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張良舌綻蓮花,暫熄干戈
第367章 張良舌綻蓮花,暫熄干戈
「鏘!」
桑海城外,衛莊伸手拔出了鯊齒,看著眼前之人,嘴角多了一絲譏諷。
「師哥,你又開始做起大善人了嘛?」
「小莊,動手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棒打落水狗,想想便有趣!」
「可笑,也不知道誰是落水狗,還有之前在機關城夾著尾巴逃跑的人又是誰?」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到底是老對手,只是簡單的兩句話,流沙與墨家眾人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火藥味開始蔓延,在場眾人,無論是誰,心都提了起來。
墨家一側,高端戰力仍在,蓋聶,逍遙子、雪女、高漸離等人之前出手對付陰陽家,功力有所損耗,但仍有一戰之力。
流沙三人,包括衛莊、紅蓮、白鳳,儘管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但羅網的殺手對他們來說,並未費太大的力氣,所以他們的戰力並未出現太大的損耗。
在這個時候,若是他們真的打起來,勝負只在五五之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緊繃的死寂。
「諸位,且慢動手!」
聞言,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身著儒衫的張良從林間小徑從容步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衛莊和紅蓮身上。
「子房,你可是來晚了!!」
見到張良,紅蓮嘴角輕輕一勾,站在原地的她五指輕輕挑動,好似在撥動無形中的琴弦。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墨家陣營中激起千層浪。
聽紅蓮的語氣,分明就是早就與張良相熟,如今面對流沙,墨家的勝算只在五五開,若是張良再倒向流沙,後果將不堪設想。
「張良祖籍韓國,而流沙最早便是韓國的一個殺手組織,他們相識在情理之中。」
班大師站在一旁,語氣有些感慨。
這些年與張良接觸,他們只看重對方是小聖賢莊三當家的身份,卻忽略了對方的出身,這一點是他們自己的疏忽。
「張良,虧我們這麼信任你!!」
大鐵錘怒火中燒,他是怎麼也想不到張良會與流沙有舊。
但對於這種情況,逍遙子、蓋聶兩人卻一反常態,極為冷靜。
看著張良,逍遙子眼睛一眯,若張良當真有意覆滅墨家,那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還有這段時間,張良相助墨家甚多,這可不是敵對陣營應該做的事情。
而蓋聶早就認識張良,當年贏政拜訪韓非的時候,他便見過這位少年英才。
「張先生隱藏得好深......你與流沙,是何關係?」
不過對於張良的身份,雪女卻並不知曉,如今見到這一幕,她不由出聲問道。
張良坦然迎向墨家眾人驚疑、審視甚至隱含憤怒的目光,微微欠身。
「良,確係韓國故相張開地之孫。至於與流沙諸位,舊識而已。」
面對質疑,張良並未否認,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下來。
隨後他繼續開口說道:「此刻並非追究過往淵源之時,良現身,只為阻止諸位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
衛莊看了張良一眼,眼底划過一絲異樣。
早在之前,那位三合鋪的掌柜便尋過他們,讓他們暫時放下恩怨,與墨家等勢力結盟,共度眼前難關,活下去。
如今張良出現的又如此巧合,不由讓他心裡多想。
「自相殘殺,他們還不配!!」
對於化干戈為玉帛一事,墨家眾人也並不認可,大鐵錘怒斥一聲,神情激昂。
掃了對面一眼,衛莊輕輕將手中的鯊齒插入了地面,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阻止?」
「憑你三寸之舌,還是你腰間那把佩劍?」
張良眼神堅毅,絲毫不懼衛莊迫人的殺氣,向前一步,站在雙方對峙的空隙中心,聲音清晰地剖析局勢。
「衛莊兄,紅蓮殿下,諸位墨家朋友,逍遙道兄,蓋聶先生!」
他環視全場,最後停在了衛莊身上。
「請看這滿地狼藉,羅網屍骨未寒,流沙手刃羅網精銳,已然將帝國最陰狠的爪牙徹底得罪。」
「羅網代表的是誰?是趙高?是贏政?還是整個大秦帝國的意志?今日之後,流沙之名,必將高懸於帝國通緝榜首!」
他指向地上羅網殺手的屍體,話音鏗鏘。
「你們以為殺了幾個嘍囉,帝國不會如何,但別忘了,贏政並不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帝王,任何反對他的聲音都會被他湮滅,而帝國的報復,只會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酷烈!」
衛莊臉色一沉,他冷冷一笑。
「你以為我們會怕報復?」
「若流沙只是那種瞻前顧後的廢物,那這些人便不會躺在這裡!!」
面對衛莊的嘴硬,張良沒有反駁,隨後他轉身看向墨家,繼續出聲說道:「墨家諸位,流沙方才以雷霆手段誅滅羅網,此舉雖非為助墨家,客觀上卻解了諸位被羅網與陰陽家夾擊之危。」
「若非流沙暴起發難,牽制並最終覆滅羅網,諸位面對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加上羅網的圍攻,縱有逍遙道兄,蓋聶先生在,你們又豈能全身而退?」
他的話讓墨家眾人神色複雜,班大師、盜跖等人不得不承認,張良點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流沙的復仇,客觀上替他們剷除了一股強大的追兵。
「諸位,我們大部分人來自不同的國家,有的來自韓國,有的來自趙國,楚國,魏國,燕國,如今我們這些他鄉遊子在別國的土地上自相殘殺,諸位可曾想過,這一幕又是誰最想看到的?」
張良的聲音極具感染力,作為韓國的遺民,他本身就無法忘記當初的國度。
而現在,一個外出的遊子再也無法歸鄉了。
「衛莊兄,紅蓮殿下,流沙所求為何?是當初九公子所定下天地之法,執行不怠,術以知奸,以刑止刑」的那個夢?」
「亦或是顛覆強秦,追尋真相?還是有仇必報?」
「無論哪一條路,單憑流沙一己之力,在帝國這台碾壓一切的戰爭機器面前,終究力有不逮!」
「帝國巴不得看到我們這些心存反抗的六國遺民勢力互相殘殺,彼此消耗!」
「還有墨家,雖經機關城重創,然反秦意志未滅,底蘊猶存,機關術更是獨步天下。」
「最重要的是,如今諸位都站在了相同的位置上,站在了帝國的對立面,面對這個龐然大物,我們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抗秦是一個長久的事業,在這條路上會有很多人不斷躺下,也會不斷地補充新鮮的血液,若是諸位無法拋開門戶之見,那這條路註定是走不遠的。」
聞言,高漸離斷然否決。
「荒謬!」
「流沙行事狠辣,與我墨家理念背道而馳!機關城之仇,流沙殺我墨家弟子之恨,豈能一筆勾銷?」
聽到張良談及合作一事,墨家眾人反應很激烈,臉上也多是憤懣與不信任。
衛莊更是冷哼一聲:「與墨家這群喪家之犬合作?張良,你的笑話愈發無趣了。」
張良面對雙方激烈的牴觸,神色依舊從容,仿佛早已預料,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具分量的籌碼。
「理念之爭,仇恨之結,確非一朝一夕可解。然而衛莊兄,流沙存在的根基是什麼?
紅蓮殿下,你心中真正執著追尋的,又是什麼?是九公子未盡的事業,還是他那被黑暗吞噬的真相!」
說到此處,他自光灼灼地盯著衛莊,聲音陡然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聽到九公子這三個字,衛莊忽然抬手,鯊齒被他握在了手裡,遙遙指向張良。
「你的話太多了,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對方那雙平靜的眸子下,是無法壓抑滔天巨浪,這個名字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成了他的一份執念。
紅蓮站在原地,雙眸死死地盯著對方,作為局中人,她無法洞悉整個棋局的全貌,但她有一種感覺,那個人或許並沒有死,只是目前她不知道對方在什麼地方。
站在原地,張良幽幽一嘆。
「難道衛莊兄不想看看九公子口中的那個天下嗎?」
見衛莊不語,張良趁熱打鐵,繼續道:「追尋九公子死亡的真相,完成他未竟的探索,需要的不僅僅是匹夫之勇,更需要力量,情報和盟友!」
「墨家與流沙雖理念不合,但其遍布天下的據點網絡,其對抗帝國多年的經驗,其獨到的機關技術,都將成為挖掘真相不可或缺的助力!」
「反之,若此刻與墨家拼個兩敗俱傷,不僅九公子的沉冤永無昭雪之日,流沙自身也將在帝國的鐵蹄下灰飛煙滅!這,是你們想要的結局?是你們願意看到的結果嗎?」
聽著張良的話,墨家眾人神色也多少有些好奇起來。
被這位儒家三當家數次提起的九公子是何人,居然會讓衛莊和紅蓮出現這樣的變化。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位九公子應該就是韓非吧?」
「不過讓我有些好奇的是,他當年做了什麼,居然會讓這兩位如此......念念不忘?
「」
盜跖輕輕搖搖頭,語氣有些好奇。
蓋聶眉頭輕皺,眼神多了幾分追憶,在場之中,他是為數不多見過韓非的人。
「流沙的上一任主人便是韓非,對於這個世道,他有著自己的看法,法便是他丈量這個世界的工具,當年贏政還未真正掌權的時候,便私下拜訪過這位韓國的九公子,我還記得贏政曾說過,韓非是超世之才,一人可當百萬師...
」
聽到此話,眾人不由一愣。
贏政的評價??
雖然他們對這個帝國的主宰都恨得咬牙切齒,但對於贏政本身,他們卻沒有不佩服的0
對方結束了數百年的戰亂,完成統一,此番功績彪炳千古。
這樣一位帝王的評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極大的肯定,這位韓國的九公子恐怕當真有驚世之才。
而這時,張良又轉身看向墨家。
「諸位,良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墨家的地方,無論是安排和謀劃都盡心盡力,天明、
少羽也好,諸位也罷,良可有任何怠慢?」
「良甘冒殺頭的風險也要救助諸位,諸位可曾想過原因是什麼?是因為良的故土也埋葬在秦國的鐵蹄之下,作為一個背井離鄉的遊子,我們每個人心裡其實都有一個期盼,再度返回自己的故鄉,去看看故鄉的人和事。」
「如今帝國勢大,暴政橫行,羅網無孔不入,陰陽家虎視眈眈,六國遺民本就如風中殘燭,若再自相殘殺,無異於自掘墳墓!」
「暫時的妥協與合作,並非忘卻仇恨與理念,而是為了保存火種,積蓄力量,贏得未來清算一切的機會!」
「流沙需要墨家的資源與網絡,墨家也需要流沙的鋒芒與頂尖戰力,合則兩利,分則兩亡。」
「良懇請諸位,以大局為重,暫擱舊怨,共抗強秦!為了逝者的真相,也為了生者的未來!」
流沙三人以及墨家眾人看著場中之人,均是陷入了沉默。
衛莊周身的殺氣緩緩收斂,紅蓮也不再出聲,今日張良言語對兩人來說,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那個人答應他們的條件。
活下去,才有資格觸碰真相。
墨家這邊,大鐵錘幾個性子急得臉色鐵青,顯然難以接受,但張良的分析句句在理,尤其點出流沙客觀上解圍和帝國威脅迫在眉睫,讓他無法反駁。
逍遙子與蓋聶站在隊伍最前,聽到此話,兩人眼底均是閃過幾分贊同。
反秦的力量越多越好,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流沙殺羅網精銳,自絕於帝國,這便是最好的投名狀。
「無量天尊!」
「張良先生所言,確乃當下存續之道。仇恨可待他日,生機只在眼前。」
墨家眾人聽到逍遙子發聲,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一方目前戰力最強之人便是逍遙子,對方已然同意了張良的話,他們若是再不鬆口,便有些自討無趣了。
見到雙方如此,張良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合作之事,絕非一朝一夕便能達成,如今雙方能夠暫時化干戈為玉帛,保存了抗秦的力量,他的目的便達到了。
另一側,羅網的人將一份情報送到了李斯面前,看著儒家二字,這位帝國的丞相大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師父,這一次可不是弟子故意找茬了~
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