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太陰

  第150章 太陰

  山林寂靜。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霧氣在枝葉間纏繞,宛若白練拂過。

  薛向正催動玄夜瞳,用心尋找魔怪蹤跡。

  手指上文籙戒又是一震,一道白光射入靈台。

  他以為來的是資訊,卻是通知,讓其意念沉入文籙戒中。

  薛向照做,文籙戒內,忽然顯現一副光影虛圖。

  山川起伏,河澗曲折,正是試煉界的地理圖。

  一點點光色在其間星羅棋布,宛如夜空繁星。

  金色光點空空如也。

  七八點紫芒孤懸,恍若流螢。

  黑色光斑則有數百點,散落四野。

  數不清的白色光斑和青色光斑,更是密集成片。

  薛向回過味兒來,各種顏色的光點,意味著各種等級的魔怪。

  這下好了,不用費盡心思碰運氣,只需跟著地圖標記尋找。

  很快,地圖上又冒出一些淡色光斑,光斑瞬間聚成數字。

  其中一個數字瑩瑩放光,正是九號。

  薛向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文籙戒,上面標註的序號,正是九。

  薛向立時意識到,九號就是自己,而自己所處的位置,正在九號光斑所在的赤川峽谷。

  很快,薛向發現了更多的數字。

  緊接著,他又發現文籙戒中的地圖,能隨意念縮小放大。

  很快,薛向便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東南方向,有一群青色光點。

  薛向當即朝青色光點趕去。

  他才掠出去十餘里,驚訝發現青色光點竟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他只好又朝北面趕去,那裡散落著三道白色光點。

  白色光點,意味著白級魔怪,只需獵得一頭,便能保證第一輪淘汰賽中,自己不會失敗。

  詭異的是,他才趕過去,那三道光點,一道遁走,兩道消失。

  連續兩次都這麼不巧,薛向心裡泛起了嘀咕。

  轉瞬,半個時辰過去了。

  薛向看準的光點,都會在他趕到前消失,詭異無比。

  眼見時間一點點過去,薛向心裡漸漸毛躁。

  忽地,文籙戒再度冒起白光,卻是通訊功能開啟了。


  薛向正在研究通訊細則,文籙戒發出震顫,文籙戒內浮現文字,顯示七十六號,申請與他見建立傳音聯繫。

  薛向選擇同意。

  「薛兄,我是凌雪衣。」

  「你怎知九號是我?」

  「我開始也不知道,但你的動靜太大了,都關注到了,九號每次移動,九號所靠近的魔怪要麼被驅走,要麼被獵殺。我猜到,你必是九號。」

  「凌兄的意思是?」

  「文籙戒上的數字,本不是多大秘密,用心觀察,應該能知道。薛兄,你是九號,肯定被他們通報出去了。九號每次靠近光斑,光斑就消失,這樣的場面不是迦南郡一郡的生員能搞出來的,他們必定是在進入試煉界之前就彼此串聯了。

  我通知薛兄,是不希望薛兄這樣的人傑被他們陰掉。

  此外,這次被擊斃的魔怪,爆出的晶核,會自動收入擊殺者的文籙戒中。

  我本想贈予薛兄晶核,但這條路走不通。」

  「多謝凌兄。」

  薛向如夢初醒。

  「多謝的話就不必說了,薛兄可有破局之法?」

  「有點思路了,凌兄靜觀便是。」

  結束了和凌雪衣的通訊,薛向不再盲動。

  …………

  松林深處,風聲獵獵。

  晨暉如露,遠山的殘霞映在林葉之上,映得三張年輕的面孔紅光隱現。

  樓長青負手而立,眼角眉梢間滿是暢意,輕撫腰間玉佩,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想不到,竟然這麼順利。」

  他目光朝薛向所在的峽谷眺望,像是看一隻困獸,唇角輕挑,帶著幾分冷峻的自負。

  沈南笙雙手抱臂,神色卻帶著篤定與輕慢,「各郡魁首,哪一個不是世家子弟?

  他們對薛向的敵意,是天然的。

  若是這次,薛向再度奪魁,丟臉的可就不止是咱們了。

  他們自然樂於配合。」

  涼風吹過,他衣袖輕揚,整個人像是立在世家之巔,高不可攀。

  呂溫侯撫過劍鞘,聲音冷冽如刀鋒,「就這樣淘汰他,太便宜他了。

  我是真想讓他試試我的天霜寒玉神功,不然,可真對不住我在玄武寒潭中的苦熬。」

  就在這時,文籙戒內的地圖上,薛向的方位在急速移動。

  呂溫侯目光一凝,「他往北面去了。」


  樓長青冷聲道,「那裡倒是有十幾頭白級魔怪,可惜,註定與他無緣。」

  果然,十餘息後,地圖上距離薛向最近的北方那一堆白色光點,忽地消散開來。

  顯然,有人驅散了那處的白級魔怪。

  樓長青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快意,「看到沒有,眾志成城啊,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然而下一刻,呂溫侯的神情倏然一變,眸光猛然凝緊,驚聲道,「不對,他還在往北面狂飆,等等,他是奔著那兩頭黑級魔怪去的。」

  光幕北方,正有兩道墨黑光點幽幽閃爍,宛若深淵中的眼睛,令人心悸。

  「黑級魔怪!」

  沈南笙怔了怔,旋即冷笑,「他這是被逼急了啊。他清楚,白級、青級都能被驅散,唯有黑級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為了不被淘汰,他這是要拼死一搏了。」

  呂溫侯哼道,「黑級魔怪,不遜於築基圓滿的實力。

  若是絕境搏命,威勢更甚。

  縱然我們三人組隊獵殺,也得慎之又慎。

  就憑他,哼,垂死掙扎罷了。」

  樓長青嗤笑一聲,「這麼大熱鬧,豈能不看,弄不好咱們還能揀個便宜。」

  三人目光交錯,旋即一齊化作遁光,往北而去。

  山風獵獵,林海翻滾,他們一路疾馳。

  忽地,一道粗豪的笑聲從前方傳來。

  「三位,也奔著薛向而去?」

  一名肩寬體壯的青年追上三人,眉目間帶著幾分傲然。

  三人一定睛,便認出來人,正是東郭郡魁首,龍戰野。

  龍戰野冷聲道,「三位實力皆是不俗,怎的敗在姓薛的手中。

  這回,看龍某為三位出氣。

  薛向最好是能滅了黑級魔怪,否則,龍某便親自出手,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名門世家公子。」

  說話,他身化虹光,竟超過三人。

  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皆被噁心壞了,只能全速前進,朝北邊追去。

  …………

  山風獵獵。

  薛向一口氣奔出數十里,疾如飛矢,心神卻愈發沉靜。

  北面地勢漸高,赤川峽谷的山壁收攏成一條狹長通道,岩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

  就在前方,黑霧翻騰,一頭通體墨鱗的巨獸靜伏在那裡。


  它的體態宛若巨猿,卻生著一對彎曲如戟的犄角,胸膛高聳,肌肉虬結,眼睛仿佛燃燒著黑焰,瞳孔深處隱約跳動著赤色火苗。

  呼吸之間,熱浪如潮。

  隨著它一聲低沉的吼鳴,口中轟然噴出一股赤紅烈焰,焚焦兩旁的松木,化作滿地焦炭。

  薛向心中一驚,「火獄狻猊!怎麼是這玩意兒?」

  近來,他搜集過一些關於魔障之地的資料,見過此種魔怪。

  火獄狻猊不僅以烈焰為攻,更有防禦驚人的玄鱗護體,性情暴虐,十分難搞。

  但事已至此,他已沒有迴旋餘地。

  薛向如狂風掠至,火獄狻猊猛地起身,兩丈高的龐然身軀,仿佛豎起一座小山。

  薛向還未動作,他袖口的魔卵忽地開始嗡嗡震顫,仿佛手機開了震動。

  薛向顧不得觀察魔卵,息風步展開,迎著火獄狻猊狂飆殺去。

  火獄狻猊大怒,一雙巨足頓地,迎著薛向對沖而來。

  下一瞬,薛向捏碎一張疾風符,符光籠罩,身形剎那拔高,直掠十丈,仿佛風過松梢,轉瞬出現在火獄狻猊身前。

  火獄狻猊明顯吃了一驚,剎那間,劍膽顯化,化作一柄長劍,直刺火獄狻猊面門。

  只聽「鏘」的一聲,火獄狻猊面門處忽地豎起一片巨大的紅色鱗甲。

  劍膽正刺在鱗甲上,濺出一片火花,一大塊紅色鱗甲剝落。

  狻猊仰天怒吼,雙目赤紅,利爪橫掃,鐺的一下,正中劍膽,將薛向掃飛出去。

  薛向趕忙喚出文氣化網,准准將自己托住。

  他暗暗鎮驚,沒想到狻猊的肉身竟能抗住無堅不摧的劍膽。

  就在這時,一團熾烈火焰追著他射來。

  薛向打出一張疾風符,嗖地消失不見。

  他心裡明鏡一般,文氣化盾,擋不住這個級別的火焰。

  趁符力未竭,薛向奔襲而來,劍膽再化巨劍,迎空斬落,火獄狻猊竟然晃身遁開。

  薛向正要撲上,忽地,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人影馳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文籙戒中的地理圖中,多了一個倒計時的沙漏虛影。

  漏沙飛落,薛向估摸著,距離規定的時間,只剩一刻鐘左右了。

  薛向餘光看下西側斷崖,那處斷崖夾在兩峰之間,最窄處只有數丈。


  薛向心念一動,便朝那邊遁去,火獄狻猊窮追不捨。

  睹此一幕,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三人皆暢快不已。

  「什麼迦南魁首,果然是浪得虛名?」

  「他果然還未築基,真不知他上次是怎麼奪魁的。」

  「輸給這等小人,真叫人嘆息。」

  三人正議論間,龍戰野不知何時飛臨三人身側,譏諷道,「這就是你們迦南郡的魁首?三位連這種練氣小輩都輸,你們丟不丟人?」

  「你!」

  呂溫侯大怒,「龍戰野,休要狂言,待出了此間,呂某親自領教你的手段。」

  「我可沒心情跟一個連練氣小輩都打不過的失敗者對戰。」

  龍戰野說罷,身形一展,追著薛向去了。

  他來看戲不假,想撿便宜也是真。

  薛向和狻猊最好兩敗俱傷,他才高興。

  龍戰野一動,呂溫侯三人也趕忙追去。

  追至斷崖,便見狻猊和薛向在兩崖之中的山壁間激戰。

  谷火獄狻猊怒吼連連,身軀如山,烈焰翻滾,火光每次要卷中薛向,都被他險而又險避開。

  而薛向御風騰挪,劍膽化劍,時斬時刺,仗著劍膽犀利,打得狻猊鱗甲撲簌掉落。

  怒吼連連的狻猊仰天嘶吼,就在此時,另一聲震天的咆哮疾風一般傳來。

  第二頭火獄狻猊踏碎岩石而來,烈焰沖天,兩隻魔怪目光熾烈,幾乎同時鎖定薛向。

  兩股熱浪交織,谷中石壁崩裂,烈火如潮。

  薛向心頭微沉,卻無半分慌亂。

  又一張疾風符在掌中燃碎,他腳下息風步展開,身影化作一道飄忽疾影,在烈焰與爪鋒間輾轉騰挪。

  至此,已陸陸續續追來十數人,分散立在山壁間凸起的石台上,靜觀薛向和兩頭狻猊大戰。

  即便再看輕薛向的龍戰野也收起小覷之心,他暗暗盤算,換自己是薛向,也當不會做的比薛向更好。

  「看這小子能撐到幾時。」

  樓長青冷聲道。

  他話音方落,漸被逼下崖底的薛向,又騰空而上。

  文氣化作階梯,他竟是步步登高。

  兩頭狻猊被薛向逗弄出了真火,列炎狂噴,整個崖壁間,頓時火光大冒。

  眾人紛紛祭起靈氣護罩。

  「垂死掙扎罷了,看他能撐到幾時。」


  龍戰野冷聲說道。

  他身旁立著的幾人皆點頭附和。

  「我倒是巴不得他撐得久一些,將這兩頭狻猊的銳氣耗盡。」

  「沒時間了,此獠被淘汰,乃是註定。」

  眾人正議論著,腳下一個土包忽然冒起黑光。

  「什麼玩意兒。」

  「不好!靈波泛起,是元爆珠,快逃。」

  一人驚呼,眾人騰空而起。

  恰在這時,巨爆發生。

  斷崖轟鳴,天搖地動,烈焰與光浪混合成一片熾白的洪潮,瞬間吞沒了整個崖壁。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衝九天,碎石如暴雨橫飛,整片山壁在爆炸衝擊下龜裂開來,大片岩層崩塌墜落。

  即便龍戰野等人及時脫離了平台,依舊處在巨爆衝擊波橫掃的半徑。

  他們周身的靈氣護罩,如紙張一樣,被輕易撕破。

  人在半空,已是鮮血狂噴。

  龍戰野驚恐交集,痛苦難當,好在意念尚存,鼓起餘勇,捏碎了文籙戒。

  剎那間,他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和他一同消失的,還有先前的同列者。

  突如其來的巨爆,驚呆了呂溫侯三人。

  「是元爆珠,這廝在拍賣會上買了元爆珠。」

  「元爆珠爆炸條件苛刻,他怎麼弄成的,這龍戰野他們像是受了暗算。」

  「我知道了,他先下的崖壁,提前在這些凸出的平台上埋了元爆珠,咱們來時,必然要落在這些散落的平台上。再藉助火獄狻猊爆出的火焰,直接引爆了元爆珠。」

  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皆聰明絕頂,你一言我一語,竟將事情關竅說了個分明。

  三人猛地一看自己腳下,頓時驚恐交集,同時騰空而起。

  就在這時,驚天巨爆,從四面八方爆發。

  原來,兩頭狻猊發動了大招,火焰狂飆,橫貫整個崖壁。

  薛向埋藏在各處的元爆珠,紛紛被引爆。

  剎那間,巨爆狂飆,薛向早先一步,避讓到一處凸起的崖壁處,躲避著巨爆衝擊波。

  與此同時,兩頭狻猊也被巨爆餘波波及,在兩崖之間,不停地衝擊,翻滾。

  而被巨爆席捲的呂溫侯三人,更是如破敗的稻草一般,被沖得朝崖下墜去。

  半空中,鮮血狂噴。


  也虧得三人,皆在元爆珠最劇烈衝擊波的半徑之外,雖受傷勢,卻並不沉重。

  數十息後,三人從崖底騰上懸崖之上,再定睛時,哪裡還有薛向的蹤影。

  倒是崖壁上,鮮血滿地,散落著大片血紅色鱗甲。

  「該死的,真真是該死。」

  樓長青握緊了拳頭,「這廝是故意的,他算準了我們會來觀戰。

  他那個劍膽,犀利非常,倏忽而出,極為難防,簡直是克制魔怪強大防禦的無上利器。

  加之,他將疾風符熔煉到身法之中,遁速極快,狻猊雖然兇惡,卻根本奈何不得這廝。

  這廝卻偏偏故意示弱,將我等誘到兩崖之間。

  他搶先一步,將元爆珠射出崖壁間能落腳的凸起處。

  就等著咱們過去倒霉。

  這廝,太陰,太毒,太不是人。」

  呂溫侯氣得仰天嘶吼,「薛向,薛向…」

  沈南笙陰著聲道,「更鬱悶的是,他明明暗算了我們,卻偏偏還符合規則。

  我估摸著這檔口,只剩半天命的龍戰野正在文院叫屈呢,這蠢貨,不知道薛向能耐,也敢狂言。

  真是活該。」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