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沒事，來都來了，都嘗嘗唄

  第593章 沒事，來都來了，都嘗嘗唄

  蘇靜是會計事務所的資深會計，這次他們事務所承接了美食節營業額爭霸賽的統計工作，今天早上抽籤定組，她抽到了川菜代表團。

  提起川菜，她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來的是開水白菜、麻婆豆腐、宮保雞丁，不管怎麼想，好像和美食節這樣的戶外攤位都沒那麼適配。

  和同事們從酒店會議室過來的路上，她還有些竊喜，這要是抽到日料、粵菜、意餐檔□，估計一天下來要忙到崩潰。

  尤其是粵菜代表團，光是點心就有十多樣，另外還有燒鵝、叉燒、打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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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委會對他們的要求不是最後記一個營業總額，是要求他們要詳細記錄每一筆交易，從而使得每一筆收入都能夠進行溯源，從而保證最後各代表團的營業額都是公平公正的。

  如果是生意繁忙的攤位，這工作量可是相當大的。

  來到川菜檔口後，那四個掛著綬帶的錦江春工作人員讓她愣了一下，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從錦江春外調過來的收銀員和服務員，負責協助工作。

  根據組委會的規定，每個代表團的成員上限為16人，比如隔壁粵菜代表團就是滿員狀態，川菜代表團這樣算是規則內的合理行為。

  不過————

  有這個必要嗎？

  還專門請了兩名收銀人員？

  蘇靜不太理解，不過和何志遠交接之後，看著對方交給她的價目表，那兩排整齊的菜單，讓她的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鹹菜就有六種，滷菜也是花樣繁多，鹵豬耳朵、鹵豬頭肉、鹵豬舌頭、滷牛肉、鹵豬蹄、夫妻肺片等等，價格還都不一樣。

  蒸菜、燒菜、點心、樟茶鴨————加起來足有近二十種。

  「你們的菜單這麼豐富嗎？」蘇靜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看來她還是低估川菜了，她預想中的那幾個菜一個都沒有。

  何志遠笑著道：「還行吧，目前主要做涼菜、熱菜、點心三個方向，場地有限，很多東西都沒法做。」

  「蘇會計你看看怎麼記錄方便，我聽說你們要把賣出去的每一道菜都記錄下來是吧？

  我建議你把菜單抄一遍，然後直接在後邊畫正」字吧，賣出去一份你就寫一筆，這樣可能來得及。」

  蘇靜聞言立馬態度嚴肅地搖頭：「那不行，太不嚴謹了，我們是專業的會計事務所，做統計這一塊我們是有標準和要求的。」

  何志遠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行，那就按你們專業的標準來。」

  這香江的會計，還是犟。

  蘇靜把菜單抄了一遍，連同價格寫在一旁，一會好做參考。

  菜品是多了些，不過比起隔壁的粵菜檔口又稍微好些，粵菜檔口的菜單估計奔三十了，關鍵是粵菜點心生意好啊，她今天早餐都沒吃就過來了，準備一會去隔壁買兩份點心當早餐。

  隔壁就是日式料理，她特別喜歡日料，最愛吃壽司和刺身，今天運氣挺好的，就在隔壁，中午可以吃個日料。

  壽司68兩枚，這個價格在香江的高檔日料店算正常水準，一想到這是從日本過來的大師做的手握壽司，甚至還覺得有些性價比。

  檔口不大，但何志遠還是在熱菜和點心區的交界處給她安排了一個小工位，一張板凳和一小塊台面，這些剛好位於高腳凳的後邊。

  川菜代表團的檔口在轉角處放置了一個高腳椅子，讓一個四歲的小姑娘坐在上邊，因為坐了個人，他們的蒸籠甚至整體向右移了半米，從而避免熱氣熏到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是挺可愛的，但讓她坐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她不是很能理解。

  「靜姐！你前邊坐的是周三碗！」隔壁日料店的會計是個年輕姑娘，平時跟她處的不錯，湊過來帶著幾分小激動道。

  「周三碗？這名字————倒是挺特別的，小黃，你認識這小姑娘嗎？」蘇靜笑著問道。

  小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靜姐，你這兩天沒看電視啊？周三碗都不認識？她可是這屆美食節的小明星。」

  「為了這個營業額爭霸賽，連著加了三天班把手頭的帳給搞完了，哪有時間看電視。」蘇靜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辛苦了。」小黃伸手幫她捏了捏肩膀，有些憐憫地看著她：「不過接下來三天，可能比你加班那三天還要累些。」

  「不至於吧？」蘇靜黛眉微挑，看著她道：「我覺得你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日料生意肯定好，我中午都打算點一份呢，嘗嘗東京來的大師的水準。」

  閒聊了幾句，瞧見主入口有人過來了，小黃說了一聲，也是連忙快步回了日料攤位上。

  蘇靜狀態挺放鬆的，還跟吳念禾閒聊起來：「你們這算外派嗎？有津貼嗎？工資哪邊發啊？」

  吳念禾微笑點頭：「是外派，工資是我們錦江春那邊發的，津貼應該有的，我們老闆還是比較大方。」

  「挺好，你們來了四個人，應該比在店裡還輕鬆些。」蘇靜說道。

  「要是檔口生意好，那可不輕鬆。」吳念禾隨口道，不過她心底對蘇靜的判斷還是認同的。

  大早上的，誰會來買鹹菜和油炸的鍋盔呢？

  隔壁粵菜檔口的點心已經上汽了，香氣徐徐飄來，格外誘人。

  香江人愛吃早茶，不用想一會生意會有多好。

  蘇靜更是向自己的同事老江投去了憐憫的目光，笑著道：「老江，記仔細了啊，出了差錯可是要扣工資的。」

  「蘇靜，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我估計你也好不到哪裡去。」老江幽幽道。

  他剛剛問了羅坤羅師傅昨天他們試營業的營業額，五萬八。

  說真的，那一瞬間他真的想逃。

  太誇張了，太變態了，試營業幹了五萬八，那今天正式營業他們打算干多少？

  三十多道菜，三面開花，他怎麼記得過來哦。

  還好點心區這邊比較規範，他們收銀是要開單子的，然後拿著單子領點心。

  實在不行，他就只能把所有單子收起來，等事後再點單子了。

  第一波人流量來了，今天美食節正式開業，來的可就不只是附近晨練的大爺大媽了，還有不少迫不及待的老吃家和愛湊熱鬧又不急著去上班的市民。

  周沫沫接過林婉茹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後爬上了她的銷冠寶座。

  何志遠已經幫她把遮陽傘調整好角度，確保既能擋住太陽，又不會遮擋沫沫。

  「陳蜀黍，你把花籃給我一個吧。」周沫沫先跟陳代祿說道。

  「要得，我給你放椅子旁邊哈。」陳代祿立馬把一個裝在精緻包裝盒裡的波絲花籃給周沫沫放到椅子上。

  「代蜀黍，我要一個豬肉餡的鍋盔吧。」周沫沫又回頭跟代金柱說道。

  「要得，我馬上給沫沫做哈。」代金柱笑著應道，夾起一個已經炸過一道的鍋盔下鍋復炸。

  蘇靜起身，左右打量著，想看看生意最好的是哪家檔口。

  領導說了的，鑑於每個檔口生意不一樣，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可以求援。

  不過作為幹了十多年的資深會計，求援多少有點認輸的意思。

  正四處打量著呢，蘇靜突然發現人群直槓槓的向著他們涌了過來。

  「周三碗在那！」

  「是她嗎？」

  「是她！就是她！你看，標誌性的丸子頭，長得又那麼可愛！」

  才一會功夫，少說也有一半的人群圍在了川菜攤位前。

  周沫沫還沒想好怎麼吆喝呢，已經被圍住了，只好微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好啊，我是周沫沫，你們也可以叫我周三碗~~~」

  小傢伙坐在大大的高腳椅上，顯得小小一隻，說話聲音軟軟糯糯的，配上今天的粉色小裙子和可愛丸子頭，一下子就把圍過來的年輕姑娘們的心俘獲了。

  「媽耶！她真的長得好乖啊~」

  「她說話好軟萌啊，感覺就像是一隻軟乎乎的小奶團，太可愛了吧！」

  「我以前覺得四川話聽起來有點凶，但她說起來怎麼這麼可愛啊？」

  「她還知道自己叫周三碗呢？我現在想知道，怎麼樣才能跟陌生人爭奪撫養權？」

  「姐妹，你問到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啊，不行回頭咱們來偷吧。」

  圍過來的姑娘們看著周沫沫，全都一臉姨媽笑。

  蘇靜看著一下子就被圍住的攤位頓時懵了，不是，怎麼就都圍過來了呢？

  針對她來的啊？

  不對，是衝著那小姑娘來的，周————周三碗！

  童星啊？

  吳念禾和小張她們也有點懵，她們倒是知道沫沫這兩天挺受關注的，但也沒想到能引來這麼多人看熱鬧。

  從主入口進來的人，得有小半都往川菜代表團的攤位聚集過來了。

  「姨姨，不能偷，犯法的。」周沫沫一本正經地跟前排說要組團偷娃的女人說道。

  眾人頓時笑成了一團，小傢伙真有意思。

  有個年輕姑娘開口道：「沫沫，你們家有什麼好吃的啊？快給姐姐推薦一下，姐姐還沒吃早餐呢！」

  「對啊對啊，有賣早餐嗎？」馬上有人附和道。

  「早餐可以吃鍋盔，酥酥脆脆的鍋盔，可好吃了。」周沫沫說道。

  「來，豬肉鍋盔！」代金柱連忙把用牛皮紙袋裹著的鍋盔遞上，「有點燙哈，小心點吃。」

  「要得~~」周沫沫乖巧應了一聲，小心接過烤得金黃的鍋盔，一邊展示一邊說道：「看，這就是軍屯鍋盔，是我們家的特色，我吃給你們看看啊。」

  「有點燙，先吹吹~」

  周沫沫小口吹了吹氣，然後張大嘴巴啊嗚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一聲脆響，聽得眾人眼睛一亮，這酥脆是聽得見的。

  小傢伙的嘴巴雖然張的大大的，但也只能咬下來小小一口，但就是這一小口，已經看到那汁水充盈的肉餡了。

  旁邊炸鍋盔的香氣徐徐飄來。

  「咕~」

  不知多少人偷偷咽了口水。

  「皮是酥的，肉是嫩的，而且放的肉肉有很多哦，特別香。」周沫沫把嘴裡的咽下，還不忘給大家介紹道：「不過這是用油炸出來的，我覺得特別香，但要不要吃，得你們自己決定哦，我喜歡吃的東西可多了。」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小傢伙還懂得免責聲明呢。

  周沫沫接著道：「當然，要是覺得有點膩也沒關係，我們家還賣鹹菜呢，來點泡洋姜吧，那個不辣，還有點甜，我愛吃。」

  「哦！是蔡生吃了都說好的那個泡洋姜？一份10元？那我得嘗嘗！」

  「那我要一個豬肉鍋盔，再要一份泡洋姜，我就要吃周三碗推薦的！」

  眾人聞言立馬心動了，當即有不少人開始點餐。

  周沫沫又拿起了身旁的小盒子，裡邊裝著的是一個波絲花籃，透過透明窗可以看到花籃的模樣，落落大方地給大家介紹道：「還有這個波絲花籃要不要？好看又好吃的花籃哦，裡邊的花花是可以單獨拿出來吃的，是糖糖。」

  「一個是38，兩個是68。我偷偷告訴你們，你們要是兩個人湊在一起買，會划算得多呢。」

  說著，周沫沫直接拆開盒子，小心翼翼的把花籃提了出來，栩栩如生的波絲花籃，配上花籃里精緻的糖花，被小傢伙捧在手心裡，看起來精緻又美好。

  「好漂亮啊！做的太精緻了吧！」

  「我就是沖它來的！有沒有姐妹跟我拼一下？」

  「我！我跟你拼吧！」

  人群中的年輕姑娘們，紛紛亮起了眼睛，還有直接現場拼單的。

  一會工夫，原本只是圍過來看周三碗的人群，在周沫沫的介紹下，紛紛開始下單，轉化率超高的。

  「牛肉鍋盔一個！」

  「波絲花籃兩個！」

  「要一份原味的泡洋姜。等一下，給我再要一份這個酸辣藠頭吧，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蘇靜驚呆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最先爆單的竟然是川菜代表團的攤位，但她已經來不及思考了，拿著筆記本刷刷寫著：「牛肉鍋盔1，波絲花籃2、波絲花籃1、豬肉鍋盔「鹹菜————鹹菜等一下，他剛剛要的是什麼？」

  點單太快了，吳念禾他們雖然對這客人數量也有些驚訝，但專業性毋庸置疑，點單、

  收錢、打包，一氣呵成。

  比起昨天，川菜代表團的攤位效率明顯提升。

  毛樹雲和丁堰去負責熏樟茶鴨了，陳代祿和陳志剛他們只需要專心做波絲花籃和鍋盔即可，收銀和打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吳念禾他們用流利的粵語，無障礙溝通，整體運行立馬流暢起來。

  在接連漏掉幾單，而且眼見根本跟不上賣的節奏後，蘇靜無奈放棄了一道一道記錄的想法，改成在菜單後邊畫「正」字。

  這一刻，蘇靜明白為什麼川菜代表團的攤位，要在最好的位置放一把椅子。

  這哪是什麼椅子啊，這分明是銷冠寶座。

  這個人送外號周三碗」的小姑娘可太厲害了，小嘴叭叭叭的，一邊吃著鍋盔，一邊介紹著波絲花籃，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把東西給賣出去了。

  人流到了攤位前，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看著那可愛的小傢伙，聽著她聊天，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聽著聽著，最少都會買份鹹菜走。

  不少人都看了前天的亞視節目，奪得表演賽冠軍的川菜代表團，讓人印象深刻。

  相比之下，原本被蘇靜寄予厚望的日本料理攤位，冷冷清清，客人要麼被左邊的長沙米粉勾走，要麼往川菜攤位這邊來湊熱鬧了。

  「可憐的靜姐————」小黃在隔壁，看著忙得暈頭轉向的蘇靜，想笑不敢笑，這麼看來，這三天她應該會比較輕鬆地度過。

  「哦豁！川菜代表團還請外援了啊？今天的效率好高啊！明明昨天還手忙腳亂的。」粵菜代表團那邊，也注意到了川菜這邊的變化，皆面露訝色。

  羅坤點頭道：「川菜代表團經驗老道啊，昨天試營業發現了問題，今天立馬就能糾正改進，這四個美女一來，分工更細了，語言問題也解決了，比起昨天更厲害了。」

  「師爺，看樣子他們是要跟我們爭第一哦。」曾妙萍看著生意火爆的川菜攤位，臉上露出了幾分憂慮之色。

  其他人聞聲也是面露關切之色。

  「表演賽他們就已經證明過自己不好惹，不過比營業額我們有優勢，他不好惹我們一樣不好惹，大家只管做好自己手頭的事情就行了。」羅坤笑了笑道：「再說了，只要我們發揮正常，這冠軍還是十拿九穩的。你看嘛，買了鹹菜還是要提著過來買我們的早點去配著吃，未必是壞事。」

  眾人聞言吃了顆定心丸，也是沉下心來做自己的事。

  買了鍋盔，有人跟周沫沫好奇問道：「周三碗，鹵豬蹄呢？我想吃你昨天啃的那個豬蹄。」

  「豬蹄和滷菜要中午才有呢，我鍋鍋還在處理，你們想吃的話，就中午早點來哈。」周沫沫耐心說道：「鹵豬蹄可好吃了，軟軟糯糯的，超香的。」

  「好嘛，那我中午再來。」

  周沫沫看著她有些疑惑道：「姐姐，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啃豬蹄了？我昨天也沒看到你啊？」

  「你不知道你昨天上電視了啊？亞視，拍了你啃大豬蹄的畫面，把我看饞了，今天我就是衝著豬蹄來的。」那姑娘笑眯眯道。

  「哦————你們都是看電視來的，難怪都認識我。」周沫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小腦袋。

  早上就在蘇靜手忙腳亂中度過了，川菜代表團的攤位靠著周沫沫坐鎮，保持著相當高的人氣。

  吳念禾和小張他們倒是越來越熟練了，能夠被王鵬外派過來的，本來就是錦江春的業務骨幹，水平毋庸置疑。

  不過光靠鍋盔和波絲花籃、鹹菜，營業額增長並不是那麼可觀。

  不過蒸菜已經在蒸籠里蒸著，牛腩燒土豆和芋兒燒雞在後邊的鍋里燉著，正孤獨冒泡。

  丁堰和毛樹雲兩位老師傅把樟茶鴨滷了又炸，這會已經掛起瀝油，儼然成了川菜攤位的第二道招牌，跟隔壁粵菜餐廳的燒鵝同台競技。

  周硯調控著火力，今天的滷肉數量比較多，他就一口滷肉的鍋，所以分了兩次鹵，第一桶滷的牛肉和豬頭肉，第二桶只鹵豬蹄，一鍋八十個，今天的王牌了，許多客人正等著呢。

  「呼————生意好好啊，沫沫真厲害。」忙完了一陣，十點鐘左右人流量少了許多，小張鬆了口氣，跟吳念禾湊到了一起，笑吟吟道：「要是咱們店來這麼多客人，王經理能樂壞了。

  「6

  「午高峰還沒到呢，一會生意肯定還會更好，好多人都等著來買滷肉呢。」吳念禾看著周硯的背影，「我有預感，今天中午會特別忙，你們最好有點心理預期。」

  段家別墅。

  門前停著白色奔馳。

  司機老趙站在車前，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微笑著遞給出門來的段語嫣：「小姐，您昨天讓我洗的照片，已經拿回來了。」

  「是嘛，我看看周硯這傢伙是不是吹牛的。」段語嫣饒有興致地接過紙袋，打開抽出一沓照片。

  「不是吧，周硯他真會拍啊？」

  「沃—這這這張好好啊！沫沫拍的好可愛，把我也拍的這麼美！」

  「這張氛圍感拉滿了，角度找得挺好啊！」

  段語嫣一邊看，一邊不時發出驚嘆。

  「什麼照片啊？你去拍照片了？」湯雪蓉上前兩步，跟著湊過來看了眼，眼睛也隨即

  亮了起來，「好看，遊樂場還拍的挺好的，光線、構圖、還有動作抓拍都挺好的。」

  段語嫣抽出一張遞給她媽看：「媽媽媽！你們看這張！摩天輪上拍的，我的眼神是不是有點深沉和憂鬱？簡直帥呆了！」

  「嗯，像個小怨婦。」邱老太太穿著一身深色旗袍走過來看了眼，微微點頭道。

  「奶奶，這叫憂鬱！不是怨婦！一般人很難找到這種感覺的！」段語嫣強調道。

  「在我們那個年代，憂鬱的小女人，就是小怨婦的嘛。」邱老太一本正經道。

  段啟榮和湯雪柳都忍不住笑了，老太太還是會說話的。

  「你們看這張，是我和沫沫坐旋轉木馬時拍的，不錯吧，表情相當生動了。」段語嫣又抽出來一張，滿心歡喜。

  「嗯，這張笑得好看，女娃娃還是要多笑。」邱老太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意。

  湯雪柳看著段語嫣一張張的翻看照片，不時發出一聲讚嘆，忍不住笑道：「看樣子你們昨天晚上確實玩得很開心啊，難怪晚會留不住你，哪有遊樂場好玩。」

  「嗯，如果說昨天的開心是100分的話，那現在看到這些照片後，變成200分了。」段語嫣笑著點頭，晃了晃手裡的照片：「因為這些照片把開心定格了。」

  「那誰，周硯昨天跟你們一起去的？」段啟榮的八卦雷達啟動，關切中帶著一絲緊張。

  「對啊，他負責給我們拎包和拍照的嘛，你別說，他的拍照技術還挺厲害的，會構圖，會抓拍，對光線的感覺也特別好，甚至還知道怎麼教我擺姿勢。」段語嫣點頭，很快把四十張照片都翻看了一遍。

  有四張廢片，基本都是光線問題，其他照片的重複率很低，可以說有著不同的美感，她覺得都能留。

  這可太厲害了。

  她平時自己外出拍照，一卷膠捲能留下來一張照片就不算白瞎，能留兩張就算賺到了。

  相比之下，周硯更像是這台相機的主人。

  如果相機有靈魂的話，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機魂應該大悅吧。

  「他不是廚師嗎？」段啟榮疑惑道，腦子瘋狂運轉，這小子跟語嫣約會去了？給語嫣拍照又是什麼居心？拍這麼好看又有什麼企圖？

  「對啊，我也奇怪呢，他說在嘉州的時候拍過兩回，那這天賦也太厲害了吧。」段語嫣捧著照片先上了車，同樣一臉疑惑。

  湯雪柳笑著道：「你別說，那小伙子長得還挺帥的，拍照挺厲害，可惜是瑤瑤的男朋友了。」

  「那就好。」段啟榮聞言鬆了口氣，不過還是得關切關切。

  一家四口上了一輛車，原本段啟榮準備讓司機再開一輛車的，但想到今天難得一家人一起出去逛街吃飯，他便主動坐到副駕去了，路上還能閒聊。

  在車上，段語嫣選了一張她跟周沫沫旋轉木馬上的合照，別到了自己的錢包里，這張兩個人都笑得特別燦爛，很有電影的那種氛圍感，深得她的心。

  「他們的攤位生意怎麼樣啊？」段啟榮隨口問道。

  「他們拿了表演賽冠軍，又有沫沫幫著招攬生意，應該不差吧。」段語嫣把其他照片收了起來，「不過我昨天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收攤了，沒看到。」

  段啟榮搖頭道：「不好說的，川菜在香江畢竟沒那麼暢銷，你要說粵菜代表團，估計人都打堆堆了。」

  段語嫣盯著他道：「爸，你怎麼說也是四川人，怎麼能長粵菜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我在嘉州呆了一年，現在別人問我哪裡人，我都跟他們說我是四川女人，凶得很，不要惹我。」

  「我這個人向來實事求是嘛，錦江春我們也去吃過幾回，確實做的不錯，布置的相當雅致，做的菜也比較講究和高端。都是川菜大師嘛，水平是高，但做的東西我覺得不太適合擺攤。」段啟榮說道，「倒是那個周硯，還算比較務實，賣起了鹵豬蹄，這個估計能多賣幾個。」

  「爸，你這麼說我可不服氣，要不咱們倆賭一把。」段語嫣看著他說道。

  「賭什麼？」段啟榮笑著回頭看她。

  「就賭等會我們過去的時候，川菜攤位前排隊的客人有沒有三十個。」段語嫣說道，「我猜有。」

  「三十個啊————」段啟榮略一思索，點頭道：「我猜到不了三十個。」

  「你說吧，賭注是什麼。」

  段語嫣想了想道：「我要是贏了，你把銅鑼灣的鋪子給我一個，我要是輸了，我攢錢年底給你買個勞力士的金表。」

  「玩這麼大啊？你是看爸的表舊了要給我換一個？」段啟榮樂了。

  「你就說賭不賭嘛，我要是輸了，我肯定給你換了一個金表。」段語嫣說道。

  段啟榮笑著點頭：「那就賭噻，看樣子你對公司今年的效益很有信心哦。」

  「媽，奶奶，你們倆給我們作證啊，免得到時候我爸耍賴。」段語嫣跟身旁坐著的湯雪蓉和老太太說道。

  「好，我作證。」老太太點頭。

  湯雪柳笑盈盈道：「你奶奶作證，你爸不敢耍賴的，不過你要是輸了，金表也是賴不掉的哈。」

  「放心，我說話算數的！」段語嫣點頭，嘴角上揚：「不過，我對沫沫可有信心了！」

  「爸，一會你少點一點哈，不要點多了。」段語嫣不忘提醒道。

  「你放心，我對小吃沒有太多興趣，隨你們點就行了。」段啟榮點點頭。

  車子在維港公園門口停下，眾人剛下車，旁邊便衝過來一道身影：「語嫣姐！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就要先進去吃了！」

  「許曼寧，你有這麼餓嗎？」段語嫣笑著說道。

  「我跟你說啊，昨天你打電話給我說給我預定了鹵豬蹄，我今天早飯都沒吃，就等著啃沫沫同款的鹵豬蹄呢！我也要抱著啃！」許曼寧嘿嘿笑道。

  「行了，口水擦一擦，別滴到我身上。」段語嫣按住少女的腦袋，不讓她往自己身上蹭。

  段曉芸走了過來，看著段啟榮有些意外道：「大爺，稀客啊，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段啟榮笑道：「陪你們奶奶來逛一哈街嘛，今天公司也沒啥子重要的事情。」

  段曉芸從包里拿了一個顏色鮮艷的針織小包，笑著遞給邱綺：「奶奶，我給你帶了個零錢包，我自己手工織的，你看看喜歡不，我覺得跟你的旗袍還挺搭的。」

  「嗯，雖然針腳稀疏，包不成型，但看得出來是用了心和花了時間的。」老太太接過包仔細端詳了一番，點頭道：「我挺喜歡的，下次別織了，這麼好的毛線織雙襪兒也能穿個冬天。你讓我背著出門，說實話，從小到大沒背過這麼丑的。我拿回去收藏嘛，謝謝曉芸的心意。」

  「噗——

  」

  「嘎嘎嘎嘎————」

  段語嫣和許曼寧姐妹倆抱頭爆笑，眼淚花都快飆出來了。

  這慘案，不亞於上回段語嫣給她奶奶送的那幅土雞斗泥鰍。

  段曉芸抿嘴，忍了三秒，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太太說話溫溫柔柔的，依然保持著書香世家大小姐的氣質，但有種殺人無形的真誠和彎酸。

  「好嘛，我回去就把毛線送給有需要的人。」段曉芸說道。

  「那就好，我的櫃櫃裡最多只能放一個。」老太太鬆了口氣。

  「好了，三姐，奶奶，我們邊走邊聊嘛，去晚了，等會占不到位置就完蛋了。」段語嫣好不容易收住笑，催促道。

  她現在急著去開獎，要是排隊的人超過三十個，銅鑼灣一個鋪子就到手了！

  她爸在銅鑼灣有一條街，鋪子收租可爽了，她以後就想當個包租婆，每天沒事幹就去收租，這可比開公司爽多了，穩賺不賠的買賣。

  許曼寧挽住段語嫣的手臂：「走走走！我要去見周三碗！語嫣姐，你等會要給我引見一下哈，最好能讓我抱一下，我可太喜歡她了！」

  「這樣抱嘛？」段語嫣拿出錢包，啪的一下打開，露出了夾在包里的照片。

  「喔！這張照片拍的好看欸！」許曼寧眼睛一亮，不過很快又一臉受傷道：「你們去荔園了？你帶沫沫去荔園不喊我？天塌了！語嫣姐，你心裡根本沒我————」

  段語嫣伸手捏了一把少女的臉，笑道：「行了，下回喊你，下回瑤瑤放假，我還要帶她去玩一趟。」

  「真的！必須喊我啊，我也可喜歡瑤瑤姐了！」許曼寧眼睛一亮，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珠子立馬又憋回去了，換上了笑容。

  一行人一路閒聊，不緊不慢的往維港公園裡走去。

  「上回的花市也是在這邊辦的嘛。」邱老太開口道。

  「奶奶，你記性真好，就是這，場地都一樣。」段曉芸攙著老太太，點頭道。

  「人還挺多。」老太太看著前後的人流，臨近中午，很多人都來覓食了，一排排的攤位已經能看見了。

  「沫沫在哪呢？」許曼寧問道。

  「在那！」段語嫣伸手一指，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前看去，關切道：「你瞧瞧，有三十個人排隊不！」

  「人不少，但數不過來啊，為什麼是三十個？」許曼寧有些疑惑，「這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段語嫣點頭，「要是超過三十個，今天你們吃什麼，段小姐買單！」

  「真的！」許曼寧的腳步立馬加快了幾分，「我等會要吃一隻油封鴨腿！上回去巴黎我沒吃到。」

  段啟榮聞言也是順著段語嫣手指的方向看去，第一排，第二列第一個攤位前圍滿了人，人流到那裡明顯慢了下來。

  越靠近川菜代表團的攤位，段語嫣臉上的笑容越濃，到最後上揚的嘴角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因為那攤位前實在太多人了！

  三個方向的櫃檯，排了三條長隊，現場還有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疏導交通。

  別說三十個了，五十個都不止！

  段語嫣回頭看著段啟榮，有些激動道：「爸！你看，那就是川菜代表團的攤位！這肯定不止三十個啊，我贏了！」

  「哪來這麼多人啊？都排隊買啥子呢？川菜這麼受歡迎嗎？」段啟榮一臉疑惑的撓了撓頭，不過還是爽快道：「要得，你贏了，回頭你自己去選一個嘛。」

  「哇塞！爸，你也太爽快了吧？！」段語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開心的都快蹦起來了。

  「語嫣姐，大舅讓你選一個啥？油封鴨腿嗎？」許曼寧好奇問道。

  段曉芸也好奇看了過來。

  「我跟我爸打賭，銅鑼灣的一個鋪子，我贏了。」段語嫣微微一笑。

  「一個鋪子！」段曉芸和許曼寧的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段語嫣跟許曼寧豪爽道：「等會我讓你自己去選一個油封鴨腿，我請客。」

  「語嫣姐萬歲！」許曼寧可開心了，她還是大學生，家裡每個月給的零花錢是有限制的，一大半都被她拿來買漂亮衣服了，一到下半個月，想打打牙祭，全靠姐姐們救濟。

  邱老太看著排隊的人群，嘴角也多了幾分笑意，挺好，川菜走哪還是有那麼多人喜歡。

  眾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看到了在高腳椅上坐著的周沫沫。

  「那就是周三碗是不是？真人好小一隻啊！但是她長得好可愛啊！粉雕玉琢的，眼睛又大又亮。」許曼寧滿是驚喜道。

  段曉芸看著周沫沫，也是滿眼欣喜：「真的好乖啊，我都忍不住想生個女兒了。

  「三姐，別衝動啊，說不定又生個宋修誠小版出來。」段語嫣連忙勸道。

  「有道理。」段曉芸點頭，當即打消了念頭。

  家裡倒是養得起，但她經不住耳朵邊兩個蘿下頭循環喊媽咪啊，頭都大了。

  段啟榮也注意到了周沫沫，笑著道：「嗯，這小傢伙確實長得可愛，跟語嫣小時候還有些像呢，都白白嫩嫩的。」

  湯雪柳也點頭道：「還真是，眼睛也很大，還喜歡跟別人聊天，年紀不大，但落落大方的，一看家教就特別好。」

  小傢伙在那坐著，可不是當吉祥物，手裡端著一盤滷菜拼盤，一會吃一片，一邊給大家做介紹，吃的津津有味的，把客人看饞了，自然也就跟著點了。

  「這要在我們公司，高低也是個銷冠。」段啟榮樂了，打量著這個川菜攤位，「菜還挺豐富的，樟茶鴨也有，蒸菜種類也挺多，還有燒菜，聞著都挺香的。」

  段語嫣跟邱老太溫聲道：「奶奶，要不你跟媽他們先到那邊找個桌子坐著吧，我們排隊就行了。」

  邱老太微微擺頭：「沒得事，我也排會，剛好和沫沫還有小周打個招呼，他們那麼忙，我有的是時間，這是基本的禮數。

  「好嘛。」段語嫣見狀也就作罷。

  隊伍挺長的，還轉了個彎。

  周沫沫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段語嫣他們，眼睛一亮，立馬衝著他們揮手道：「語嫣姐姐！邱奶奶~~」

  「沫沫！」段語嫣笑著回應。

  「哎。」邱老太也應了一聲。

  正值午間高峰期，周硯正在切滷肉，聞聲跟著往外看去，目光越過人群頭頂，一眼便看到了段語嫣一家。

  沒辦法，有錢人站人堆里依然打眼。

  尤其邱綺老太太，一身修身長款旗袍，戴著一串珍珠項鍊，花白頭髮一絲不苟地梳起，用一根白玉簪子盤好，腰背筆直，氣質格外出眾。

  隊伍盤著轉過來，憑藉吳念禾四人的穩定發揮，效率其實非常可觀，點餐、收銀、打包一氣呵成。

  很快段語嫣他們一家便來到了操作台前。

  段語嫣還沒開口呢，段啟榮已經點上了：「樟茶鴨要一個唄，蒸菜看著也不錯，點幾個，再要一個鹵豬頭肉，要一個豬肉鍋盔————」

  「？爸！咱們不說好了嗎，少點點！」段語嫣連忙說道。

  周沫沫轉過來，奶聲奶氣道：「沒事兒，來都來了，都嘗嘗唄。」

  「對嘛！沫沫說得對！都嘗嘗！」段啟榮跟著拍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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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