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北冥子召見，帝國動態

  第334章 北冥子召見，帝國動態

  「師尊，你找我？」

  太乙山後山，曉夢收到了北冥子的天籟傳音，略微遲疑便動身趕了過來。

  「修道講究心平氣和，這幾日我感受到你心緒起伏不定，可是有其他的事情。」

  北冥子氣息如同深淵，此時他正在閉目養神，就算是跟曉夢交流，他也沒有睜開眼睛，對於這位道家的大宗師來說，似乎世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攪動他的心神了。

  曉夢跪坐在北冥子身前的一個蒲團上，聽到對方的話，這個姑娘並沒有立即作答。

  看著兩人身前的矮桌，她平靜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自從她成為天宗的掌門之後，北冥子便很少管教她了，當然，在之前，北冥子也很少對她修行的事情指手畫腳。

  而這一次，北冥子特意叫她過來，說起她修行的事情，顯然不只是關心她的修行。

  

  沉默了一會兒，曉夢輕聲開口說道：「是師兄的事情。」

  聞言，北冥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略顯滄桑的眸子深處忽然划過一絲精光，這幾年清虛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中，道家能夠發展到今天的局面，他這位弟子功不可沒。

  無論是白紙還是鹽，都給道家帶來了極大的財富，換句話來說，太乙山成為世間大多數人嚮往的聖地，這兩種東西都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是清虛？」

  曉夢眼帘低垂，她口中的師兄，除了清虛之外，便再沒有其他人了。

  「嗯~」

  過了一會兒，曉夢點了點頭。

  北冥子端坐在一旁，沒再出聲，他在等曉夢的解釋，又過了一會兒，他便聽曉夢的話傳了過來。

  「流沙與陰陽家以及帝國黑甲軍搗毀了墨家的機關城，墨家鉅子在最後啟動了青龍，將上千帝國甲士一起沉入地底。」

  說到此處，曉夢語氣一頓。

  墨家機關城的結局並不怎麼美好，或者說它的結局在一開始就註定了，機關城被江湖中人稱之為世間最後一塊樂土，靠的是機關和牆壁鐵壁一般的防禦。

  一個靠機關和防禦成就的樂土，是經不起考驗的。

  而真正的樂土，也不需要這些東西，就如同太乙山，如同陰陽家總部所在的驪山，這些有大宗師坐鎮的地方，甚至還有那個鏡湖醫莊，沒有太多的機關，也沒有太高的城牆，但卻依舊沒有多少人在這裡鬧事。

  自身強大才是關鍵，若是墨家有一位大宗師坐鎮機關城，就算那裡大門四敞大開，又有多少人敢去那裡惹是生非？

  北冥子聽到這個情況，伸手撫須。

  不過對於此事他卻沒有太多的反應，墨家如今的缺少大宗師戰力，面對幾大勢力的圍攻，雙拳難敵四手，這是正常的現象。

  不過，墨家有此窘境，曉夢不應該會有此等反應，況且此事涉及到的核心人物，她也始終沒有提及。

  於是北冥子便繼續等待那個答案。

  「此次行動的過程中，焰靈姬出現在機關城，還有那個鏡湖醫仙，甚至山下三合鋪的掌柜與夥計也與陰陽家的人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贏政和他的帝國野心勃勃，道家捲入此事，不知是福還是禍？」

  北冥子看了自己這個弟子一眼，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對方擔心的是什麼。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道家的勢力的確得到了迅猛的增長，但與一個國家相比，還是頗為不如，與帝國發生衝突，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一個極為不明智的選擇。

  「你在擔心帝國會針對道家？」

  北冥子眸光輕閃，隨後開口說道。

  曉夢點了點頭。

  儘管這個可能在她看來是很低的，但卻並不代表不存在，以贏政的野心，諸子百家恐怕早就在他的征討名單之中了，只是這個順序可能有先有後。

  「凡人壽數天定，秦結束亂世是天命所歸，但亦是混亂的開始，他的時間已經不夠了。」

  北冥子聲音忽然多了幾分唏噓。

  贏政，如今秦國的王，說起來，此人堪稱是應運而生的王者，但有些事情早已註定，也不是他能夠改變的。

  天宗講究順其自然，也講究盡人事，聽天命，這其中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知天命。

  陰陽家可以通過占星律預言未來之事，贏政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邀請了陰陽家的月神擔任護國法師一職，而作為陰陽家源頭的道家，對於推演一事也有自己的手段。

  在秦朝完成一統之時，命運初顯，隱藏在世間的一部分強者便從中窺破一線天機。

  聞言，曉夢不由一愣。

  關於推演一事，她並不精通，或者說她對此道並不感興趣。北冥子給出的這個結果讓她大吃了一驚。

  過了一會兒，曉夢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悠悠開口說道：「師兄似乎提起過此事。」

  北冥子嘆了口氣。

  「清虛所求甚大，如今的帝國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盛世，故而這些年他數次前往咸陽宮，只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不歡而散。」

  曉夢抬頭。

  這幾年之中，帝國數次派人前來邀請清虛，但清虛卻始終避而不見，對於這一點，她是有過親身經歷的。

  最後帝國的信使便找上了她。

  「清虛曾跟我說過，贏政一直在暗中尋求長生之法，但他那個位置便決定了此生與長生無緣。」

  又是一個秘密，北冥子眉頭輕皺，一個帝國的掌權者尋求長生，這樣的情況不難理解，掌權者想要享有更長久的權力，最直接的一個因素便是壽命。

  曉夢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之意。

  長生之道，就算是他們這些在山上修行的人都不一定能夠修得，更別說是一位人間的帝王。

  她曾在三合鋪中聽過一些消息，陰陽家、公輸家聯手打造了一艘名為樓的大船，奉贏政的命令出海尋仙。

  從這裡其實也能看出，這位一統天下的帝王對於生死始終都沒有看透。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北冥子緩緩起身，來到院中，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他輕聲一嘆。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凡間的帝王如何會知曉自身的壽數？就算是修行有成之輩，也無法去算自己的壽數，只能在大限即將來臨之際才心生感應。」

  咸陽宮，章台殿。

  竹簡被重重地摔在御案上，厚重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如同悶雷滾過，侍立在側的宦官宮女們瞬間噤若寒蟬，將頭埋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贏政，這位帝國的主宰，其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上緩慢地敲擊著，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事情。

  良久，他的目光穿透殿門，望向陰沉的天空，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暴怒，只有一片凝重的寒冰和揮之不去的狐疑。

  隨後他的聲音傳了出去，只聽這道聲音有些低沉，根本聽不出喜怒。

  「墨家機關城，號稱固若金湯的叛逆巢穴，終是化為廢墟————」

  「上千帝國精銳，為其陪葬，倒也算死得其所。」

  說完這些，他頓了頓，指尖的敲擊停頓了一瞬，眸中寒光驟現。

  「然，羅網損兵折將，天字級殺手摺損數位，未能竟全功！！」

  「流沙？哼，衛莊倒是命硬，重傷之下竟能突出重圍，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如此可笑的情報，羅網還有臉給寡人帶過來？你們是在等朕的誇獎嗎？

  」

  說著說著，他拿起另一份密報，目光銳利如刀。

  「在最後出現的那兩個陌生人，竟能一劍逼退墨家鉅子————，卻沒有傷對方的性命，這裡面要說沒有問題，朕怎麼也不相信！！而影密衛、羅網，傾力數日，竟查不出絲毫根底？只能確定與道家天宗有莫大幹系？」

  下方有兩人單膝跪地，聽到贏政的話，他們什麼也不敢多說。

  最後贏政雙拳一攥，想起情報中那個有些熟悉的名字，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還有焰靈姬————此女當年攪動百越，後離奇消失，前幾年一直都跟在清虛身邊，此番現身機關城，公然相助墨家，你們卻連此女的動機都查不到？？」

  跪在地上的那名影密衛猶豫了一下，恭敬開口說道：「前幾日羅網襲擊了三合鋪，以致目前帝國與道家的關係比較緊張，故而...

  3

  贏政冷笑兩聲。

  「這不是朕想要的答案！！」

  看著手中的情報，贏政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作為一國之主，他對於天下局勢非常的敏感銳利。

  這股不尋常的動靜，讓他感覺到外界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暗中窺視著這一切，一想到此處，他便覺得有一股陰霾感籠罩心頭。

  忽然，贏政猛地站起身，玄黑的龍袍在燭光下反射著沉重的光澤：「傳令！」

  「末將在！」

  章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殿門陰影處，單膝跪地。

  贏政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令影密衛全力配合羅網！朕要知道整件事的始末，一絲一毫的線索，都給朕挖出來！事後焰靈姬的行蹤務必查明！太乙山————給朕盯得更緊些！朕要知道，此事是否與清虛和他背後的道家天宗有關，他們到底在圖謀什麼！」

  「諾！」

  章邯沉聲領命，身影迅速隱入黑暗。

  「趙高！」

  過了一會兒，贏政再度開口，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殿外，羅網的首領趙高如同影子般滑了進來，躬身應道：「奴才在。」

  「羅網此番，讓朕很失望。」

  贏政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趙高。

  「機關城之戰，損兵折將，連兩個關鍵人物的身份都查不清？朕需要你的解釋，更需要結果。若再查不出個所以然————」

  聲音戛然而止，後面的話，贏政沒有說，但那股森然的殺意已瀰漫殿宇。

  趙高手心滲出冷汗，頭垂得更低，聲音卻保持著平穩：「奴才萬死！此番變故，確有蹊蹺。奴才定當竭盡全力，聯合影密衛，掘地三尺，必給陛下一個交代！」

  「哼！！去吧。」

  贏政揮了揮手，重新坐回御座，目光再次投向那份讓他心生不安的密報，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太乙山」、「清虛」幾個字眼，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對於道家，他的確早就有想法，但發生這種情況，對他來說還是有些早了。

  驪山，陰陽家禁地。

  星辰天幕在幽暗的殿堂內散發著迷濛的微光，點點星屑如同活物般在其中流轉、聚散。東皇太一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寬大的黑袍與深邃面具之下，仿佛亘古存在的星辰本身。

  東君、月神、大司命躬身立於階下，詳細稟報了機關城之戰的始末，也包括妃煙最後關頭出手阻止月神擒獲高月，以及那兩個神秘道家高手與焰靈姬的出現。

  「東君大人言稱，此次出手是為了救我，故而阻止了我下一步行動————未能帶回高月，請東皇閣下責罰。」

  月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與不甘。

  殿內陷入沉寂，只有星軌運行的細微嗡鳴。良久，東皇太一厚重而飄渺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仿佛來自九天之上。

  「機關城的崩塌，墨家的潰散，命運長河的軌跡已然偏移————

  C

  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羅網的損失，流沙的隱匿，皆是混亂初起的漣漪。至於那兩個意外」

  不過是水面下的影子，終會顯現。」

  他微微抬頭，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頂，望向太乙山的方向。

  「他終究是按捺不住了。天宗入局，比預料更快了些。焰靈姬的出現，便是他插手的明證。」

  說完這些，東皇太一便不再言語，對於妃煙的「違令」，他竟隻字未提，仿佛一切皆在默許之中。

  「東皇閣下，那高月————」

  見到這種情況，月神忍不住開口。

  「此女乃是開啟蒼龍七宿至關重要之鑰，其血脈之力，關乎陰陽家乃至天地運轉之大秘，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東皇太一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隨後他話音一轉繼續道：「然，如今她身處太乙山，清虛親自看顧，強攻硬取，徒增變數，絕非上策。」

  半晌，他轉向一直靜靜立於一旁，氣質華貴神秘的女子。

  「東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