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豐收

  第104章 豐收

  薛向翻閱卷宗的速度極快,柳眉也不慢,兩人幾乎同時看完。

  「你怎麼看?」

  「郎君怎麼看?」

  兩人默契地拿起炭筆,各取紙張寫字,同時展出。

  薛向寫的是:多個球。

  柳眉寫的是:四個球。

  顯然,兩人又想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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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認為破案的關鍵,在於解開,為何在剎那時間,超過萬斤的靈球會在湖面上飄起,還被拖得瞬間出現在另外三個地方,這得是何等的偉力。

  柳眉道,「專辦行轅一開始也想解開這種異象,他們做了兩種設想。

  設想一,有結丹大能藏在水下。

  設想二,利用陣法做到的。

  但經過測試,都很難做到那麼自如。

  這條路沒走通,他們便開始按常規手段,從鎮軍內部挖掘,找各種人證。

  最後,案子徹底走進死局。」

  薛向點點頭,「他們走過的老路,咱們自然不能再走。

  不解開那麼重的靈球,在湖面上如羽毛一般,倏忽西東地飈來飈去,這個案子就解不開。」

  柳眉道,「暫時沒有眉目,我試試』聯繫』的法子。

  案子才發,地方上就封鎖了各處要道。

  這筆軍餉,肯定還鎖在離案發地不遠的地方。

  這筆軍餉要麼被掩埋了,要麼分割了。

  如果把這次大案的爆發,比作往湖中心扔下一塊巨石。

  巨石投放的地方會掀起巨大水浪,但遠方也一定會被波及出細微的漣漪。

  現在,巨石投放之處,找不到蛛絲馬跡,我想看看盪起的漣漪,會不會有意外之喜。」

  薛向咋舌,也只有柳眉這種有過人的邏輯和聯繫能力的人,才會想到找所謂漣漪來確認蛛絲馬跡。

  接下來的日子,柳眉一直在尋覓所謂的漣漪,十一室,開山宗,乃至河商們都被調動起來。

  各種各樣的或大或小,或微不足道的信息,開始向柳眉匯聚。

  看著柳眉每天分析巨量信息,人一點點消瘦下來,薛向心疼壞了。

  勸她慢下來,她也不聽。

  這天,終於熬到兩月之期,薛向火速進到文墟福地。

  果然,文墟福地外,一乾結丹強者們已在等候了。

  薛向照例文氣遮面,走到洞口。

  他才現身,眾結丹強者皆躬身行禮。

  薛向拱手回禮,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眾人莫名其妙。

  只覺薛向仿佛換了個人,幼稚得不行。

  薛向既非失心瘋,也非故意演滑稽戲。

  而是他在含谷老人的筆記中看到一則消息,說行將湮滅的大能,到最後階段,都會陷入到一種神遊八極的狀態。

  不僅意識會離體,而遨遊天地。

  且整個人時常陷入回憶中,整個人也誤以為回憶便是真實。

  薛向覺得有必要利用一下。

  總以高人的形象出現,為了維持人設,他只能是單方面付出。

  這是薛向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種詭異狀態。

  果然,場中不乏聰明人,「前輩這是要湮滅了,入幻了,沒有大問題。」

  「湮滅狀態,距離湮滅,少則數年,多則十數年,大家放心,前輩暫時還不會離開我們。」

  「…………」

  胡言亂語半盞茶後,薛向身子一顫,朗聲吟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別離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眾人都熟悉他的套路,這定場詩一出,眾人便意識到他正常了。

  薛向連聲嘆息,「老朽衰朽了,總是神遊入幻,回到少年時候,若有什麼說的不對,還請諸位小友見諒。」

  「前輩言重了,得蒙前輩前番賜予天書上警句,晚輩偶得感悟,由結丹前期突入結丹中期,卡了二十多載的境界屏障,由此打破,大恩不敢言謝。」

  「是啊,晚輩也獲益良多,十分感念。」

  「…………」

  眾人紛紛發言,他們倒也不全是恭維。

  薛向那日闡述的兩句道德經開篇語,實為另一個世界道門至高道理總綱。

  這些結丹境的高人,能從中得出不一樣的感悟,並不奇怪。

  就像當初,他一句「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謝海涯也據此得到突破契機。

  「那邊是滄瀾學宮的小友吧,你們服飾的上的星河紋,我好多年都沒見了。」

  薛向指向滄瀾學宮等人。

  「前輩識得我們宮服?」


  滄瀾學宮宮觀使倪全文,又驚又喜。

  「好多年前,我有一位故人,便出自滄瀾學宮。」

  「不知那位故人是……」

  「歲月悠悠,湮滅的就湮滅吧,何必舊話重提。」

  薛向長嘆一聲,整個人多了滿身蕭索,「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

  老朽湮滅在即,能遇著諸位,傳與天書,不使後繼乏人,也是老朽的信任。

  諸君也好生體悟,多多將天書融入功法,若有所得,可來報與老朽。

  老朽可參詳諸位天賦和緣法。」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震,皆將薛向這番話,解讀為擇取傳承人的信號。

  眾人暗暗鼓勁,非要爭個高低。

  薛向朗聲道,「諸位小友且聽仔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轟隆隆,天地異象再來,洞窟外,雷霆隱耀,渤海上,風起雲湧。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轟隆隆,整個文墟福地,都在劇烈搖晃,剩下七枚文墟珠,盡數化作文氣,滿洞亂竄。

  薛向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逆運氣血,忽地,喉頭一甜,噴出一捧鮮血來。

  「前輩!」

  「前輩保重啊。」

  「我等就是不要天書傳承,也不願前輩被天道反噬。」

  「當心啊,前輩。」

  「…………」

  此刻,任再是鐵石心腸之輩也不免動容。

  多好的前輩啊,無欲無求,毫不利己,專門利人,拼著衰朽殘年,還要傳承天書信息,不惜消耗本就衰朽的本命精元。

  吼!

  一聲龍吟,整個渤海海面忽然沸騰,大片水花翻起,一條青龍衝破海面,周身閃爍金屬光澤,直撲薛向。

  「大膽孽龍!」

  「住手!青龍是來報恩的,他左前爪有東西。」

  「是滄溟玉髓,這麼大個的,療傷聖藥啊。」

  「青龍亦知報恩。」

  「我等豈能不如一妖。」

  「…………」

  霎時,各種瓶瓶罐罐被靈力裹了,送入洞口。

  薛向一邊裝模作樣的「使不得」,一邊大眼睛瞪得溜圓。

  誰送了,他不一定記得。


  誰沒送,他可是要記清楚的。

  不多時,他面前堆了數十個瓶瓶罐罐。

  就在這時,青龍已騰至洞窟,龍爪遞出一根手掌長、脛骨粗的碧綠色棒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滄溟玉髓,恢復元氣、治療傷患的聖物。

  薛向接過滄溟玉髓,輕輕撫摸探到近前的龍頭,「汝也在聽講?」

  青龍用力點頭。

  「可能明了真意?」

  青龍先是點頭,繼而搖頭。

  「痴兒,痴兒,且慢慢體悟,自有洞穿玄機之日。」

  青龍用力點頭。

  「且去。」

  青龍搖擺著龐然身軀,一頭扎進海中。

  薛向心念轉動,「列位小友,老朽入幻的頻次越來越多了。

  實在不知何時便湮滅了,這樣吧,你們也無須在此苦等,派一兩人,在老朽洞府外守候。

  倘若老朽有個什麼話要傳下,也好有人速速知會你等。」

  「此議大善。」

  「前輩正是要人照料的時候,咱們商議商議。」

  「…………」

  眾人商議之際,忽地,薛向身子一陣劇烈顫抖,好一陣呆若木雞後,踢了踢腳下瓶瓶罐罐,朗聲道,「這都是誰家之物,爾等又是何人,怎的在我家門前遷延不去?」

  「哎,前輩又入幻了,看來這次泄露天書,反噬非輕。」

  「多好的前輩,偏偏已是衰朽殘年,我等也救護不得。」

  「真不知前輩還能撐多久,我是不指望得到文墟傳承了,只盼著前輩多給兩句天書上的文字也好。」

  「…………」

  薛向忽然坐在地上,翻翻這個瓶子,看看那個罐子,忽然大笑,「發了發了,這些靈寶丹藥,我求也求不來,真是天賜洪福?」

  「可憐,前輩又回到少年時了。」

  「那是自然,不然這些丹藥,哪裡會入他老人家的法眼。」

  「…………」

  薛向捧著瓶瓶罐罐,一副怕人搶奪模樣,快速朝洞府內趕去。

  才回到洞府內,薛向開始仔細打量這些瓶瓶罐罐,有不少瓶瓶罐罐上都貼了標籤,薛向認不得丹丸,卻識得文字。

  其中,一個白玉瓷瓶裝著的八粒「回元丹」,薛向曾在嘉禾商行的拍賣冊子上看到過。

  說此物有回補靈力的奇效,每一粒「回元丹」售價都在三十枚靈石以上。


  重點是,這「回元丹」供不應求,有價無市。

  靈丹雖好,卻非他當務之急。

  他忽然想起謝海涯提到的培育文氣神兵的壤靈,抓起兩個小瓶,出到洞外,沖一幫正商議值日辦法的結丹強者們喊道,「我有靈丹兩瓶,願與諸位前輩換取壤靈,助在下鍛一文氣神兵。」

  「前輩真是入幻極深,以他老人家的手段,還鍛哪門子文氣神兵,咱沒看見他單手擒龍麼?」

  「哎,到他老人家這個境地,偶爾能入幻回到小時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是啊,說不定哪天神遊八極之際,便被天風吹散最後一縷真靈,從此就湮滅了。」

  「多說無益,誰有壤靈,我願出一截巫神手骨換來,贈予前輩,不枉我得老人家傳法之恩。」

  「前輩糊塗了,給他壤靈,他甦醒過來,也只會棄在一邊。」

  「那又如何?我願敬這個孝心。至少前輩入幻時,還能開心片刻。」

  「說的好。我還有一盒壤靈,本打算自煉神兵,既然前輩喜歡,就贈予前輩。」

  五莊觀觀主蘇緘默,大手一揮,一盒壤靈,飄然入洞。

  薛向握著壤靈,打開來,便見一堆水汪汪似晶似金的存在,立時有靈意撲面而來。

  「多謝前輩。」

  薛向對著蘇緘默拱手一禮,便要將兩瓶丹藥扔回。

  蘇緘默擺手道,「晚輩已生受前輩太多,只願前輩記下蘇緘默便好。」

  「前輩?我才十八,道友客氣了。」

  薛向嘟囔道。

  「呃。」

  蘇緘默只好道,「還請道友記得我,我叫蘇緘默。」

  「記下了。」

  薛向拱手,「一事不煩二主,這壤靈煉神兵的秘法,前輩可有呀。」

  蘇緘默飛速用靈力送過一枚玉珏,薛向笑道,「蘇緘默,我記住了,一定記住,此恩來日必報。」

  說完,闊步入洞去了。

  俄頃,他又轉回來,步履蹣跚,依舊文氣遮面,聲音恢復沙啞,手裡捧著一堆瓶瓶罐罐和那盒壤靈,「對不住諸位小友,老朽又入幻了,這些丹丸,是老朽找諸位小友要的吧?

  讓諸位小友見笑了,諸位拿回去吧。」

  他當然不想來這一出,但沒這一出,人設就不穩固。

  眾人互以目視,顯然有不少人意動,畢竟,能被他們拿出來當贈禮的丹藥,都稱得上頂級。


  文墟主人不要,他們還用得著了。

  「哪位是蘇緘默小友。」

  薛向忽然發話。

  「正是在下。」

  蘇緘默越眾而出,神情激動。

  他只覺自己一番辛苦沒有白費,文墟之主雖已出幻,但還記得自己。

  「多謝小友,我雖出幻,卻記得受小友恩惠頗深,不知小友贈我何物?」

  「前輩見外了,晚輩沒贈前輩什麼,即便贈了,哪有往回要的。

  再者,前輩若再入幻,瞧不見這些俗物,必然不適。

  好在也不是什麼珍貴玩意兒,前輩就當個玩物吧。」

  蘇緘默身為堂堂五莊觀觀主,待人接物的情商已然拉滿。

  他這一打樣,後面的人,哪還好意思把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還做不做人了?

  「也罷,老朽入幻後,也許真用得上這些小玩意兒。」

  薛向道,「對了,我入幻後,神遊八極,過滄瀾州,聽聞都在傳一奇案,是軍餉失竊案。

  頗有意趣,誰知道的,可否說說。

  不瞞諸位小友,老朽幼時,便是刑名出身,最喜奇案。

  如今湮滅在即,依舊改不了聞案則喜的毛病。」

  倪全文抓住機會,「稟前輩,此案發生在滄瀾州,倪某卻是知道……」

  倪全文絮絮地介紹一番案情後,薛向道,「有些意思,四個萬斤靈球同時出現在湖面上。

  諸位覺得這是故布疑陣,還是另有用意?」

  誰也沒想到,堂堂明德洞玄之主竟然對破案感興趣。

  既然他老人家感興趣,大家就必然要感興趣,不管精不精通,總要發發議論,刷刷存在感。

  經過好一陣商討,這幫結丹大能竟一致認為,湖面上幾乎同時出現的四個萬斤靈球,應當是幻象。

  理由是,便是他們同時出手,也做不到牽引一個萬斤靈球,倏忽西東,往來二十里的瞬間移動。

  便是聚陣,也不可能組一個橫跨十數里的大陣,只為盜一個萬斤靈礦石。

  薛向若有所思。

  他沒有專辦行轅的條件,找來結丹境官員討論。

  可他有專辦行轅沒有的條件,便是眼前的諸位結丹大佬。

  從他們處得到可信的結論後,薛向敷衍兩句,便退出了文墟福地。

  返回煉房時,正是深夜。


  薛向沒急著踏出煉房,而是將一堆瓶瓶罐罐整理一番後,開始研究蘇緘默給的關於壤靈的用法。

  他原以為會很複雜,沒想到過程極為簡單,壤靈和字壤結合後,在文氣聚成的文字催化下,便能得到自己想要東西。

  薛向聚成的文字是「槍」,槍現出後,便是鍛造文氣神兵的關鍵點,需要大量的才氣和願氣,來培育。

  薛向奮戰一晝夜,將積攢的才氣消耗一半,願氣消耗三分之一。

  一個幾乎凝實的槍現在他掌中,他拿在掌中揮舞片刻,沉甸甸的。

  他清楚眼前的文氣神兵,只能算是鍛成了,能用,距離爆發真正的威能,還遠得很。

  即便如此,他已十分滿意。

  隨著他念頭散開,槍也散開,化作字壤、壤靈漂浮空中。

  薛向念頭再動,文氣才聚成「槍」字,字壤、壤靈、文氣再度聚成,那槍復現。

  薛向踏出煉房時,滿天星輝已化作朝陽。

  柳眉竟埋頭堂屋的厚厚一沓資料中,薛向心疼壞了,疾步上前。

  一把將她抱住,俏丫頭滿頭黑髮竟已轉成灰色,鬢角兩縷已然泛白。

  薛向不由分說,取出青龍送的滄溟玉髓。

  此物用法,他的知識儲備庫中還真有,直接服食便可。

  他不由分說將滄溟玉髓送到柳眉嘴邊,看著像一塊玉骨的滄溟玉髓才接觸到柳眉的嘴唇,便迅速氣化,沒入她口中。

  忽地,柳眉周身氣機大盛,胸前一片燦然,一條蛇形的物事似要破淌而出。

  她灰敗、乾枯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澤,整個人灼灼欲燃。

  腰間的靈佩砰砰作響,薛向緊緊注視著她,直到半個時辰後,她身體的異象才終於消散。

  「郎君,你給我吃的什麼?我怎麼感覺我身體好像多了一股力量?」

  「是大補之物,讓你別勞心,偏不聽,才多久,頭髮都熬白了,幸虧我有這大補之物,不然看今後你頂著一頭白髮,還嫁得出去?」

  「郎君羞人。」

  柳眉面頰酡紅如醉,活像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薛向看得一呆。

  柳眉道,「我查看了所有的』漣漪』,沒有能和軍餉案掛上關係的。

  郎君,還剩十餘天了,破案的希望很渺茫了。

  不如面對現實,找城令和謝院尊早做提前打算。」

  薛向搖頭,「我反而摸著些邊際了。


  咱們到魚缸邊上來說。」

  說話兒,兩人走到西側院牆邊的一個青石磚砌成的魚缸,魚缸長丈許,寬三尺,有幾條紅尾巴的鯉魚在魚缸里游來盪去。

  薛向指著魚缸道,「倘若把這魚缸比作綏陽湖,四顆靈礦石球以幾乎瞬移的狀態,橫跨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三里,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有沒有可能證人看到的是幻象?」

  柳眉思維敏捷,給出了和一眾結丹大能如出一轍的設想。

  薛向搖頭,「不可能,如果是幻象,幻象籠罩的範圍之大,已經超過整個綏陽鎮了。

  如果有能力布置下這樣的幻象,他根本沒必要再打這一萬多斤靈礦石的主意。」

  「那郎君是怎麼想的?」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也許,人家故布疑陣一開始,就希望咱們把這異象往神怪上想,越想得玄乎,偵破方向就錯的越遠。」

  「如果不往神怪上想,按最笨的情況想,會不會是有四個靈球,分明浮現在各方?」

  「這怎麼可能?為了盜一個靈球,再去弄三個靈球來打掩護,再說靈球動輒一萬多斤,怎麼……」

  「郎君怎麼了?」

  薛向一道煙飈了出去,半個多時辰後,他風一樣沖回,手裡多了一塊白中帶黃的拳頭大小不規則的石塊。

  「這是靈礦石?」

  薛向點點頭,又從兜里掏出一塊,兩塊靈礦石才湊到一起,並開始咬合,立時化作一個圓球。

  「靈礦石之間,天然相吸,湊在一起,會自動結成球體。」

  「這又如何?卷宗上有這一說。」

  「卷宗上卻沒介紹靈石的另一種特性。」

  「什麼特性,驚人的延展性?」

  說著,薛向雙手用力合攏,靈礦石竟緩緩壓縮,隨著他用力,原來厚實的靈礦石被壓成一個薄片。

  柳眉眸光瞬間霍亮,「郎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說,確有四枚靈球。

  四枚靈球,都非軍餉靈球那般,而是徒有其名。

  如果鍛造四個空心的靈球,成本極低不說,還能輕易在水面漂浮。」

  薛向點頭,故意問道,「那為何負責押運的軍士反應,他們將軍餉靈球搬上船時,沉重異常,根本看不到作假的跡象。」

  柳眉道,「這就更簡單了,往一個空心靈球內部,注入沙、石、水,按照原來軍餉靈球的重量,調整三者比例。


  要製作一個等重軍餉靈球的假靈球,難度很低。

  濃霧起時,假靈球入水,水下之人,只需在假靈球下方,開幾個口子,很容易便能將填充物泄出。

  再封堵口子,假靈球一樣可以在水面上懸浮。

  再有其他三個假靈球在不同地方出現,漂浮,遊走,便製造出這般迷局。

  弄完畫面後,他們只需輕輕用力,便能將空心靈球壓成一團,輕而易舉帶走。

  綜合整個案件來看,但要做到這些,鎮軍內部肯定有盜者的人,畢竟,若無內應,真的靈球很難被掉包。

  而綏陽湖上發生的這一幕,是故意擺在人前的障眼法。」

  薛向欣慰不已,這才看書多久,柳眉的邏輯和聯繫能力已發展到這等境地。

  薛向含笑道,「大體就是這麼回事兒了,這案子只要往神異處想,怎麼想怎麼錯。

  可遇到怪異的案子,慣性思維必然如此。

  好了,不談這些,接下來就該抽絲剝繭了。」

  柳眉蹙眉,「郎君可想過將案情上報?

  畢竟,能搞出如此大案的,必非等閒之輩。

  咱們再繼續查下去,風險非小。

  不過,上報也不是最佳選擇。

  畢竟郎君好容易查出了線索,如果不竟全功,報上去,他們肯定是要搶功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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