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當年你又看到了什麼
第277章 當年你又看到了什麼
「嗡~」
天地之間再發劍鳴,蓋聶身隨劍動,淵虹在前,他在其後,空間被墨色覆蓋,衛莊、白鳳、紅蓮三人,被蓋聶瞬間拖入了那道恐怖的意境之中。
「這是雨?」
紅蓮抬頭看天,蒼白的天穹之上,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似墨點,讓蒼白的大地多了幾分不同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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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韻味之中多了幾分殺機,一種直衝人靈魂深處的森然殺機,好似在眨眼間就會命喪黃泉。
白鳳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縱劍術的絕招百步飛劍,在某種程度上絕對強過橫劍術的橫貫八方。
至少橫貫八方不會將人拖入這樣的劍勢之中,而是以蠻橫的姿態將人擊退。
「這是劍勢,是劍意之上的存在,蓋聶的這一劍威力太強..
」
聽到紅蓮的話,白鳳解釋了一句,恐怕這個天下沒有人願意正面接下這一劍,除了那個想要證明自己的瘋子。
「這就是百步飛劍...
」
在之前,對於百步飛劍眾人早就有所耳聞,但真正見識過的卻少之又少,能夠見識過百步飛劍而活下來的人更少。
在蓋聶動手之前,她其實也猜到了這一劍,但直面這一劍,她還是第一次。
「這雨......倒像是天地在哭泣!」
紅蓮眼底多了幾分感慨,女子的感情總歸還是細膩的,面對這種場景,衛莊和白鳳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殺機,致命的殺機,但紅蓮卻在這殺機中感受到了一種悲傷。
有人曾經告訴過她,人生這場旅行,很多人走著走著就會散了,大部分人都是獨行者。
特別是一些開悟之人,他們的思想境界達到了普通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步,所以他們是孤獨的,也是痛苦的,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們的想法,故而這就註定了這條路上只有他一個人。
蓋聶,離開了秦國,拋棄了榮華富貴以及唾手可得的地位,帶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孩子,行走江湖。
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無論是他之前的同僚還是對手,似乎都在看這位名動天下的劍聖出醜,就算是自己的師弟也不理解他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
對於他來說,茫茫天下,竟無一人知他,這便是一種無言的孤獨,更是一種沉默的痛。
所以在這一劍之中,紅蓮感受到了一種悲傷。
衛莊嘴角一勾,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他的確不懂蓋聶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就如同當年面對兩隻白虎,他能夠救下一個人,而蓋聶卻一個人都救不了。
在他看來,這是無能者的悲哀,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看清的人,那註定就是一個失敗者。
悲傷,那是一件無比昂貴的奢侈品,在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中,唯有不停的前進,唯有相信自己,唯有戰勝一個又一個「敵人」,無論這個人是對手還是自己,亦或是那種無關緊要的情緒,才能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俯瞰芸芸眾生。
就如同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弱者只能被命運掌控,而他能掌控命運。
「師哥,你讓我有些失望..
「」
從紅蓮的話中,白鳳或許沒有聽出太多,但衛莊卻已經感受到了不同的地方。
蓋聶的悲傷,他其實也有,只是他從來都沒有將它留在心上,而是戰勝它,將它化為自己前進的養料。
當年流沙失去了韓非,就好像一個人失去了靈魂,但在那個時候他沒有倒下去,而是用另一種方式重塑了流沙。
當道理無法改變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更願意相信手中的劍,讓那些不想講道理的人,能夠安安靜靜坐下來聽他講道理。
衛莊的話,並沒有引起蓋聶絲毫的波動,淵虹筆直一線,依舊朝著既定的目標直衝而來。
在這一刻,蓋聶的身形忽然消失在黑白色的天地中,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條白色的蒼龍,空間之中無盡鋒銳之氣化為蒼龍最堅實的獠牙和利爪,看起來那段遙遠距離在這一刻成了尺寸之地,紅蓮方才的話音還未落地,一道璀璨無比的劍光便占據了他們的視野。
無人能夠形容這一劍的風采,這一劍卻讓周圍陷入了寂靜。
「師哥,我說過零這個數字會在今日突破!」
「噌」
「6~~
「沙沙~~」
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天地。
鯊齒咬住了淵虹,在最關鍵的時候,衛莊擋住了蓋聶致命一擊。
「衛莊大人!」
白鳳臉色一沉,儘管衛莊擋住了那道封喉的一劍,但他依舊被淵虹所傷,淵虹撕裂了衛莊的左肩。
鮮血順著胳膊滴落,刺目而又驚心。
「小莊,你變強了...
」
聞言,蓋聶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
這一劍,他幾乎已經傾盡全力,但依舊沒有達到預想的目標,自己的這位師弟,進步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百步飛劍,傳說中的必殺之劍..
」
衛莊右手發力,鯊齒與淵虹之間開始角力,蓋聶似乎是猜到了衛莊的打算,臉色一沉,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選擇繼續硬碰硬,而是順勢借力,淵虹繞著鯊齒一轉,再度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若是必殺之劍,那這一劍之下,你就不會還活著。」
蓋聶腳下一點,再度與三人拉開了距離,但這一次,他沒有就此離去,而是站在原地,淡淡看著他們。
一位滿血的劍聖,其壓迫力與重傷狀態下完全不同,面對重傷的劍聖,就算是蒼狼王都會出手試探,但面對現在的蓋聶,紅蓮和白鳳連出手的欲望也都沒了。
「你覺得他們真的能逃得了?」
衛莊伸手拂過鯊齒的劍身,隨後目光鎖定眼前之人,蓋聶的強大並沒有讓他心生退意,而是多了一絲火熱。
蓋聶神情冷峻,輕聲回道:「逃不逃得了,你們說了不算。」
說完此話,蓋聶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視線從衛莊的身上轉移,來到了站在一旁的白鳳身上。
這位流沙之中的四天王之一,精通御鳥之術,甚至還有一頭異獸,從他手中逃脫,難度的確不小。
「蓋先生可曾聽過千日醉?」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紅蓮忽然開口,身在亂世,每個人都沒有太多的選擇,想要達成一個目標,其手段未必都是光明的。
在之前,她曾說過,一場戰鬥的勝負,往往是在棋盤之外。
聞言,蓋聶目光一凜,千日醉,又名糊塗鬼,那是一種產自南疆的奇毒,無色無味,讓中毒者在短時間內功力盡散,骨酥筋軟,糊裡糊塗就被人殺了。
雖然持續的時間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但在這一炷香內,很多事情便能夠分出生死了。
所以在聽到此話的瞬間,蓋聶瞬間便封住了自己體內的幾大竅穴。
看著眼前這位韓國的公主,蓋聶握劍的手不由一緊,流沙中的幾人,其實沒有一個是簡單之輩,作為黑暗之中的王者,若是沒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早就被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吃干抹淨了。
出現在這裡的流沙三人,或許隱藏最深的就是這個姑娘。
「雖然他的離世有這樣那樣的秘密,但歸根結底,他是死在贏政手中的,而緝拿我們是贏政的目標,為了一個答案,而為仇人服務,紅蓮公主,這便是流沙的選擇?」
成年人的世界之中,從來都沒有對錯。所以蓋聶沒有說此事他們做的到底對不對,而是在問這樣的選擇到底值不值得?
站在他的立場上,這樣的選擇就跟自己的選擇離開秦國是一樣的。
「蓋先生似乎知道的很多嗎?」
紅蓮眼角一眯,這個時候她也想起來當年蓋聶也在贏政的身邊,若贏政當真想要借自己王兄的才華應對這個亂世,那蓋聶一定會是一個見證者。
如此,當年的那件事兒似乎就有了另外一個突破口了。
隨後紅蓮看向蓋聶,語氣多了一份試探。
「若是蓋先生能夠告訴我當年的真相,那個孩子流沙也並非是非要不可!」
對於當年的事情,蓋聶其實也有些奇怪,雖然內部的消息是秦國內部的貴族暗中出手,迫害了這位具有經天緯地之才的韓國九公子,但以他對贏政的了解,關押韓非的那間牢房守衛森嚴,除了羅網的人,也一定會有影密衛,但結果卻是韓非被一把火燒死了。
「那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露著古怪,贏政是一個愛才的人,九公子的法是他推崇至極的道,否則在當年他也不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前往新鄭。」
「在一開始,贏政便從未有過迫害他的意思,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間牢房之中,除了羅網之外,也有影密衛的影子,重重守衛之下,想要發生意外,絕無可能!」
聽到這番說辭,衛莊冷哼一聲。
「那你的意思是說,他不應該死,但現實是他死了,還是以一種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死了。」
「這樣的回答,我已經聽過不知多少遍了,所有人都在說他不應該死,難道他的死是死於天譴?可笑的解釋,拙劣的謊言,相較於此,我更願意相信他的死是贏政一手促成的,恰好當年守衛牢房的都是忠於他的人!!」
蓋聶默然。
雖然他離開了贏政,但他心裡知道,贏政絕對不是那樣的人,若沒有那種海納百川的胸懷,也成就不了如今的始皇帝。
「他不是那種人,在那個位置上,沒有人能夠逼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衛莊左手搭上了鯊齒的劍身,冷峻的雙眸之中一點寒光綻放。
「我不關心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想要的只是一個真相。」
聚散流沙,生死無蹤。
在這七年的時間之中,他查過無數的線索,但最後的結果都指向一個,他不會死。
但事實擺在眼前,那個人死了。
「師哥,收起你那套陳詞濫調,我想要的東西更喜歡用自己手中的劍去取!!」
天地間不知何時開始起風,一股無名的氣息悄然間在此處匯聚,衛莊一頭銀髮亂舞,一襲鑲金黑袍獵獵作響。
蓋聶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不遠處的師弟,瞳孔之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不可能!」
白鳳眼角猛地跳了兩下,若是他沒有猜錯,衛莊此刻施展的與蓋聶方才施展的是一樣的招式——百步飛劍。
但這一招是縱劍術的絕招,學習橫劍術的衛莊又是如何掌控的了的。
「不相信,還是不敢相信?」
「那就讓你來親自感受一下這一劍到底是不是百步飛劍!!」
衛莊見到蓋聶臉色陰沉,冷冷一笑,隨後他腳下一點,鯊齒從他手中飛了出去,隨後他右手虛握鯊齒的劍柄,整個人也跟著竄了出去。
天地間悄然變化,清明的天地在一瞬間化為了血色。
就如同衛莊手中的那把劍,妖劍鯊齒,一把瘋狂嗜血的妖劍,帶給人的只有血腥和殺戮。
天地間的雨滴紅的發黑,疾風驟雨之中,一條黑色的蒼龍似乎從深淵中竄了出來,直奔眼前之人而去。
與蓋聶所聚的劍勢不同,衛莊所聚的劍勢帶著一種殘暴與暴戾,這一劍似乎只是為了宣洩自己的情緒。
鯊齒帶著一絲妖冶的紅光劃破虛空,劍光在電光火石間綻放,如同一朵盛開在死亡之地的曼陀羅。
對於百步飛劍,蓋聶可謂不能再熟了,所以同樣的,他也擋住了衛莊這一劍,相同的地方,相似的傷勢,此時再反過頭來想,衛莊方才的選擇便是破解此劍的最佳選擇。
「你怎麼會百步飛劍的?」
在親身感受過這一劍之後,蓋聶終於確定了衛莊已經學會了縱劍術的至高一劍。
但縱劍術與橫劍術都是鬼谷的絕學,學習難度非常大,若非有人親授,或者得到劍譜,絕對無法靠自己的模仿習得。
那衛莊學會百步飛劍就有其他的原因了。
衛莊似乎很欣賞此刻蓋聶的表情,面對蓋聶的質問,衛莊冷笑一聲。
「我為什麼不會?我也是師傅的弟子,師傅他老人家為什麼不會教我百步飛劍?」
「你對師傅做了什麼??」
「當年你又看到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