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三六東郡,熒惑守心
第386章 三六東郡,熒惑守心
時間流逝,轉瞬又是一日。
天空之中,一隻鳥兒拍著翅膀瞬間隱入雲朵之中。
曉夢忽然睜開眼睛,看向清虛。
「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才的那隻鳥兒不是尋常小鳥,而是海角專門訓練用以傳遞情報消息的鳥兒,因為訓練難度很大,所以除非是特殊情況下,海角才會出動它們。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看完手中的情報,清虛將手中的紙條遞了過去。
曉夢看了清虛一眼,見對方似乎沒有出聲的意思,便順手接了過來。
打開紙條一看,曉夢眼睛下意識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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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東郡,熒惑守心。」
「這是..
」
這些年她在清虛身邊聽過不少的事情,而關於這件事兒,她的印象尤為清楚,青澤沒少因為此事去煩他。
但清虛卻總是來一句時機未到,說的便是如今的情景。
在之前,她也不太相信,清虛能夠預知未來,但現在她有一些相信了。
「天下要亂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曉夢忽然開口說道。
桑海城,影密衛臨時據點。章邯臉色蒼白,胸前裹著厚厚的紗布,噬牙獄一戰他重傷未愈。當他看到密報上「熒惑守心,東郡」的字樣時,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傾倒。
「這些混蛋都是幹什麼吃的,這樣的情報....
「將軍,我們————」
身旁的副將面露憂色,熒惑守心的異象代表什麼,他心裡有很清楚,這凶兆直指皇帝陛下!
章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眼神銳利如刀。
「立刻傳令!影密衛所有能調動的人手,秘密潛入東郡!首要任務,查明羅網具體動向,保護陛下安危的線索優先!同時,嚴密監控所有可能藉機生事的勢力!」
「特別是農家!!」
東郡是農家的地盤,在這裡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紮根東郡的農家十萬弟子,若被有心之人利用煽動,後果不堪設想。
「另外,將此情報以最高密級,八百里加急直送咸陽!!」
「是!」
見到屬下離開,章邯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沉重。
噬牙獄的失利讓他對羅網和百家的瘋狂有了更深的認識,而東郡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規模與兇險恐怕遠超以往。
他隱隱感覺,自己與羅網之間,已不僅僅是職責的對抗,更是不死不休的立場之爭。
桑海的另一處隱秘據點,趙高伸手接過羅網傳來的最新情報。
看著紙面上那八個字,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冷笑。
「三六東郡,熒惑守心!」
「這倒是一個極好的兆頭!!」
熒惑守於心宿,在占星術中歷來被視為帝王有災、天下動盪的凶兆。
如今這個時候,正是天下各地開始動盪的開端。
「他們六個廢物如何了??」
趙高抬起自己的手指,一隻碩大的蜘蛛從他的手指上爬過,隨後趙高再度出聲問道。
「回大人,六劍奴受傷太重,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的,並且此次施展秘法,已經傷到了根基,若是沒有天材地寶予以療傷,他們的境界可能就此止步了。」
「這六個廢物.....
」
趙高冷哼一聲,目光之中寒氣四溢,過了片刻,他繼續說道:「用最好的藥材,務必讓他們在最短時間內恢復過來,身為帝國的狗,可沒有時間休息!!」
墨家隱秘據點,氣氛凝重。蓋聶、衛莊、高漸離、張良等人圍坐,盜跖帶回的「熒惑守心,東郡」的消息讓所有人眉頭緊鎖。
「嘖嘖,老天爺這一次玩得夠大啊!」
盜跖咂咂嘴,雖然語氣輕鬆,但眼中也滿是凝重,雖然他是一個盜賊,但關於熒惑守心一說,他心裡是門清。
班大師捋著鬍子,憂心忡忡。
「話雖如此,但東郡乃農家的根基所在,十萬農家弟子————若有心之人藉此生事,農家恐怕會被帝國針對,戰火重燃,百姓又將生靈塗炭!」
高漸離懷抱水寒,聲音冰冷。
「這種消息按理說會被帝國強行壓下去,但現在消息卻意外泄露了出來,其中恐怕有不為人知的黑幕,對方意在攪亂天下,他們不在平死多少人,只在平能否達成目的,我們必須阻止!」
張良沉吟片刻,再度開口。
「子房以為,泄露消息的人很有可能是羅網,羅網此計,一箭數雕。其一,借天象凶兆動搖帝國統治根基,製造恐慌;其二,將禍水引向東郡,利用農家與帝國潛在的矛盾;
其三————」他看向蓋聶和衛莊,「或許也是針對那些不願捲入紛爭,卻又可能阻礙他們計劃的「變數」。」
「他們不是帝國的勢力嘛??」
聽到張良的話,大鐵錘有些不懂,於是便出聲問道。
「帝國可遠沒有我們看到的那般平靜,羅網不臣之心早就有所顯露,這也是我們可以利用的一點!」
衛莊冷哼一聲,鯊齒劍鞘輕點地面。
「哼,變數?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變數。東郡————這場熱鬧,流沙湊定了。」
蓋聶則看向張良。
「子房,儒家方面?」
張良神色肅然。
「小聖賢莊雖在桑海,但東郡之事關乎天下蒼生,儒家無法置身事外。我會設法聯絡在東郡的儒家弟子,收集情報,並盡力安撫民心,防止謠言擴散失控。伏念師兄和顏路師兄,想必也會有所動作。」
小聖賢莊,後山竹林。
伏念負手而立,望著桑海城的方向,手中也捏著一份密報,顏路則靜立一旁。
「熒惑守心,落於東郡————」
伏念的聲音帶著沉沉的憂慮,很顯然,這位儒家的掌門人能夠想到的更多一些。
「多事之秋啊!!」
「此事恐怕是羅網的手筆,羅網此計,毒辣異常。東郡乃帝國糧倉,農家根基,看起來帝國的手終於要伸向農家了。」
顏路目光平和,卻隱含智慧。
「師兄,天象示警,人心浮動。此時,正是需要禮」與仁」來定人心、止紛爭之時。」
「帝國與農家之間,積怨已深,羅網只需一點火星便能讓這把火徹底燒起來。」
「我們雖在桑海,但儒家弟子遍布天下,東郡亦有賢者。當務之急,是引導輿論,天行有常,非必應於人事,更非帝王失德之證,避免恐慌蔓延,給羅網可乘之機。」
「同時,或可嘗試聯絡東郡農家中有識之士,曉以利害,避免被奸人利用。」
伏念點頭。
「師弟所言極是。曉夢大師臨行前曾言:大道無形,生育天地。福禍無門,惟人自召。「此亂雖因天象起,實乃人禍。我儒家當盡己所能,以正視聽,以安人心。」
「立刻傳書東郡各儒家學館,依師弟之意行事。另外————」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隨後繼續道:「密切關注道家天宗的動向,清虛大師與曉夢大師行蹤,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示。」
他隱隱感覺,那兩位超然的道家宗師,其選擇往往直指問題的核心。
東海礁岩,晨光熹微。
清虛將手中的紙條輕輕一搓,化作飛灰,隨風消散於海天之間。他轉身,看向已經整裝待發的曉夢,以及從木屋中走出的妃煙和神色焦急的石蘭。
妃煙臉色略顯疲憊,但眼中帶著一絲輕鬆。
「幸不辱命,虞子期神魂中的陰陽禁術已暫時壓制化解,性命無虞,只是元氣大傷,需要靜養恢復神智。」
石蘭聞言,感激地看了妃煙一眼,又滿懷希冀地望向清虛。
清虛微微頷首。
「有勞。」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西方那是蜀地方向。
「師兄,東郡————」
曉夢忍不住開口,清虛對東郡劇變的平靜反應讓她有些意外。在她看來,有心人借天象攪動風雲,其危害性絲毫不亞於虞淵封印鬆動。
清虛抬手,止住了她的話,聲音沉穩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東郡之亂,是人禍。那些有心人借天象煽風點火,帝國、農家、諸子百家,乃至流沙墨家,各方勢力必被捲入其中,相互牽制,相互消耗。」
「此局雖險,卻非燃眉之急,更非一兩人之力可瞬息平定。帝國根基仍在,扶蘇、李斯、章邯,乃至伏念、張良,皆非庸碌之輩,他們自會應對。此乃帝國必經之劫,亦是各方勢力博弈的棋局。」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無比深邃凝重。
「然虞淵封印鬆動,卻是天災之始!東皇之言雖有算計,但凶厲之氣泄露,生靈塗炭絕非虛言。此禍一旦爆發,非人力可擋,非一國一地之災,而是席捲天下、滅絕生靈之劫!其兇險,遠勝東郡人禍百倍。」
「扶桑神樹枝椏已得,三足金烏之秘待解,更有熟悉虞淵的護衛指引,此刻正是深入蜀地,化解此厄的最佳時機。若因東郡之亂而延誤,待到虞淵封印徹底崩潰,萬事皆休。」
他看向曉夢,眼神堅定。
「師妹,你既執意同行,當知此行兇險,遠非東郡可比。那裡是上古封印之地,非人間戰場,所面對的可能是超越凡俗理解的恐怖存在。你,準備......好了嗎?」
曉夢迎上他的目光,手中秋驪劍穗輕揚,清冷絕艷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屬於強者的自信與決然。
「大道在前,險阻何懼?」
清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看向石蘭和妃煙。
「事不宜遲,即刻出發。石蘭,令兄可暫時安置於海角,有專人照料,他會慢我們一步入蜀,你先隨我入蜀,指引虞淵路徑。」
石蘭點頭應是,隨後清虛的目光落在妃煙的身上。
「東皇遣你同行,想必自有深意。此行無論如何,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妃煙微微欠身,苦笑著搖搖頭。
「此事原本就是因為陰陽家移走扶桑神樹所致,我既然是陰陽家的一員,理應為此事出力。」
清虛不再多言,袍袖一拂,一道柔和的青光捲起石蘭。他身形微動,已如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西南蜀地的方向疾射而去。
「走了!」
曉夢輕喝一聲,身化一道如夢似幻的白芒,緊隨其後。妃煙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亦化作流光跟上。
三道顏色各異的光芒,劃破東海之濱的晨霧,向著遙遠而神秘的蜀地虞淵,疾馳而去。留下身後漸行漸遠的桑海城,以及那在帝國東郡上空,正悄然匯聚、預示著無盡血雨腥風的「熒惑守心」之象。
東郡的風暴正在醞釀,各方勢力的目光與力量正瘋狂湧向那片土地,天下聞風而動。
另一側,桑海城的一間客棧之中。
青澤看著手中的情報神色複雜,三六東郡,熒惑守心之說,早在當年他便聽清虛提及過。
本以為只是虛言,但沒想到在今日一語成讖。
當年,清虛曾經答應過自己,在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場合,他便可以入局。
在江湖廝混這些年,他原本的名字似乎已經被人淡忘,而現在的這個名字卻很響亮。
「東郡..
」
「就是不知道,清虛這個傢伙會如何選擇,他若下場,帝國方面還有陰陽家恐怕不會坐以待斃,再就是虞淵封印一事,總感覺沒有那麼簡單..
」
青澤站在原地,又自語了兩句。
對於眼下的布局,他心裡忽然升起幾分躍躍欲試,這些年道家天宗看似超然,實則在暗中下著一盤大棋。
關於這盤棋,他是見證者,未來更會是參與者。
清虛曾經說過,想要贏棋,在必輸的情況下贏棋,需要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謀士以身入局,方能舉棋勝天半子。
命運無情,這一點他早已知道,但面對無情的命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選擇順從,那就會失去希望,選擇逆流而上,那就要付出代價。
這是一個選擇題,同樣也是一個必答題,當年他棋差一步,滿盤皆輸,今日,他想再去試試,用清虛布置好的棋局再與那狗日的老天爺過過招。
忽然,青澤起身,來到窗邊,他遙遙看向小聖賢莊的方向,輕聲自語道:「師父,儒家這一次又會如何選擇??」
「亂世就要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