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阿偉你是不愛笑嗎?
第624章 阿偉你是不愛笑嗎?
六月的天氣已經燥熱起來,趙嬢鑲穿了一件碎花長裙,風風火火地從店裡衝出來。
「媽媽!媽媽!」周沫沫立馬張開了小手。
「哦喲,乖乖,你可算是回來了。」趙嬢嬢一把將周沫沫抱了起來,吧唧先親了一口。
「媽媽,你想我了沒得?」周沫沫摟著趙嬢嬢的脖子,也先吧唧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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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天天都想。」趙嬢嬢點頭,伸手捏了一下小傢伙肉嘟嘟的臉蛋,「還長了點肉呢,看來香江伙食不錯哦。」
「媽媽,我在香江吃的可好了,我們還吃了一條辣麼辣麼大的魚擺擺,比我都要重呢。」周沫沫張開雙手比劃著名說道。
「沫沫!」一旁正在切豬頭肉的老周同志瞧見周沫沫,手上的刀都不由加快了幾分。
「爸爸!」周沫沫喊了一聲,還不忘叮囑道:「你慢點切,給人家切好點~~」
「要得,要得。」老周同志笑著應道,手上動作放慢了幾分,「等老漢兒這兩隻豬耳朵切了就來抱你哈。」
周硯把車停下,在旁邊等了會,看著熱烈迎接周沫沫回歸的老周同志和趙嬢嬢,眉梢微挑,指著自己一臉疑惑的問道:「我是皇帝的新人嗎?都看不到我嗎?」
「哦,回來了啊。」趙鐵英點點頭,又摸了摸周沫沫的衣服:「這個衣服好看,哪個給你買的?」
「語嫣姐姐買的,鞋兒也是她買的,發繩是瑤瑤姐姐送我的,一大盒,上面還有畫畫和小東西哦~」周沫沫認真介紹道。
「嗯,好乖哦,你這兩個姐姐對你真好,難怪出門半個月還胖了點。」趙鐵英笑盈盈道。
「媽,我都瘦了。」周硯試圖喚醒母愛。
「嗯,沒看出來。」趙鐵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老漢兒,你看出來沒得?」周硯又跟老周同志問道,試圖喚醒父愛。
「等會我給你掂一哈就曉得了。」老周同志頭都沒抬道。
「那算了,我又不是豬————」周硯擺手。
別家是重男輕女,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家是反過來的,重女輕男。
「媽媽,你為啥子抱我不抱鍋鍋呢?」周沫沫問道。
「你長得乖些噻。」
「媽媽,你真有眼光。」
「哈哈哈~~」
母女倆達成了一致,笑得可開心了。
周硯在旁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周沫沫長這麼大,頭一回出遠門這麼久,趙嬢嬢和老周同志有多記掛可想而知。
這年代通訊不便,不像後世隨時都能打開微信視頻看兩眼,一離家就是音訊全無的狀態。
這麼個寶貝閨女,不想才怪了。
至於周硯。
一米八的大高個,出門還能被人拐走不成?
這會緬北的豬圈還沒開呢。
稀罕完閨女,趙嬢嬢才看向了周硯,笑著道:「冠軍回來了啊,這麼久都不曉得落屋,我還以為你們在香江討口子去了。」
周硯攤手道:「媽,這不能怪我,五號回來的,昨天上午在省飲食公司有個表彰大會,我作為先進個人,肯定還是要參加一下嘛。昨天下午又受邀去技工學校做了個演講,盛情難卻嘛。」
「又拿獎了啊?還去當老師了?」趙嬢嬢聽完有些驚訝,又有些藏不住的驕傲。
「媽媽,鍋鍋可厲害了呢,昨天拿了一個大獎狀,還當上周老師呢。」周沫沫點著小腦袋。
「而且,我們還發了一大筆獎金哦,好多好多錢錢~~」小傢伙湊到趙嬢嬢耳邊,悄悄說道。
「真的啊?」趙嬢嬢眼睛一亮,先跟周沫沫小聲問道:「好多錢?」
「兩千三。」周沫沫小聲道:「我也有一份。」
「嘶——」趙嬢嬢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本以為周沫沫說的好多錢應該是幾十塊的樣子,對小傢伙來說,一張大團結都是大錢了。
誰能想到竟然是兩千三?!
以前老周殺牛,從年頭忙到年尾都掙不到一千塊錢。
沫沫去了一趟香江,回來領兩千三?
周沫沫覺得她媽的表情很有趣,又湊過來小聲道:「我在香江拿了一個畫畫比賽冠軍,獎金有三千多呢。」
「這麼多?」趙嬢嬢的眼睛瞪大了幾分。
「昂,我都給我鍋鍋了,讓他拿去修我們的家~~」小傢伙點頭,小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哎呀,我么女也太厲害了,也太懂事了。」趙嬢嬢一臉感慨,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還有還有,那個莊蜀黍說要把我的照片貼在他們飯店,又給了我三千多。」周沫沫又說到。
「啊?」趙嬢嬢愣住,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傢伙:「你財神爺啊?一張照片值三千多?」
「媽,這你就不曉得了,貼沫沫的照片比貼財神爺還管用,是真能給飯店帶客的。」周硯解釋道:「這叫代言費,跟那些明星打GG一個意思,沫沫在香江也算小有名氣了。」
趙嬢嬢不太懂,只確認一件事:「真給錢了?」
周硯點頭:「給了,照片用三年,給了一萬港幣,差不多就是三千多塊錢,三年後還要用的話再續。」
「不得了,這香江的錢就是好騙些。」趙嬢嬢還是有點懵,又看著周硯道:「你真當老師了?」
「還能騙你不成,證書在箱箱裡頭,等會中午忙完了給你看。兼職老師,不算正式的老師。」周硯笑道。
「好,老師就是老師,管他啥子兼職不兼職的,你娃娃也是出息了,初中都沒讀完還能當老師,這學校正經吧?」趙嬢嬢說著說著,眼眶已經紅了。
去年周硯從廠食堂出來開飯店,她跟三水掏空積蓄,還去給他借了一大筆外債。
人人都不看好他,可偏偏他最爭氣。
才一年時間,飯店生意紅火,馬上要把新店開到市里去了,還上了報紙和雜誌,現在更是成了老師。
放一年前,她做夢都不敢這樣做。
哪怕是現在,還是感覺和做夢一樣。
「媽,你放心,正經中專,全省唯一教學生做菜的中專學校,我憑本事進去的。」周硯溫聲說道。
「那你還是有點凶哦。」趙鐵英聞言也笑了。
「當老師,就要有點老師的樣子,不能誤人子弟哈,回頭多向婉清和媛媛請教。」老太太從店裡走了出來,看著周硯囑咐道。
「奶奶,你放心,我有數,肯定不得誤人子弟。」周硯看著老太太,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哦。」
「辛苦啥子嘛,活都是三水和阿偉他們干,我頂多算個監工,每天還能免費吃兩頓飯,好吃又不用自己動手,安逸得很。」老太太笑呵呵道。
「奶奶!」周沫沫看著老太太,小手已經張開了,「我好想你哦~」
「乖乖,來嘛,奶奶抱一哈。」老太太笑著上前,從趙鐵英手裡接過周沫沫。
「老闆娘,菜還沒點完呢?」店裡傳來了客人的聲音。
「來咯!」趙鐵英應了一聲,一邊往裡走,一邊跟周硯叮囑道:「別讓你奶奶抱久了哈,沫沫現在還是有點重了。」
「媽媽,不許這樣子說~~」周沫沫眼睛睜大了幾分,「我又不胖~」
「嗯,不胖,你只是可愛的有點多了~」老太太笑著點頭。
「奶奶,還是你說話好聽,我最喜歡你了。」周沫沫摟著老太太的脖子貼貼,然後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我跟你說哈,我們這次去香江可好耍了,我去耍了旋轉木馬、摩天輪,我們還出海釣了很大很大的魚擺擺,我還參加畫畫比賽拿了冠軍————」
「哦喲,不得了,在香江翻江倒海呢?幹這麼多大事。」老太太聽完樂了。
「差不多,她是耍安逸了的。」周硯笑著點頭。
老太太看著他說道:「沫沫胖了點,你看起來瘦卡卡的,這段時間去香江忙安逸了吧?」
周硯笑著撓撓頭:「美食節那段時間確實有點忙,從早到晚干不完的活,我們八個廚師,一天要干十萬營業額,忙得腳不沾地。不過我作為代表團最年輕的小伙子,其實還好了,瘦點也精幹,回家吃幾天就養回來了。」
還是老太太關心他這個乖孫啊。
「鍋鍋,代表團最年輕的明明是我~~」周沫沫說道。
「你是最年輕的小美女。」周硯糾正道。
「那也行~」周沫沫滿意點頭。
「來,沫沫,我抱你一會,別把奶奶累著了。」老周同志切完了滷肉,把手上的油漬洗乾淨,又擦乾了手,方才腆著笑臉上前來。
周沫沫到了老周同志懷裡,一本正經道:「爸爸,你還在上班的嘛,不能抱娃娃的,不然老闆要扣你工資。」
「老闆,抱一下娃娃,扣好多工資?」老周同志看著正在解繩子的周硯笑問道。
「今天就算了,下回一次一塊。」周硯隨口應道,先把大箱子放下來,拎著兩個箱子往店裡走去。
「周老闆,你回來了啊!燈影牛肉已經斷貨一個星期了,明天能吃得上了不?」趙東和宋陽他們坐門口那桌,瞧見周硯提著箱子進門,笑著開口道。
「明天有點難哦,今天牛肉不一定買得到合適的了,下個星期肯定續上了!」周硯腳步一頓,笑著說道。
「周老闆,這個星期天能不能辦席啊?我上個星期就想請未來老丈人來吃個飯,你不在,不接宴席的嘛。」隔壁桌一個青年問道。
不少客人也是紛紛投來了關切目光,周硯出門半個多月,不光是星期天不接宴席,日常的宴席也一概不接,好多請客計劃都被打亂了。
今天周硯這個頂樑柱總算回來了,大家對接下來的安排都頗為期待。
周硯見狀,把箱子先放下,聲音提高了幾分道:「各位客人,明天開始,我們周二娃飯店繼續承接宴席預定。
不過這個星期天不接,我需要辦個招待,請家人朋友和師門長輩吃個飯。
下個星期開始,一切照常,這段時間給大家帶來的不便,我在這裡向大家道個歉。」
「要得,你只要把時間明確了,我就好安排了。」先前那客人說道。
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
還得是周硯,有老闆的魄力和擔當。
「大家慢慢吃哈。」周硯笑著說道,先把箱子提到櫃檯後邊放著。
「周硯,你可算回來了。」趙紅端著一盆碗往廚房走,笑著跟周硯打了個招呼。
「客人天天都在問老闆啥時候回來呢。」李麗華在旁邊抹桌子,也跟著笑道。
「就今天嘛。」周硯笑道。
「周師真回來了啊?沫沫也回來了吧?我可太想她了!」阿偉聽到聲音了,有些激動。
「這次川菜代表團應該拿到表彰了吧?聽說獎金不會少。」老羅笑著說道。
「看樣子這回我師父的慶功宴肯定跑不脫了,上回就說從香江回來再辦,去了香江又拿了最佳廚師。」曾安蓉也是笑著說道。
廚房有些騷動,要不是鍋里還炒著菜,這會全跑出來看熱鬧了。
周硯放了箱子,往廚房門口一站,也不進門,笑著說道:「嘰嘰咕咕說啥子呢?」
「周師!這拿了香江第一,打扮硬是洋盤得很哦!」阿偉上下打量著周硯,「看看,這襯衣都穿真絲的了,的確良只能路邊站。」
老羅悠悠道:「不開玩笑,周師力壓一眾大廚拿下最佳廚師,那是癩疙寶坐太師椅—該麻哥玩格。」
「老羅,翻譯翻譯,啥子叫玩格?」周硯好奇問道。
「玩格就是享受嘛,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個連這都不曉得了。」老羅笑道。
「沒得法,你們這些老輩子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周硯無奈搖頭。
「周師,去香江學粵語了嗎?資格的四川話都聽不懂了。」小羅好奇問道。
「你小子,也學壞了。」周硯搖頭,那個不善言辭的小羅呢?肯定是被阿偉帶壞了。
「師父,恭喜你們這次在香江拿了兩個冠軍,你還拿了最佳廚師!」曾安蓉看著周硯祝賀道。
「謝謝。」周硯笑著點頭,跟阿偉他們道:「看嘛,一個兩個都學學小曾,說人話。
「」
「曾姐說人話也是分人的,我就沒聽到過幾句。」阿偉幽幽道。
曾安蓉看了他一眼:「阿偉,今天回鍋肉你就炒到這份吧,剩下的我來炒。」
「別啊曾姐!我不累,您歇著吧,您說的都是人話,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阿偉頓時急了:「我好不容易通過老羅師叔考核的,你讓我再炒幾份吧。
,周硯聞言有些詫異:「哦喲,我們掌管油渣蓮白的阿偉,都能炒回鍋肉了啊?我出門半個月,後廚變天了啊?」
阿偉的眼神變得深沉,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驕傲道:「萬般的努力只為出人頭地,低頭彎腰,只為爬得更高!
今天,我阿偉,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炒油渣蓮白的墩子了。我今天已經炒了八份回鍋肉,目前無一差評!」
周硯微微點頭:「要得,我還沒吃午飯呢,你給我炒一份回鍋肉。另外再要一份魚香肉絲和一份圓子湯。我看菜單上都還有,我出去等餐哈。」
說完,周硯直接轉身出去了。
午飯還沒吃呢,剛好檢驗一下老羅帶隊的水平。
這會已經十二點四十了,桌子陸續空出來了,趙紅和李麗華正忙著收拾,說明先前都是坐了客人的。
這個點,大部分工人們吃完都準備上班去了。
周硯把車上的那一包刀具和從羊城買的糕點提進門來,先到處逛了一圈。
還有幾張桌子沒有收拾,桌上的菜基本上都吃完了,但有一份油渣蓮白還剩了三分之一。
【一份不錯的油渣炒蓮白】
周硯腳步一頓,掃了一眼。
評價為【不錯】。
按照周硯的標準,即便是油渣蓮白這樣的素菜,也要達到【相當不錯】才會讓上桌。
【不錯】,其實就是家常水準,能吃,但談不上很好吃。
工人們上班比較辛苦,需要油水,一般來說菜都吃得比較乾淨。
油渣炒蓮白雖然便宜吧,但之前基本上都能吃完的。
周硯眉頭微皺,跟正準備收這桌的趙紅說道:「大嫂,這份油渣蓮白你單獨端到櫃檯那先放著。」
「要得。」趙紅應了一聲,也沒多問。
其他桌的菜都還行,基本上吃完了,說明客人對菜還是挺滿意的。
周硯轉到門口,跟老周同志說道:「老漢兒,給我切一份鹵豬頭肉。」
「要得。」老周同志已經回到工位上了,應了一聲,挑了塊偏瘦的豬頭肉開始切。
沫沫愛吃瘦一些的豬頭肉,老周同志心頭門清。
「坐這邊,剛收拾出來。」趙鐵英忙活完了,提著涼茶壺過來,招呼周硯和周沫沫在櫃檯邊上的桌子坐下,給他們一人倒上一杯老鷹茶。
「哎呀,還是家裡舒服—
」
周硯端起涼茶喝了一口,長舒了一口氣。
周沫沫兩隻小手捧著杯子,低頭小口小口喝著水,聞聲抬頭看了眼周硯:「鍋鍋,你在香江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周硯看了她一眼:「那你在香江的時候還說不想家呢。」
「鍋鍋,現在我們在蘇稽,天下第一好是媽媽。」周沫沫看了眼趙嬢嬢,信誓旦旦道:「媽媽,你要相信我~~」
「好好好,我信,我信。」趙嬢嬢笑著點頭,「還沒吃飯,餓了沒得?」
「餓了~」周沫沫點頭,肚子非常配合得咕嚕嚕叫喚起來。
「飯來了!」周飛端著托盤出來,除了一盆米飯,還有一份回鍋肉和一份魚香肉絲。
「飛哥,阿偉炒的?」周硯跟周飛確認道。
「對,回鍋肉是阿偉炒的,魚香肉絲是小曾炒的。」周飛點頭。
「要得。」周硯先看向了那份回鍋肉,二刀肉切銅錢厚的片,回鍋爆炒後蜷曲出燈盞窩,嫩綠的蒜苗葉點綴其間,賣相挑不出什麼毛病。
先給周沫沫盛一碗飯,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從筷桶里抽了一雙筷子。
後廚已經差不多忙完了,阿偉和曾安蓉、小羅他們都出來了,就在桌邊站著,表情有期待,也有點緊張。
老闆出門半個多月,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點餐,顯然是來檢查作業來了。
周師這人平時挺好說話的,但在做菜這件事上特別較真,尤其是端上客人餐桌的菜。
阿偉來店裡幹這麼久了,平時沒少苦練,但之前能被允許炒的菜只有油渣蓮白。
周師去了香江,經過阿偉爭取,老羅和曾姐的三堂會審之後,他從昨天開始正式開炒回鍋肉,今天是第二天。
周硯夾了一塊回鍋肉,捲起一根青蒜苗餵到嘴裡,細細嚼著。
肉皮軟糯,肥肉一嚼就化開了,瘦肉保持著些許彈牙的口感,味道調得不錯,夾著青蒜苗的清香,倒也把二刀肉的肥膩給壓住了。
嚼完咽下,扒拉一口米飯。
這飯蒸得也不錯,還是比較鬆軟的,有淡淡的木桶香味,留住了米飯本身的香甜。
「周師,怎麼樣?」阿偉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不錯,還是有些水準的。」周硯笑著點頭:「可以,以後不太忙的時候,這回鍋肉就交給你來炒了。」
鑑定給出的評價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回鍋肉】
周硯品嘗之後,認為阿偉炒的這份回鍋肉,在【相當不錯】的水準中也能排到中上的位置。
說實話,是有點超出周硯預期的。
阿偉之前主要負責油渣炒蓮白,後來一直在練的菜是火爆豬肝。
豬肝便宜啊,他天天練,周硯也不怎麼心疼。
而且火爆豬肝這道菜,對廚師的刀工、火候、調味要求都相當高,阿偉這段時間沒少被周硯濤。
當然,濤也是教學的一環,這黃師傅臉皮有點厚,不濤不長記性。
能被周硯這麼教的,除了小曾,也就阿偉了。
【為人師表】加【因材施教】的威力確實猛,阿偉的水平提升是肉眼可見的。
他出門前,火爆豬肝已經達到了【相當不錯】的水準,但周硯還是沒讓他炒這道菜。
沒辦法,火爆豬肝雖然只賣八角錢一份,但差距客人一口就能吃出來。
豬肝的嫩滑程度,將決定客人對這道菜的最終評價。
周硯對這道菜的最低要求是【極其不錯】。
目前店裡只有老羅和小曾能達到。
說白了,最重要的還是熟練度。
老羅是樂明練出來的,小曾是在青神餐廳練出來的。
阿偉雖然師出名門,但以前在樂明主要干墩子和幫廚,熟練度跟小曾沒法比。
雖然要刀工有刀工,但拿得出手的也就刀工。
天賦確實不錯,但還得仔細打磨。
從今天這份回鍋肉來看,火爆豬肝還沒達到要求,但回鍋肉周硯覺得還不錯。
「謝謝周師!」阿偉喜笑顏開,他本來還擔心周師吃了不滿意,又把他發配回去炒油渣蓮白,甚至還要連累老羅師叔和曾姐被罵一頓。
畢竟周師對菜的出品質量要求極高,只要是給客人端上桌的菜,決不能含糊半分。
「周師,你再給我銳評銳評,我太想進步了。」阿偉腆著笑臉看著周硯:「等我神功大成,以後生意好的時候,這回鍋肉也我來炒。」
周硯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肉煮得沒問題,時間是夠了的,火候剛好合適。
但是要把油多煸一點出去,現在肉還是有點肥,油煸出來之後,炒的時候火再旺一點,焦香立馬就出來了。
最後下入蒜苗,不要急著出鍋,多翻炒幾下,炒出蒜苗的香味,你現在過於追求蒜苗的顏色,火候還是差了幾分。」
阿偉聽得連連點頭,還掏出小本子給記上了。
曾安蓉看了他一眼:「阿偉,就這兩句都記不住啊?我家牛聽一遍都曉得打調了。」
阿偉:「。」
「周師,你看她嘛。」
「話糙理不糙。」周硯跟著點頭。
「師父,你嘗嘗我做的魚香肉絲。」曾安蓉看著周硯說道。
「這都不用嘗,一看就比我出發前炒的還要好。」周硯看了眼一旁正埋頭乾飯的周沫沫,小傢伙盯著魚香肉絲吃得可香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沫沫嚴選,確實差不了。
周硯嘗了一筷子,鑑定雖然給出的評價是【相當不錯】,但其實已經接近【極其不錯】的水準,調味、火候略有瑕疵,但上客人桌是完全沒問題了,客人會像周沫沫一樣喜歡的。
這種差距,得老吃家和廚師同行,才能比較敏銳地察覺到。
周沫沫也算半個老吃家了吧?
她吃過的好東西可不少。
但她現在不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嗎。
周硯略一思索道:「汁漬的調配可以微調一下,比例是沒問題的,就是用量上要再做一點調整,這樣一份魚香肉絲,量多了一點點,所以酸味會略微突出。
炒的火候沒啥大問題,汁收得挺好,火可以加一點點,讓炒的時間減少兩三秒,成菜效果還會更好些。這個東西就不好教了,你得在做的過程中去領會。
明天開始,魚香肉絲我做一半,你做一半,我做的時候你多看多學,然後自己去嘗試調整,找到那個感覺。
你現在是【相當不錯】的水準,離【極其不錯】就差臨門一道坎。」
曾安蓉聽得連連點頭,也拿出小本子給記上了。
「吶!她也寫!還說我呢!大哥不說二哥。」阿偉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臉高興道。
老羅端著圓子湯出來,分別看了眼兩人的小本子,嗤笑道:「阿偉,看看人家十幾個字就記明白了,你寫了快一頁,記的亂七八糟的,這能一樣嗎?還笑得出來呢。」
「額————」阿偉探頭看了眼曾安蓉的本子,又看了眼自己的,也沉默了。
「噗——」小羅在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偉給了他一肘。
「周師,看看我做的圓子湯。」老羅把圓子湯放下。
【一份極其不錯的圓子湯】
周硯掃了眼,笑著道:「老羅,你的圓子湯不用嘗我都知道好。
不過,我剛剛看到有一桌客人桌上的油渣炒蓮白沒吃完,我感覺有點問題,準備等你忙完了和你一起看看問題出在哪裡呢。」
一旁的小羅不笑了,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笑容沒有消失,轉移到了阿偉的臉上。
周硯起身,把一旁櫃檯上放著的那份油渣炒蓮白端了過來。
其實剩的不多,油渣還剩了五六塊,還剩了幾片蓮白。
這要是在城裡,算吃得乾淨的。
但這是工廠門口的飯店,工人中午來吃的算是工作餐,很多時候是幾個工人一起搭夥吃的,今天這桌點了四個菜,一看就是這種情況。
那這份油渣炒蓮白就不該有剩下的。
老羅看了一眼,臉色微沉,開口道:「這油渣一看就炒過火了,肯定是咬不動,所以才會剩下。」
「小羅,哪個回事?油渣蓮白都炒不明白?」老羅轉身,伸手拍了一下小羅的腦袋,語氣頗為嚴厲。
「老羅老羅,怎麼還上手呢。」周硯連忙伸手攔著老羅。
一旁的阿偉也不敢笑了,身體都站直了幾分。
小羅面紅耳赤,低著腦袋道:「應該是剛剛太忙了,火有點急,油渣下早了,那邊蓮花白又沒弄好,油渣就炒老了點。」
「你自己嘗嘗看,老了好多。」老羅抽了一雙筷子遞給他。
小羅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油渣餵到嘴裡,嚼了半天沒嚼爛,最後整塊咽了下去。
老羅氣急道:「小羅,你學廚八年了,三級廚師證都考到手了,還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老漢兒,我錯了————」小羅低頭,低聲道。
「不要喊老漢兒,工作的時候喊職務!」老羅說道。
「羅師,我錯了。」小羅態度誠懇道。
「錯哪了?」老羅問道。
小羅說道:「打荷沒有確認好就開火,搞得流程亂七八糟,導致出現差錯。
菜出問題,還抱有僥倖心理,覺得反正是油渣,略微過火影響應該不會太大,把菜給客人上了桌。」
老羅被氣笑了,指著小羅道:「你心裡還是有哈數的嘛,那你做事的時候腦袋被驢踢了啊?把這種菜給客人端上桌,敗壞的是我們飯店的名聲,辜負的是客人的信任。」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老老實實幹墩子和打荷去,你這個水平,我看不如回老家種地I
「」
「羅師,我曉得了。」小羅點頭,立正挨批,態度相當端正。
老羅這通教訓,相當嚴厲。
周硯在旁聽了都感受到壓力了,原來廚師這行當,師父訓徒弟是這樣訓的啊,學到了。
主要是平時小曾挺讓人省心的,現在又成他小嬸子了,他也不太敢罵啊。
總要下班的不是。
他小叔可是神槍手,讓他一隻手,半條腿,他也未必能打得過。
那下回給阿偉上上壓力,免得他一天天齜牙咧嘴的,好像生活充滿了美好,沒體驗過人間險惡。
不過老羅都罵完了,那周硯也不好說啥了。
老羅這才看向周硯,誠懇道:「周師,不好意思,這個菜出現問題,我作為後廚負責人,有很大的責任。
是我讓阿偉去炒回鍋肉,然後讓小羅來炒油渣蓮白的,責任在我。我沒有把控好菜品的品質,讓這樣一份蓮花白端上了客人的餐桌,該罰罰,該處理處理。」
周硯表情也嚴肅了幾分,看著老羅道:「老羅,這個事情肯定是不對的,我出門前也再三交代,給客人上的菜,品控是最重要的。
菜炒得不好,咱們重新炒一份就行了,有損耗我能接受,但端到客人桌上,讓客人吃得不滿意,那肯定不行的。」
老羅點頭:「我明白,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這方面我會加強管理,菜從廚房出去之前,我都要過一眼。」
這其實也是周硯之前的標準,就是擔心忙中出錯,而且他是真能一眼看出來菜是否達標。
「行,小羅剛開始炒,忙中出錯,我們要給年輕人改正的機會。」周硯拍了拍小羅的手臂,說道:「不過錯了還是要有後果的,這個月的獎金扣除,就不另外罰錢了。」
「要得。」小羅點頭認罰。
「那我的獎金也扣除,我也該接受懲罰。」老羅說道。
周硯擺擺手:「老羅,你就不扣了,我給你記著,下回要是再出現這種問題,那就得扣了。」
「要得,謝謝老闆。」老羅點頭。
周硯又看著小羅道:「小羅,你先回去干一個星期的墩子和打荷,一個星期後,我會考察你看炒的油渣蓮白是否達到我的要求和標準,能達標我會再考慮讓你炒這道菜的。」
小羅聞言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道:「周師,我一定好好干!」
他最怕的就是被周師拋棄,以後只能幹墩子和打荷。
現在周師又把機會給到了他,那他肯定得好好把握住。
「你們忙完了先歇會嘛,這段時間辛苦了。」周硯重新坐下吃飯。
飯店後廚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就必須要有規矩,有對應的懲罰機制。
不然菜品的品控很快就會失控,那周硯用味道構建起來的護城河就會坍塌失效。
老羅讓小羅來炒油渣蓮白,確實沒毛病。
一個學廚八年,已經考到了三級廚師證的青年廚師,炒個油渣蓮白應該說是綽綽有餘的。
但經驗不足帶來的手忙腳亂,還需要在工作過程中不斷調整,他離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廚師還早著呢。
趙嬢嬢他們全程一言未發,就靜靜地看著周硯處理這個事。
周硯是老闆,平時大家怎麼都行,但遇到原則問題,那肯定還是他說了算。
別看他平時笑眯眯的,說話也挺溫和。
但認定的事可從不讓步,當初從廠食堂辭職是這樣,嚴守菜品品質也是這樣。
是個犟拐拐。
但他都證明了自己是對的。
周硯吃了一塊老太太滷的豬頭肉,論手藝的穩定性,還得是老太太,這豬頭肉滷的跟他不相上下。
「奶奶,你的滷肉還是那麼巴適!」周硯抬頭衝著坐在一旁的老太太稱讚道。
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揚:「還行吧,現在就是沒年輕時候那把子力氣了,搬點啥都要喊人。不然我再去整個攤子賣滷肉,我看都得行。
現在做生意就跟我年輕那會一樣,大家口袋裡有錢了,也願意拿出來花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說到最後,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啊,好時代又來了,你們這輩人不用再吃那麼多苦了。」
「奶奶,那你就說對了,以後只會越來越好,再也餓不死人了。」周硯扒拉了一口米飯,笑著說道:「還會出現很多吃得太飽的人。」
「吃得太飽,頂多就是屁話多點,沒得太大危害的。」老太太悠悠道,「跟餓肚皮相比,那算啥嘛。」
「有道理。」周硯點頭,老輩子經歷過最艱難的那段歲月,饑荒是他們最慘痛的記憶之一。
放下碗,周硯打了個飽嗝,笑著道:「還是家裡的飯好吃,頂到了。」
「我吃了三碗,我也頂到了~」周沫沫跟著放完碗,同樣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工廠已經開始上班,店裡已經沒客人了。
阿偉在旁邊坐了好一會了,瞧見周硯放下碗,終於忍不住好奇道:「周師,你們代表團得到表彰沒得?有沒有獎金啊?」
眾人紛紛好奇看了過來。
周硯走到櫃檯後邊把小箱子打開,拿出了三本紅彤彤的證書道:「昨天早上開的表彰大會,省飲食公司的正副總經理都到場,全省各市飲食公司的代表也到場了,你師父也來了。
代表團獲得了優秀團體獎,確實有獎金,按照之前定的獎勵機制,一人兩千三。
我還拿了個先進個人,這個沒獎金,但是有個證書。」
飯店裡突然安靜下來。
除了先前已經聽周沫沫透露過消息的趙嬢嬢,其他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周硯。
「好多?」
「兩千三?」
「真的啊?」
老羅、小羅、阿偉發出了靈魂三連問。
「吶,封條都還沒拆呢。」周硯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疊大團結往櫃檯上一放。
嶄新的大團結,厚厚一沓,看起來相當有說服力。
「發財了啊,去香江半個月,搞這麼多錢!」阿偉驚嘆道,「難怪都想往外跑,外邊的錢是真好掙,不知道方師伯要掙多少。」
其他人的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我也有份哦~~」周沫沫開口道。
周沫沫跑過來,翻開其中一本榮譽證書:「看,周沫沫同志也榮獲優秀團體獎。」
「沫沫,那你也有獎金嗎?」阿偉笑問道。
「有。」周沫沫點頭,然後從箱子裡提溜出另外一沓大團結。
「啊?」阿偉看著那一沓錢,笑容瞬間凝固,表情有點呆滯:「不是,你也有啊?」
老羅和小羅他們看到那沓錢,表情同樣有些震驚。
周硯有豐厚獎金,還算在大家的預期內,畢竟他是最佳廚師,還是奪冠功臣,該他拿獎金。
但周沫沫不是跟著去香江看熱鬧旅遊的嗎?怎麼也發這麼多獎金啊?
「對啊,大家都是優秀集體,我肯定也有啊。」周沫沫理所當然道:「我可是銷冠哦~我喊了好多人來吃我們川菜呢。」
「哦喲,我們家乖乖有點凶哦,拿這麼多獎金。」老太太也吃驚道。
「奶奶,我分你一點嘛。」周沫沫伸手從那沓大團結里抽了十張出來,跑過來遞給老太太。
「我不要,哪有管四歲娃娃要錢的道理嘛。」老太太擺擺手,臉上笑容格外燦爛:「不過奶奶很高興,心意收到了。」
「那不行,你要從四歲開始花我的錢錢,然後我一直掙錢錢,一直給你花錢錢。」周沫沫踮著腳尖,把錢往她手裡一塞,「太多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奶奶,你就收著嘛,她確實花不完。」周硯笑著說道。
老太太聞言想了想,方才點頭,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要得,那我就提前享沫沫的福了。」
「奶奶,該你享福的~~」周沫沫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可開心了。
眾人也紛紛笑了,小傢伙還真是從小就有孝心。
周硯把錢收起,然後打開了另外一個大箱子,裡邊整齊碼著各種他從香江帶回來的禮物。
周硯先把那個手提小號收音機拿了出來,遞給老太太:「奶奶,這是給你帶的。」
「啥子?」老太太接過盒子。
「收錄機,日本貨。」周硯說道,幫她把盒子打開,取出了裡邊的兩個巴掌那麼大的收錄機,看著就像是一塊板磚一樣,個頭比現在市面上常見的收錄機小太多了。
這是周硯精挑細選的,為了方便老太太拎出門。
可以插電,也可以用電池。
下方大半面積是喇叭,單卡式的,上邊還有個提手。
日本貨,松下牌子的,花了周硯420港幣。
你別看它個頭不大,但音質還挺好的,還能收音,完美符合周硯的要求。
眾人紛紛圍上來看稀奇。
進口電器可是相當貴,平時百貨公司也很少有人買,這么小的收錄機,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這么小啊,跟塊磚頭一樣,會不會聽不到聲音啊?」老太太打量著這收錄機,眉頭微蹙,有點擔憂。
「奶奶,那你就說對了,別個確實喊它磚頭磁帶機,你別看它小,但聲音還是多嘹亮的,我插上給你聽一下哈。」周硯笑道,從盒子裡拿出插頭往一旁的插板上一插,從上端拉出天線,按下開關,扭著旋鈕調頻,很快喇叭里的滋滋聲就變成了咿呀的川劇聲。
周硯把音量調大,悠揚的川劇唱腔很快從喇叭里傳了出來,整個餐廳大堂都能聽見。
老太太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道:「哦喲!你別看它小小個,這嗓門還多嘹亮呢!比隔壁吳姐那個破鑼腔的收錄機好多了。」
「安逸不?」周硯笑問道。
「安逸!安逸慘了!這樣我們下回打牌就不用聽那個破鑼腔了,這個聲音才對嘛。」老太太笑道,「你教我一下啷個調頻道,下回我才找得到。」
周硯立馬上手教學:「這個比較簡單,你先————」
對於經歷過智能機時代的周硯來說,上手個收錄機可太簡單了,他樓上房間裡就有一個瑤瑤送他的,已經被他開發完畢了。
不過家裡有彩電,他又不愛聽收音機,所以就是放在床頭聽聽瑤瑤給他錄的那個磁帶為主。
老太太學東西特別快,說一遍就能記得住。
不然年輕的時候能把滷菜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呢,腦子是真的聰明。
而且平時愛打點小牌,腦子一直用著,七干歲了都還精靈著呢。
老太太高興道:「乖乖,你這個禮物送的太有心了,今天下午我就提去給老姐妹們聽聽看。」
「奶奶,你喜歡就好,我給你裝回到盒子裡哈。。」周硯笑著說道。
「不急,你說這個東西裝電池也會響啊?」老太太問道。
「對,等會我去供銷社給你買幾節電池嘛,你要提出門聽的話,裝上電池就會響。」
周硯點頭。
老太太當即道:「要得,那就不慌著裝,你把盒盒給我裝起,這個磚塊機我要提著,等會裝上電池,聽著回去。這樣大家才曉得我乖孫,給我買了個這麼安逸的收錄機噻。」
「要得,聽你的。」周硯聞言樂了,老太太還有點高調哦。
「奶奶!這個收錄機是我跟鍋鍋一起買的,給你們買的所有禮物,我都出了一半的錢錢哦~~」周沫沫湊上前來,奶聲奶氣道。
「對,沫沫出了一半。」周硯點頭,這些東西是用沫沫賣魚分紅買的,小傢伙說了他們來一人算一半。
他最喜歡的就是小傢伙不扭捏的性格,有啥說啥,該是她的功勞就是她的,別個搶不走。
「哎呀呀,乖乖,你好能幹哦。」老太太看著小傢伙,是有些驚訝的。
「嘿嘿~~我們和段蜀黍出海釣大魚,然後把吃不完的魚擺擺賣了,一人分了好多錢錢呢。」周沫沫一臉驕傲道。
「海里的魚有好大?」老周同志觸發了關鍵詞,好奇問道。
「鍋鍋,你給爸爸看下照片。」周沫沫說道。
周硯從包里拿出了他們釣魚的那兩張照片。
「哦喲!這麼大!上百斤了吧?」老周同志看到照片,眼睛都直了。
「難怪說海里有怪物,這個魚長得好醜哦,這麼大一條!鯊魚嗎?」阿偉也驚嘆道。
「一鍋燉得下嗎?」小羅好奇道。
「七十二斤呢~~」
「阿偉,鯊魚不是長這樣的,這個叫大石斑魚,可好吃了呢~~」
「小羅,一鍋肯定燉不下的,所以他們把它做成了十道菜,魚皮可好吃了呢。」
周沫沫笑眯眯地介紹道。
「老漢,以後有機會也帶你去耍一下海釣,那種跟深海巨物搏鬥的感覺,確實不一樣。」周硯笑著跟老周同志說道,然後從箱子裡掏出了一套伸縮海竿遞了過去:「來,給你帶的禮物,短節的海竿,也叫拋竿。」
「這————跟你照片上面這根杆子一樣的?」老周同志伸手接過這根帶著輪子,樣式有些古怪的魚竿。
「拉開之後是差不多樣式的,當然肯定沒那根貴,但在淡水河用完全足夠了。手竿是釣不到巨物的,你可以拿它試試,看看咱們岷江河裡有沒有大魚。」周硯笑著說道。
岷江是通長江的,這個年代應該是有巨物的,所以周硯那天選來選去,最後給老周同志選了一根可收縮的海竿,還讓老闆給配齊了全套線組。
老闆當時以為他是要去海釣,拍著胸脯保證五十斤以內絕對沒問題。
說實話,周硯不太相信,畢竟這根杆子收縮完只有五十公分,方便塞進箱子。
「好,太好了!」老周同志拿著魚竿,手微微顫抖,跟領取了一把絕世好劍一樣。
「爸爸,喜歡不?」周沫沫問道。
「喜歡,太喜歡了。」老周同志點頭,還不曉得哪個用這個魚竿,但已經忍不住開始想像自己拿它釣起幾十斤大魚時候的樣子了。
這禮物,真是送到他心坎坎上了。
「釣幾條白條,用得著這麼大的魚竿嗎?」趙嬢嬢疑惑道。
「差生文具多的嘛,不買釣不到覺得是裝備差,買了釣不到怪天氣,都是這樣的。」老太太幽幽道。
老周同志撓頭,來自老婆和老娘的雙重陰陽,竟是無言以對。
「爸爸,沒得事,下回你要是釣不到魚擺擺,你就把我帶上嘛,我幫你釣~」周沫沫寬慰道。
「要得————」老周同志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安慰到。
但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魚竿,泛著光澤的漆面和金屬輪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他想起來,上回那誰在河邊還跟他說,外國有錢人的魚竿都是帶輪子的。
嘿嘿,這不就是帶輪子的魚竿嘛!
他也有了!
等會就去河邊甩兩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