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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嚯!這真是一個四歲孩子的作品嗎?

  第609章 嚯!這真是一個四歲孩子的作品嗎?

  周沫沫完賽,同樣引來了許多關注的目光。

  小傢伙作為全場年紀最小的選手,又是近來美食節上備受關注的小吃貨,她的作品完成度如何,可以說吊足了觀眾們的胃口。

  甚至有觀眾懷疑,周沫沫是特邀嘉賓,主要過來負責賣萌,提高市民對這場香江兒童美術競賽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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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詩雨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她對周沫沫的印象還停留在小傢伙抱著豬蹄啃的樣子,那天晚上她剛寫完作業下樓,家裡的電視剛好在放亞視頻道。

  可把她饞壞了,愣是哄著她爸半夜開車去給她買了個鹵豬蹄回來,吃完才心滿意足的去睡覺。

  可當她看到周沫沫的畫後,表情一下呆住,眼睛睜大了幾分。

  從她這個角度,差不多能看清周沫沫剛完成的作品。

  這是一幅近海海景圖,畫面左下角,是一個正彎腰撿拾貝殼的小姑娘,旁邊還放著一個裝滿貝殼的小魚簍,一隻大青蟹舉著鉗子試圖從魚簍中爬出。

  灘涂、紅樹林、海鷗、延綿而去的大海,落日餘暉傾灑而下,海面金色波光粼粼。

  沒錯,她畫了落日,但又不止落日。

  滿到溢出的魚簍,穿著小裙子彎腰撿拾貝殼的小姑娘,展翅翱翔的海鷗——————

  紙還沒幹,從側面看不太真切,但只是這樣看一眼,就已經讓王詩雨頗為吃驚了。

  她四歲的時候,只會在海面上畫一個圓圓的太陽,然後把天空和海面用不同的紅色抹勻,頂多再畫一艘小船,船上都不能有人,她畫不了那麼複雜的東西。

  四歲啊,她握畫筆都覺得費勁。

  畫一次,她爸得哄好久,還要給她拿各種好吃的才行。

  當然,要是她媽來的話,一根戒尺就夠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小的周沫沫,怎麼能這麼會畫啊?

  三個小時,她在椅子上站著、蹲著、跪著,因為她太小了,畫上半部分的時候不站起來都夠不著,愣是沒吭一聲。

  王詩雨右手邊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男孩子,三個小時跑了兩趟廁所,喝了三次水,四次零食。

  相比之下,周沫沫可太有坐性了。

  按她爺爺的說法,一個畫家最基本的天賦就是要坐得住,作家也是。

  這一瞬間,王詩雨甚至有點佩服這個小傢伙。

  「哦,等一下,我忘了一件事。」周沫沫說道,打開小包,取出了一個小錦盒,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印章。


  畫家完成作品後蓋印章是常規操作,王詩雨也蓋了章。

  但周沫沫這印章,也太亮眼了吧?

  方正端莊的印章,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血色濃烈如丹火,凍得瑩潤如脂膏,太漂亮了。

  她爺爺那枚印章就是雞血石的,但品相明顯不如周沫沫手裡這塊。

  「這是一枚雞血石印章吧?」

  「是啊,品相太好了,純淨無裂無雜,氣韻天成!」

  觀眾們看著小傢伙手裡拿著的印章,眼睛也是紛紛亮了起來。

  對於一個畫家和文人來說,一枚雞血石印章,那可真是夢中情印,太拿得出手了。

  但雞血石太貴重了,論克賣的。

  品相好的雞血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周沫沫手裡這塊,堪稱極品。

  今天現場來了不少香江圈內的畫家,瞧見這印章,都不禁有些眼熱。

  「這小傢伙,到底什麼來頭啊?才四歲的小姑娘,印章竟然用的是雞血石?」

  「是啊,難道是什麼名門之後?捨得用這麼好的石頭給小朋友刻印章,家世怕是不得了。」

  觀眾有點回過味來了,看著小傢伙拿著印章蓋在畫上,皆忍不住開始好奇。

  周沫沫把印章收了起來,一抬頭便瞧見了剛到圍欄邊上的周硯,立馬揮手道:「鍋鍋!鍋鍋~窩在這裡~」

  周硯一眼就瞧見了小傢伙,沒辦法,全場最小一隻,格外顯眼,還衝著他揮手,很難看不見。

  還有選手在收尾,周硯不好大聲喧譁,只是笑著揮了揮手,示意小傢伙他已經看見了。

  周沫沫可開心了,看著周硯笑,哥哥怎麼來了呢?他不是很忙嗎?

  我鍋鍋果然天下第一好~~

  不少自光落到了周硯身上,打量著這個穿著廚師服的青年,除了長得又高又帥,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周沫沫她哥是一個廚師,說明家境應該比較普通。

  有錢人家的孩子,可不會去當廚師,這行當又苦又累,沒幾個富二代能吃得了這種苦。

  葉賓白聞聲抬頭,同樣瞧見了周硯,面露訝色,又看了眼周沫沫,若有所思。

  難怪聽小姑娘說話有種四川話的腔調,原來真是老鄉,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沒想到這小伙子來香江參加美食節,妹妹還參加了畫畫比賽,這兄妹倆都挺厲害的。

  周硯同樣四處打量著,一百名選手同台競技,大多是大孩子,周沫沫可太小了,競爭絕對激烈。


  小傢伙已經畫完了,看樣子是在等待打分,他來的倒是剛好合適。

  「周硯!你怎麼來了?」周硯的手臂被輕輕拍了一下,身後傳來了夏瑤溫柔的聲音。

  「我還在找你們呢。」周硯回頭,笑著說道:「沫沫第一回參加比賽,我這個當哥的肯定得來看看,給她做個見證。」

  「算你還有心,不過美食節那邊你不用管了嗎?」段語嫣看著他疑惑問道。

  自從認識周硯,他就是個工作狂,出門辦事,也不能耽誤店裡開門,堪稱時間管理大師。

  周硯解釋道:「這兩天波絲花籃賣的不是很好,我把陳師傅緊急培訓了一下,讓他幫著做蛋烘糕,稍微慢一點,但問題不大,不影響營業。」

  接著他和夏叔,還有瑤瑤的外公、外婆打過招呼。

  「夏叔,你不去樓上給孟姨幫忙啊?」周硯笑著問道。

  「我啥也幫不上,往那一站,反倒被嫌礙手礙腳的,還是下來看沫沫比賽好。」夏華鋒笑道:「主要是他們上過也就已經把展覽布局敲定了,今天布展事情不多,就是需要芝蘭現場盯一下,確保呈現效果符合他們的預期。」

  「挺好,等明天忙完了,我也來欣賞一下孟姨的畫作,陶冶情操。」周硯說道。

  「她這個畫展持續一周,你哪天來都行。」夏華鋒點頭。

  「沫沫他們這個比賽是現場打分嗎?現在戰況如何了?」打完招呼,周硯和夏瑤關切問道。

  「對,選手完賽之後,五名評委巡場打分,現在大部分選手已經完賽,評委打分過半了。」夏瑤伸手指給周硯道:「目前最高分是那幅油畫,95分。」

  周硯瞧見了那幅色彩鮮艷的油畫,構圖和用色都相當大膽和鮮活,以他不專業的眼光來看,絕對稱得上好看。

  「畫的這麼好也只能拿95啊?」周硯有些驚訝。

  「你看他左邊那幅油畫能拿多少分?」夏瑤笑著說道。

  周硯看著那幅畫遲疑道:「我看著感覺差距不是很大吧,應該有個93分?」

  「85分,差了十分。」夏瑤笑道。

  「額————我果然不懂藝術。」周硯笑了笑,他是真的不懂同樣畫大海的這兩幅油畫,評委給出的分數怎麼能差10分這麼多。

  這可是直接拉開了一個檔次的水準。

  夏瑤並未笑話他,反倒耐心給他講解道:「評委給分,主要從造型功底、構圖、色彩、主題表達、創意這五個維度給分。85分那幅畫的構圖和色彩要明顯差一些,而且作品沒有什麼新意,太過於常規,所以只能拿到85分。」


  周硯似懂非懂地點頭,這就跟烹飪比賽一樣,評委打分也是有一個標準的,五個維度打分,每個維度有對應的分數。

  當然,他還是看不出另外一個作品怎麼沒有新意,色彩和構圖差在哪裡。

  隔行如隔山,術業有專攻,老輩子說的確實一點都沒錯。

  「沫沫有機會進前十嗎?」周硯小聲問道。

  來到現場一看,全是初高中生,周硯已經不記遊船票了,要是沫沫的作品能夠進前十的話,至少會有一個展覽機會,而且也算是得獎嘛。

  對於第一次參賽的小傢伙來說,應該會是非常不錯的激勵。

  夏瑤微微搖頭道:「不好說,畫畫比賽總是充滿了未知,沫沫很棒,但最終得分和她今天的發揮、評委的喜好等等都有很大關係。」

  「懂了,不過我相信她會有不錯發揮的,她一向大膽,不吃壓力。」周硯微微一笑,看向了一旁正在打分的評委,目光落到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評委身上時愣了一下,「葉老先生?」

  「你認得那位評委?」夏瑤看著他問道。

  「前兩天見過這位老爺子,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買了芽菜肉末蛋烘糕的那位老爺子,四川老鄉。」周硯說道。

  「哦,就是那位老爺子啊?」夏瑤看著葉賓白,有些意外。

  段語嫣聞言驚訝道:「葉賓白葉老是四川人啊?那跟我也算是半個老鄉。他是近幾年香江這邊比較出名的一位國畫名家,擅長花鳥畫。

  他成名較晚,據說之前生活挺困難的,但近幾年作品在香江頗受歡迎。我媽收藏了好幾幅他的花鳥畫,工筆非常厲害。

  他這兩年作品的價格漲得很快,拍賣價格已經來到兩萬港幣左右了,下個月據說要辦畫展,我還打算到時候買兩幅呢。」

  「沒想到這老爺子還是個畫家。」周硯聞言有些驚訝,這確實是他沒想到的。

  老爺子當年是跟著國民黨潰逃到香江的,後來便留在了這邊,周硯屬實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成為一名知名畫家。

  難怪老爺子看著像知識分子,身上確實有書卷氣。

  一幅畫能拍出兩萬港幣的價格,還能辦個人畫展,確實是知名畫家。

  他老年成名,想來以前的生活也相當不易,難怪之前一直沒有試著聯絡家人。

  孟瀚文笑著開口道:「葉賓白的花鳥畫,確實蠻好的,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他的個人作品集了,早年的作品匠氣十足,頗有古風,但靈氣稍顯不足。

  後來漸漸摸索到自己的風格了,作品也就靈動起來了,但又不失工筆的嚴謹,名聲也就漸漸起來了。


  他的工筆,在我看來,在香江能排進前三。近年所作的花鳥畫也極好,我都挺喜歡的,他要是下個月辦展,時間合適的話,我想看了再回去。」

  段語嫣眼睛一亮:「外公,您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得多買幾幅葉老的畫,將來肯定得升值!」

  「那到時候我喊你一起去看展,我叫你買哪一幅你就買哪一幅,肯定能升值。」孟瀚文說道。

  「行!全聽您的。」段語嫣眉開眼笑,可高興壞了。

  「她怎麼還喊上外公了?」周硯看了眼段語嫣,跟夏瑤小聲嘀咕。

  「外公說讓我這麼叫的!」段語嫣瞪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小得意:「怎麼?就許你這麼叫啊?我跟瑤瑤情同姐妹,該我這麼叫。」

  「沒有,很合理。」周硯微笑點頭,莫名其妙多個小姨子的感覺。

  工作人員提著立式風扇上前,協助作品加速風乾,瞧見周沫沫的畫後,工作人員的臉上同樣露出了幾分訝色。

  靠近這邊的觀眾都注意到了工作人員的表情變化,越發好奇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評委還在巡場打分,兒童比賽的打分效率非常高,除了一些特別優秀的作品,評委會停下來認真點評一番,然後慎重打分。

  大部分八十五分以下的作品,也就是一兩位評委簡單點評兩句,給選手指出一些不足之處後就跳過了。

  當然,也有幾位選手的作品頗為亮眼,得到了評委們的一致好評。

  比如一位少年的那幅海鷗在下著大雨的海面上穿行的畫,憑藉著不錯的寫意得到了評委們的好評,拿到了94.5分,拿下目前全場第二高分。

  「要想拿到90分以上還挺難的,我看很多作品都畫得挺好的,但只能拿到八十幾分。

  「周硯有些感慨道。

  「能夠拿到八十多分,在同齡的孩子當中已經算是天賦不錯的了,說明基本功不錯,而且用色準確,構圖不錯的才能拿到八十分。」夏瑤微笑道。

  很快,評委向著第二排走去。

  場上還未評分的選手所剩不多了。

  「終於要到王詩雨了!不知道她今天發揮如何,有沒有機會拿下第一。

  「王詩雨可是頭號種子選手,這幾年的兒童繪畫比賽,她拿的金牌數是最多的。她和許景文交手六次,贏了四次,只輸了兩次,今天這主題對她來說應該不難,穩定發揮,還是很有機會的。」

  「今天的裁判對王詩雨是有利的,除了夏玉泉主畫油畫和雕塑,李春傑有策划過油畫展,鄭德昌、葉賓白、王月娥都是國畫方向的,估計會更容易拿分一些。」


  「王詩雨水平確實高,她還有個從新亞書院退休的好爺爺,香江嶺南畫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王月娥跟她應該是認識的。」

  「這不好亂說的,人家從小到大拿了那麼多冠軍,水平毋庸置疑。」

  觀眾們議論紛紛,自光紛紛落在了王詩雨身上。

  作為種子選手,大家對她的關注度相當高,自然也會有一些質疑的聲音。

  「詩雨那麼多年的努力,怎麼能被他們這樣否定了!真是太過分了!」

  「算了,算了,不跟他們一般見識,詩雨肯定發揮得不錯。」

  周硯聽得津津有味,很快便注意到了旁邊站著的一對中年夫婦,女人穿著一身禮服,戴著全套的首飾,看著十分華貴。

  男人同樣穿著十分正式,手裡提著一個LV的女士包,正溫聲勸著女人。

  看來這兩位應該是王詩雨的爸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爸媽。

  許景文剛把工具收拾完,看著王詩雨的背影,表情緊張又期待。

  這同樣是他最後一次和王詩雨交鋒,接下來他會去英國深造,以後就再沒機會跟她比賽。

  他被譽為香江百年一遇的油畫天才,她被視為嶺南畫派的天才少女和接班人,他們倆從小學就被放在一起比較,交鋒過很多回。

  油畫和國畫一起比賽,只會出現在兒童美術比賽中。

  等他們各自去上了大學,以後就再沒有機會被放在一起比較了。

  所以,他還挺在意這場比賽的輸贏的。

  什麼遊輪票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再贏王詩雨一次,十八歲這個夏天就圓滿了。

  一眾評委來到了王詩雨的座位前,電風扇小風吹了半個小時,畫已經基本風乾,呈現出最佳的狀態。

  王詩雨面帶微笑地退到旁邊,請評委們來點評。

  王月娥微笑道:「詩雨可是各大美術比賽拿獎的常客,我今天一直在期待她的作品。」

  「王詩雨和許景文確實都是各大比賽的前三常客,我都遇見她好幾回了,看著她長大的,水平逐年提升還挺明顯的,是個好苗子。」李春傑點頭道。

  香江就這麼大,經常擔任比賽評委的人,都繞不開這幾個孩子,說是看著長大也不為過。

  眾人拿著打分板上前,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幅畫。

  灘涂上,一隻白鷺立於一根枯木之上,嘴裡叼著一條魚,翅膀微微張開。

  一幅典型的花鳥畫。

  眾人眼睛一亮,皆上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目前為止,還很少有作品能讓一眾評委露出這般認真神色,這讓觀眾們也頗為好奇王詩雨能拿多少分。

  鄭德昌看了一會,微微點頭道:「這白鷺畫的頗具巧思,以灘涂為底,枯木為柱,孤鷺棲於枯木,口銜游魚,一靜一動形成絕佳對照。

  畫面凝練,不堆砌繁景,大面積留白呼應灘涂曠遠之氣,意境不錯。我能給到95

  分。」

  「鄭館長給到了95分!他可是一向嚴苛。」

  「這就有意思了,會不會和許景文打平手啊?不愧是王詩雨!」

  觀眾們聞言有些小騷動,懸念陡生。

  夏玉泉點頭道:「這白鷺畫的確實好,翎毛層層分染,絲毛細膩靈動,羽翼層次清晰,質感真實自然,而且整幅畫的完成度非常高,我也能給到95分。」

  李春傑笑著道:「白鷺是王詩雨同學最擅長的花鳥畫題材之一,今天這幅畫的臨場發揮非常棒,可以看到她紮實的基本功和巧思。

  線條、分染、造型無不彰顯她純熟的技法,太穩了。給我的感覺,就欠缺一點驚喜感,所以我給94分。」

  王月娥聞言眉頭微皺,但很快舒展開來,跟葉賓白道:「葉老,您先來。」

  葉賓白略一思索後,開口道:「翎毛精工,布景疏曠,孤鷺銜魚藏野趣,取小景表達主題,生機盎然,確實挺好。

  就是刻畫過於周全,筆墨拘謹,匠氣稍顯,整體缺少了點自然靈動之氣。

  當然,這個年紀的作品能有這般完成度,已屬極佳。我會給到94分。」

  王詩雨聞言,面色微變,下意識地看向了王月娥。

  「兩個94分,王詩雨的情況不太妙啊?」

  「是啊,白鷺確實是王詩雨的強項,求穩畫白鷺確實也沒問題,但遇上了今天有些超常發揮的許景文,想要贏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王詩雨想拿第一,那王月娥打的分數就得在97分以上,倒也不是沒機會。」

  觀眾們議論紛紛,此刻眾人的自光紛紛落在了王月娥的身上。

  王詩雨的父母此刻的表情也是有些緊繃。

  「放心。」男人輕輕握了握女人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女人微微點頭,表情緩和了幾分。

  這一幕剛好被站在一旁的周硯看到了,眉頭微皺。

  周沫沫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晃著自己的小短腿,評委圍在桌子前,她什麼都瞧不見。

  但她聽到隔壁姐姐得分挺高的,剛好和站一旁的王詩雨對上眼神,還不忘給她豎起個大拇指。


  王詩雨本來有點緊張,看到周沫沫給她豎的大拇指,差點沒忍住笑。

  小傢伙太暖了,自己還沒評分呢,就給她鼓勵。

  今天這場比賽的輸贏,她媽看得比較重,壓力也有傳導到她的身上。

  王月娥略一思索後,方才開口道:「我的看法倒是和葉老師、李老師不太一樣,我覺得王詩雨同學的這幅畫給我的感覺是非常驚喜的。

  她擅長畫白鷺,但以往的作品以靜態為主,而今天這隻白鷺銜魚,靜立枯木,微張的翅膀充滿了張力。

  工筆我就不多說了,絕對是青少年組中的頂尖水準,我想聊的是意境。

  我們平時見到的白鷺多營造出祥瑞的意象,但這幅畫中的白鷺充滿了自然的野性和勃勃生機。

  以小景寫大境,借灘涂捕魚的白鷺抒寫大海野逸之美,構思有新意,兼具觀賞性與思想深度。」

  「這樣一幅作品,我會給出我今天目前為止的最高分—98分。」

  王月娥的分數給定之後,現場瞬間騷動起來。

  「98分!那算下來平均分是95.2分,剛好比許景文高了0.2分!」

  「有意思,這98分給的很妙啊。我要沒記錯的話,王詩雨好像是要去新亞書院吧?」

  「你這揣測多少有點惡意,人家王教授講的有理有據,既然鄭館長和夏玉泉能給95

  分,說明本就是頂尖作品,那王教授給98分同樣合理吧?」

  觀眾們議論紛紛,有人鼓掌,有人質疑。

  王月娥神色淡定,似乎並未聽到那些質疑聲。

  「太好了!咱們家詩雨高了0.2分!要拿冠軍了!」中年女人開心道。

  男人同樣振奮握拳。

  「謝謝各位老師。」王詩雨微微點頭,她聽到了一些質疑聲,黛眉微蹙,雖然知道自己以0.2分領先許景文,但臉上並無太多喜色。

  其他三位評委看了眼王月娥,並未多說什麼。

  葉賓白笑了,笑容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有意思,精準控分啊。」段語嫣也笑了,小聲嘀咕道。

  「想來應該還是非常出色的作品,所以其他評委已經給出了高分。」夏瑤笑著說道:「其實有時候太熟悉也不是什麼好事,甚至連你畫白鷺都是扣分項,並不是你畫得不好,而是因為他看過你畫的太多白鷺了。」

  「是這樣的,評委一旦先入為主了,確實會有些吃虧,這小姑娘就是吃了這個虧。」

  孟瀚文微微點頭。


  「沫沫的作品打分了嗎?」一道聲音出現在眾人身後。

  夏瑤回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孟芝蘭道:「媽,你怎麼來了?忙完了嗎?」

  「差不多了,下午再去看一眼就行,我就惦記著小師妹比賽的事呢,弄完了就趕緊下樓來了。」孟芝蘭笑著說道。

  「孟姨,你到前邊來看吧,這馬上就輪到沫沫了。」周硯連忙往後邊站,讓孟芝蘭站到前排來。

  他反正個子高,站瑤瑤後邊也能看得見。

  「那倒剛好合適。」孟芝蘭聞言笑了,到前邊跟瑤瑤和段語嫣站一起。

  「孟阿姨,您好。」段語嫣有些諂媚地笑著打招呼,跟在周硯面前完全是兩張面孔。

  「語嫣啊,今天的裙子真漂亮,很適合你,也很襯你的膚色。」孟芝蘭笑著說道。

  「謝謝您誇獎,您的旗袍太漂亮了,太有氣質了。」段語嫣連忙說道,「感覺您比上個月還瘦了點,腰太細了。」

  孟芝蘭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這個月要辦展,餓瘦了點。」

  段語嫣差點沒忍住笑,要不是瑤瑤這層關係,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聽到孟芝蘭嘴裡說出這句話,小聲道:「等您畫展辦完了,我帶您在香江到處去吃吃吃,補回來。」

  「好,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嘴巴。」孟芝蘭點頭。

  閒聊幾句,眾評委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向了旁邊的那張桌子,要給周沫沫打分了。

  李春傑滿是讚賞的看著周沫沫:「我其實最期待的就是這個小傢伙的作品,她在椅子上完成了這幅畫,蹲著、站著、跪著。

  她太小了,畫國畫對她來說是一件有些費勁的事情,但整整三個小時,她都沒從椅子上下來過。」

  鄭德昌也是笑著點頭:「坐得住,是成為一名畫家最基本的能力,但也是非常困難的事,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更是如此。」

  周沫沫這個年紀最小的選手,很難不引起評委們的注意。

  眾人圍了過來,周沫沫從椅子上下來,乖乖退到一邊,小聲跟正在收拾東西的王詩雨說道:「姐姐,你真厲害!」

  「謝謝。」王詩雨微微點頭,小聲道:「你也是。」

  「嘿嘿~~」周沫沫笑了,「我知道,我要是拿了冠軍,你不會哭吧?」

  王詩雨這下是真沒忍住笑,小傢伙可太有自信了,就像來玩的一樣,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壓力。

  「不會,我會恭喜你。」王詩雨笑著搖頭,小傢伙還真是會逗她開心。

  記者們上前,讓王詩雨配合著拍了幾張照片,這可能是今天的冠軍選手。


  五位評委已經來到了周沫沫的桌子前,眾人向著桌上的畫定睛看去,臉上的表情同時愣住,有人思索,有人驚訝。

  眾人看向了站在桌子旁的周沫沫,小傢伙還沒桌子高呢,眾人的表情變成了不可思議。

  王月娥此刻的表情有些複雜,走過來時臉上還帶著笑,然後是看到畫時的驚訝,再到看向周沫沫確認時的震驚,最後化成了一絲擔憂。

  亞視的攝像師早早把相機架在桌子前方,剛好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還有高手?」

  「什麼表情啊?為什麼評委們的表情都這麼奇怪?看到了什麼?」

  「今天第一次在評委的臉上看到不可思議的表情,難道————畫的特別差?」

  「恰恰相反,我覺得應該是出乎評委預料的好,所以才是這種表情。」

  評委的這番表現,將許多原本已經準備離場去吃午飯的觀眾留了下來。

  觀眾們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恨不得穿過圍欄進去瞧一眼。

  「看表情,好像有戲?」周硯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拳頭,感覺心跳在加速,比他自己參加烹飪比賽還要緊張。

  「不知道沫沫畫了什麼,我現在也好好奇,要是能拿到92分,就能進前十。」夏瑤也握住了周硯的手,靠深呼吸平復心情。

  「加油!加油~」段語嫣小聲嘀咕,表情也有點緊繃。

  「爸,小徒弟在場上打比賽,你緊張不?」孟芝蘭跟孟瀚文小聲調侃道。

  「緊張什麼?她站在這裡就已經贏了。」孟瀚文雲淡風輕道。

  「不緊張把手給我鬆開點,握疼我了。」沈晚秋給了他一個白眼。

  孟瀚文鬆了手,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眾人默默別過臉去,開始憋笑挑戰,緊張的情緒倒是一下子消減了許多。

  鄭德昌看著那幅畫良久,跟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道:「拿一個畫架過來,這幅畫已經風乾得差不多了,把它立起來給到場的觀眾們一起品鑑,然後我們再來現場評分。」

  「好的館長。」工作人員應了一聲,立馬取來畫架,再將桌上的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畫架上。

  鄭德昌的這番操作,也是讓現場的觀眾們有些吃驚。

  今天有三分之一的選手畫的國畫,這還是第一幅得到這般特殊待遇的作品,甚至連拿下目前全場最高分的王詩雨都沒有這般待遇。

  隨著畫被轉移到畫架上固定住。

  全場目光注視而來,畫架後方的觀眾紛紛轉移位置,定睛看來。


  畫上,正彎腰撿拾貝殼的小姑娘,滿到溢出的魚簍,灘涂、紅樹林、海鷗、延綿而去的大海,落日餘暉傾灑而下,海面金色波光粼粼。

  「嚯!這真是一個四歲孩子的作品嗎?」

  「我一下子就理解了評委的表情為什麼是這樣的了,換成是我,我也繃不住啊。」

  「兼工帶寫!這布局太巧妙了,完成度簡直絕了!」

  觀眾中不乏畫家和深度愛好者,好不好還是能看得出來的,頓時一片譁然。

  段語嫣愣了一下:「這————是我們那天去趕海吧?」

  「對,是趕海。」夏瑤點頭,身體微微前探,試圖看清更多的細節,可惜離得有些遠,看得不太真切,不過還是有些小激動:「構圖和色彩都很棒,而且創意也是一流,用趕海來表達大海這個主題,今天是獨一份的,就看工筆部分畫得怎麼樣了。」

  「不愧是小師妹,兼工帶寫都悟出來。爸,你看人的眼光還是那麼准。」孟芝蘭朝著孟瀚文豎起了大拇指。

  孟瀚文不知何時已經取出老花鏡戴上了,眯著眼睛看清楚畫後,已經忍不住笑了,是那種得意又驕傲的笑。

  王詩雨離得近,她看得最為真切。

  墨水風乾之後,真實的顏色和細節開始顯露,她的嘴巴微微張著,難掩震驚。

  她從小到大學的所有東西都告訴她,不應該把一個小姑娘放進畫裡,會破壞意境。

  可周沫沫就這麼幹了,而且這個小姑娘還是毫無疑問的主角,雖然是一個小小的背影,在彎腰撿拾貝殼。

  近景的工筆與遠景的寫意就這樣在紙上鋪開,讓畫面看起來十分融洽可愛。

  和所有人的想法一樣,她很難想像這竟然是一個四歲孩子的作品。

  許景文也有點驚呆了,本來以為比賽已經結束了,不會還有懸念吧?

  鄭德昌對於觀眾們的反應很滿意,微微抬手道:「各位,縱觀全場作品,這一幅最令我動容。

  小姑娘才四歲,但整幅畫的布局極具巧思。近景女童、魚簍、青蟹施以工筆,線條靈動細膩,青蟹雙螯張力十足,神態鮮活。

  灘涂往後,紅樹林、滄海落日轉為寫意,淡彩暈染鋪展暮色煙波,工與寫銜接自然,沒有絲毫割裂之感。」

  「這個年紀,已經通曉兼工帶寫的手法,沒有刻意雕琢,既有傳統畫法的章法氣韻,又保有孩童獨有的純粹想像力。

  我覺得這才是我們兒童繪畫比賽中最想要看到的作品,真正來自孩子的表達。」

  「這幅畫,我會給到97分,細節上的些許瑕疵,在整體的完成度面前,已經不重要了「」


  。

  觀眾們聞言紛紛鼓掌,這是對於鄭德昌這番評價的認同。

  97分,同樣也是他今天給出的最高分。

  李春傑跟著感慨道:「鄭館長說的特別好,這確實是今天最讓我驚艷的作品,一個四歲的孩子,給了我極大的震撼。

  她的空間縱深感非常出色,光影感受超越了她的年齡。她能將孩童視角觀察到的世界表達到紙上,不受各種條條框框的限制,我看到了幾乎要從畫上溢出的天真爛漫。」

  「我會給到96分,我認為她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夏玉泉沉吟道:「確實好,她沒有單純復刻風景,而是構建了一個充滿故事感的海邊瞬間。

  很多孩子作畫只會堆砌,而她懂得取捨,一顆天然的童心,創作了這幅感染力極強的畫,這是她表達的意境。」

  「我也給到96分,我今天最受感染的一部作品,我想到了帶我女兒去海邊時候的場景了。」

  三位評委,都給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分。

  原本似乎已經明確的排名局勢,迎來了最大的變動。

  王詩雨的95.2分,似乎沒那麼穩了。

  「這————怎麼可能?」王詩雨的父母既震驚又覺得荒謬。

  這個四歲的孩子是從哪殺出來的?贏了許景文還不算贏?

  眾人的目光看向了王月娥和葉賓白,他們二人的評分將最終決定名次。

  王月娥的表情有些凝重,看向了葉賓白。

  「王教授先評吧,我再看看。」葉賓白直接開口道,把王月娥到了嘴邊的話給頂了回去。

  王月娥猶豫了一下道:「這幅畫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確實挺好的,出人意料的水準。

  但從國畫來說,畫面太過雜亂了一點,我覺得意境有點欠缺。而且工筆做的不算太好,很多細節還有進步空間,和王詩雨的工筆有明顯差距。」

  「所以,我從五個維度來綜合給分的話,我能給到90分。」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有些騷動起來。

  「王教授這分數也給的太低了吧?」

  「就是!別的評委都給到了96分以上,她竟然只給了90!」

  不光是觀眾嘀咕,鄭德昌幾人也是有些意外的看向了王月娥。

  鄭德昌更是皺起了眉頭,不悅已經寫在了臉上。

  王月娥不敢和鄭德昌對視,只是跟葉賓白催促道:「葉老師,該你評分了。」

  葉賓白看了眼王月娥,笑容中透著幾分意味深長,緩緩開口道:「這幅作品,我給98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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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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