著車廂放好。

  趙歡歡卻歪倒過來放,素手撫上他的面頰,「大人,你臉怎麼這麼紅,這麼燙。」

  薛向瞪她一眼,趙歡歡咯咯直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看來咱們薛大人也不是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嘛。」

  「休要胡言,早知不帶你出來了。」

  「不帶我出來,任由別人欺負人家,你捨得嗎?」

  說著,她竟跨坐上來。

  「客官,到了。」

  車夫的聲音傳來。

  「繞著墨水湖再走一圈。」

  薛向將頭探出窗去。

  …………

  轉眼又是五日過去,距離滄瀾學宮報到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幾日,薛向除了和趙宗主胡天胡地,倒沒忘了正事。

  他的主要工作,除了繼續引靈入體外,便是徹底吃透有破開儲物戒禁制效果的古紋,並形成自己的秘法。

  隨著一枚枚儲物寶物被破開禁制,薛向臉上笑意越來越盛。


  除了極為珍惜的資源,留下自用外,其餘資源薛向便托趙歡歡,招來聯合商社會首董嘉存,交與他放在聯合商社的拍賣會上出售。

  如此,既擴張聯合商社的影響力,也能得個好價錢。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從雲夢文院兌換來的古老戒指,對古紋免疫,紋絲不動。

  讓薛向好不撓頭,心中也越發好奇那枚古老戒指內,到底藏著何物。

  初六這日,薛向來到文墟福地,看望了還在昏睡的小奶萌後,便即作別趙歡歡,返回雲夢去了。

  在雲夢陪著母親住了兩日,招來文山和程北,吩咐二人施行輪班制,值守在他家附近。

  安排好一切,薛向便趕去了滄瀾學宮。

  …………

  滄瀾州,滄瀾山脈。

  千丈青峰刺破蒼穹,一座白玉學宮懸於山巔,朱檐映霞,祥雲化龍。

  九重階前,古碑鐫刻聖賢箴言,金榜懸空,字字生輝。

  鶴影掠空之際,鐘鳴三響,浩蕩儒音滌盪山河。

  這座白玉學宮,便是大名鼎鼎的滄瀾學宮,掌滄瀾一州科舉事。

  此刻,在距離白玉學宮三百丈遠的一處山壁上,開出一座洞府,洞府內,案幾、蒲團俱全,燦燦陽光泄入,照在薛向身上。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意念催動,指尖亮起一縷微火。

  那火苗初時不過豆大,顏色淡黃,忽明忽暗,仿佛風中燭火。

  他心念再轉,火苗驟然拉長,竟凝成一條細細火線,如靈蛇吐信,蜿蜒在空中。

  火線扭曲搖擺,時而縮成火珠,時而張開火焰之翼,欲衝破洞頂。

  然而火勢稍盛,便難以馴服,轟的一聲,火焰炸開,點燃了一角蒲團。

  薛向伸手一抹,靈氣隨勢化成清風,吹散余焰。

  火光散盡,洞內復歸寧靜,只余蒲團上被燻黑的一角。

  「控火之術,看似簡單,實則心火難馴。」

  他低聲自語,額頭已有薄汗滲出。

  於今,他已入滄瀾學宮一個多月了。

  他初來,魏范便代表學宮高層秘密接見了他,並囑咐他改個名字,在學宮先安穩一陣。

  薛向想到凡間的主角,直接化名許易,在學宮中安頓下來。

  滄瀾學宮,除了負責一州科考之外,還有兩大職能。

  其一,向儒生們傳授基礎修煉法門。


  其二,整訓、提高基層官員的思想認識,說穿了,類似某校的職責。

  薛向雖突入築基境,於基礎仙法一路,所知極為薄弱。

  如今,在滄瀾學宮進修,正好補齊這塊短板。

  他每日都去術法堂聽講,尤其願意向五行術法下功夫。

  絕世道基,在此時發揮出極大功用。

  別看他此番修習基礎控火術失敗,實則這只是他的第一次嘗試火系術法。

  若有名師在此,必定要為他恐怖的學習能力而震驚。

  事實上,如今,薛向已經掌握了冰錐術、裂地術。

  身負絕世道基的他,修行五行術法明顯有著天然優勢。

  這些基礎術法,他掌握起來,堪稱得心應手。

  當然,他修行這些基礎的五行術法,也非是為將來對戰做準備,純粹是為了理解和掌握五行之力。

  因為除了文氣外,五行之力也是這方天地的本源力量。

  除了修習這些基礎術法外,他也被安排進了官德班聽訓,主要內容就是普法、尊上、感恩教育。

  薛向興趣缺缺,倒是對滄瀾學宮的大圖書館極為感興趣。

  平素除了修煉,他便泡在其中。

  此外,這些日子,他又攻克了好十幾個古紋。

  攻克的古紋越多,他腦子裡接收的古紋散發的神秘意志便也越多,對古紋認識的加深,也越發深刻。

  如今,他已經能虛空畫一些淨塵咒,來風咒。

  但尚無製作符籙、陣法的能力。

  薛向精力有限,也不曾想過往這些方面發展。

  他雖暫且安身於滄瀾學宮內,日子過得安寧且逍遙,但他目標始終極為清晰。

  一,為兩年半後的學宮試做準備。

  國朝科考,嚴格來說只有三級:秀士、舉士、進士。

  至於,城生、郡生,不過是學宮試的鋪墊。

  只有通過了秀士考核,他才算真正的功名傍身,列籍不朽。

  而且上升通道,也會真正打開。

  不然,以他郡生的身份,九品仙符幾乎已經觸及升遷的天花板了。

  要想另有突破,只能去往北地,那裡在開邊,規制新立,尚有超遷餘地。

  二,完成句境初階的突破。

  要達成初階的鑄句,須得藉助學宮內深藏的文道碑。


  薛向打聽明白了,距離文道碑開放,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只要達成鑄句境,他便打算去往北地。

  1,為官位上有所突破。

  2,獵取生妖,捕獲妖丹,這是他快速拔高境界的唯一途徑。

  盤算明白,薛向洗漱一番,便朝食堂趕去。

  再是修煉有成,他也不願過那辟穀的日子。

  趕至食堂,正是用餐時間,打了兩斤靈米飯,三碗肉菜,便打算隨意找個角落落座,忽見前方坐著一張熟悉的面孔。

  正是當初他從魔障之地歸來後,在飛羽商行,花大價錢向棋買修煉知識的徐一帆。

  當時,薛向就知道徐一帆是學宮的人,初來學宮,薛向還找人打聽過,卻無下落。

  沒想到今日在這裡見到。

  在學宮求學這些日子,薛向隱姓埋名,只顧著修煉,看書,還真沒怎麼跟人交流過,難得遇到熟人,他倒有了談性。

  薛向在他對面坐下,含笑道,「原來是徐兄,好久不見。」

  徐一帆抬眼,神情冷漠,自顧自扒飯。

  薛向怔了怔,才想起自己那日是佩戴仿皮面具見的徐一帆,他不認識自己也正常。

  他提了一嘴飛羽商行,徐一帆依舊神情淡淡,「既然說到飛羽商行,必知我的規矩。

  你拿錢,我賣知識,其餘勿論。」

  薛向這才意識到,是遇見奇葩了。

  仔細一想,他也就理解了,人家還真沒跟自己寒暄的必要。

  當下,他也不願熱臉貼上冷屁股,安靜吃飯。

  忽地,食堂一陣騷動,不少人在挪動位子。

  便連徐一帆也在收拾自己左邊的餐位。

  剛有人吃完離開,桌上落了些飯粒,被徐一帆麻利收淨。

  薛向循著動靜望去,只見一宮裝美女端著餐盤行來,雲鬢輕挽,胸挺臀翹,腰細腿長,素衣羅裙映得肌膚瑩潤,風姿清絕。

  薛向越看越有些眼熟,盯了數息,這才認出來,不是宋庭芳又是何人。

  她新換了打扮,美得讓薛向都有些恍惚,和在自己家時,動輒打麻將、吃火鍋的鄰家姐姐形象,差出去萬里。

  「過來了,過來了……」

  徐一帆喃喃語道,忽地,戳一下薛向手臂,「趕緊把位子讓開,稍後我勻你一刻鐘,免費答疑,快,快……」

  「徐兄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薛向含笑道。

  「開什麼玩笑,快快,半個時辰總行了吧。」

  徐一帆越來越緊張,因為他發現宋庭芳正朝這邊走來。

  「收到。」

  薛向端起餐盤,挪到別的空位。

  徐一帆渾身止不住的激動,他已嗅到宋庭芳身上暗香,心中不禁暗道,「定然是自己的才華,終於打動了這個冰美人,蒼天有眼……」

  終於,宋庭芳出現在他身前三步開外時,徐一帆站起身來,「宋……」

  他才要招呼出聲,宋庭芳在一旁的餐桌坐了下來,正坐在薛向對面。

  霎時,食堂內不少人打聽薛向身份,卻問不出個所以然。

  「師伯怎的也來了。」

  薛向光明正大將界印放到餐桌上,用意念設定了結界大小,正好將自己和宋庭芳團在其中。

  「我雖是女流,卻也去過魔障之地,在那裡凝聚了文氣。作為桐江學派在滄瀾州的代表,我出現在這裡,很奇怪麼?」

  宋庭芳道,「聽說你來此不少時日了,可有進益?」

  薛向點點頭,「收穫極大。知微姐可有給您來信?」

  他和柳知微約定過,每隔半個月,要柳知微來信報個平安。

  他雖不能覆信,但一直都有收到柳知微的來信。

  宋庭芳道,「你不用太擔心知微,她遠比你想像的更為強大。

  你現在文氣是何境界?」

  「字境三階,行將鑄句。」

  對宋庭芳,薛向不覺有隱瞞實力的必要。

  宋庭芳眼前一亮,「這麼說,三個月後的文道碑,你也有意觀想?」

  「當然。」

  薛向一邊說話,一邊扒飯,速度頗快。

  「急什麼,餓死鬼也似。正好,周師傅給我打太多了,勻你一些,省得浪費。」

  宋庭芳將自己餐盤裡的靈米飯,菜蔬,雞腿往薛向盤裡撥去三分之二。

  她做的大大方方,殊不知驚爆一地眼球。

  「你攢多少學分了,月底,公布排名,前一百沒看到你名次呀。」

  宋庭芳在餐盤裡挑著米粒,漫不經心道。

  「學分?這是什麼?」

  薛向懵了。

  他入滄瀾學宮以來,除了修習五行術法,便是研究古紋,外加引靈入體。


  其餘時間,所有精力,他都放在大圖書館中。

  其他,一概不知,一概不問。

  宋庭芳杏眼圓睜,紅唇大張,「搞什麼搞,你以為文道碑是什麼存在?

  亘古以來,聖人傳下的文道碑,不過一百零八座。

  蘊含了文脈天道的至高意境,誰想觀想就能觀想?

  此碑,三年開放一次。

  按學分積分制,前一百的才有資格觀想。

  排名在前十的,可以獲得雙倍觀想時間。

  你居然一個學分也沒有,還想著觀想文道碑。」

  「這……」

  薛向急了,「師伯必有教我。」

  「教你個頭。」

  宋庭芳氣得拿筷子頭在他頭上輕敲一記,「天知道你怎麼這麼迷糊。

  其實,你來的時間,本來就晚了。

  就算你初入學宮,就開始積攢學分,滿打滿算也就四個多月的時間。

  人家已經積攢兩三年了,你怎麼能比得過。

  我看你只有等三年後,文道碑再開了。」

  薛向愁眉緊鎖,他可等不起三年,「師伯,這學分到底是怎麼個積攢法?」

  薛向話音未落,一個餐盤落到了宋庭芳餐盤邊上。

  薛向凝眸看去,卻見一人立在宋庭芳身側。

  他二十出頭年紀,一身錦緞長衣,腰間懸著一柄雕花長劍,烏髮高束,面容英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久居人上的氣質。

  「庭芳,既來此間,怎不找我?」

  英俊青年笑意溫潤,看向宋庭芳眼中,滿是深情。

  忽地,餘光閃過一縷寒芒,鎖定薛向,「這位是?」

  「和你一樣,都是我師侄……」

  宋庭芳話才出口,便被薛向打斷。

  「在下許易,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薛向拱手行禮。

  他化名之事,只有滄瀾學宮的高層知道,還沒來得及和宋庭芳通報。

  他怕宋庭芳說漏他身份,故而搶先開口。

  與此同時,他也萬分好奇。

  既然這人也是宋庭芳師侄,怎的敢直呼宋庭芳大名。

  「別鬧,我可不是你們桐江學派的人,咱倆一起長大,大先生都讓咱們平輩論交,你怎好又占我便宜」


  說著,他沖薛向微微點頭,「我和你師伯有事要談,你先去吧」

  薛向見多了裝逼犯,早已麻木。

  他現在滿心都是弄清楚積分制的事兒,根本顧不上這號人,便收了界印,端了餐盤坐到遠處。

  不多時,徐一帆尋了過來,「那個尹天賜,最是臭屁,仗著家世好,整日裡在學宮高層廝混。

  自以為是學員中的第一人,目無餘子。

  聽說,明明是宋司尊晚輩,卻偏偏敢打宋司尊主意,真乃禽獸也。」

  薛向瞥了徐一帆一眼,暗道,「嫉妒令人面目全非啊,如此高冷的兩腳書櫥,竟也開始喋喋不休了。」

  口上卻道,「徐兄,剛才說的話,可還作數?」

  徐一帆怔了怔,想起適才讓薛向挪位,承諾替薛向答疑解惑半個時辰的事兒。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有何事,自管問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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