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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鬥爭的盲點

  第182章 鬥爭的盲點

  過了好半天,王詵來到院子裡。

  「成了,他們願意出首,把一切都推給曹衙內。幫著咱們去審其他園子,湊夠五十萬之數。」

  

  李長安一搓手,笑的非常得意。

  「行,那你即刻走馬上任,上蘇軾那邊要幾個也想立功贖罪的,就地整編人員,準備稽查其他園子。」

  王詵笑的很尷尬,自己一個從五品的馬,怎麼就成了皇帝的打手呢。

  官道上,小曹衙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李長安對自己的笑容陰陰的。

  為什麼要前據而後恭呢,為什麼忽然就要放過自己呢?

  不管了,先去找耶耶告狀去!

  蘇轍的查帳跟蘇軾的審案都很順利,案犯知道這是欽案,心裡頭沒有多少僥倖心理,基本是有問必答。

  等到下午申時,已經攏出來了基本的數目。

  僅僅一個玉津園,四大園中最小的一個,前後十年間居然花掉了一百七十萬貫錢。

  以大宋的審案制度,超過三千貫的就算是大案,這案子相當於幾十個大案。

  如果沒有扶危救主的功勞,所有人都夠死個幾百次。

  現在已經不是戴罪立功的問題了,是抄家要抄到第幾代的問題,弄不好連族譜都得整本整本的沒。

  幸好,林少游迷途知返,坦白交代了罪魁禍首。

  整件事全是小曹衙內一個人發動的,是他以勛貴的身份逼著大家貪污,然後送到曹府上拿去花天酒地。

  大家只是個從犯,退贓、認罰,只要態度良好就可以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死道友不死貧道麼,這時候還講什麼良心。

  反正只有小國公背得起,人家是皇親國戚,最終肯定會得到官家赦免的。

  皇宮,仁德殿。

  曹佾滿臉悲憤的立於趙頊面前,手在袖子裡難以抑制的發抖。

  剛剛才跟太皇太后承諾了沒自己事兒呢,怎麼轉頭小孫子都被官家給抓了,這也太打臉了。

  「曹卿家不必激憤,少年張狂麼,多加教導就好了。

  曹佾的臉更紅了,他現在也是太師,名義上有教導天子的責任。可家裡都出了偷皇帝銀子的小偷,還有什麼臉面給人家當老師。

  「官家,臣...臣有罪!」

  「園子我打算都收回來,如今朝廷艱難,到處都是窟窿,左支右絀的成日借錢也不是個法子。罪不罪的就算了,只要能把銀子還上,我也願意顧全老臣的臉面。」


  曹佾還能說什麼,只好低頭謝恩。

  消息傳出,韓琦非常奇怪。皇帝才是個剛剛弱冠的孩子,居然能忍得住不動肝火,連一句殺人的話都沒說。

  看來小皇帝不好對付啊。

  他剛跟回來的戶部侍郎聊過了,不是說現場非常火爆麼,怎麼這才多一會的功夫,就有人勸住了官家?

  當權臣最怕的就是有一個能忍,能壓抑自己欲望的皇帝。

  眼看自己都六十一了,不知道還能活多少年,這要是小皇帝將來有一日徹底掌權,老韓家要凶多吉少啊。

  想到這裡,他讓人叫過來韓忠彥。「你去查一查,看看官家打的什麼算盤!

  ,3

  一連幾日,事情並沒有大的變動。

  曹佾偷偷的往內庫運了十萬貫錢,交上來曹家在城外幾百畝水澆地的地契。

  皇帝只是對外宣布要重新調整對皇產的管理辦法,成立一個專門的「內務府31

  ,暫定馬王洗來做第一任總管。

  接著,事情就像消退了一樣,變成了過去式。

  直到半個月之後,蘇軾代表開封府進行上表,彈劾諸多勛貴子弟,插手皇產運營,貪占經費,應當降爵罰錢。

  消息一出,文臣沒什麼反應,眾多勛貴都樂瘋了。

  這蘇軾是不是傻,這朝廷的銀子,不就是留給勛貴們來賺的麼?

  歷朝歷代,哪個時候不是如此。

  別說運營皇產的如此,修皇陵的、修宮殿的、修城牆的、修河堤的,哪一夥沒貪占朝廷的錢?

  要不怎麼這麼好的活兒會給勛貴,這自古以來便是肥差。

  別說這些了,就是廂軍、禁軍、榷貨場、市舶司,這些地方就沒有勛貴插手麼?

  從太祖、太宗開始,到真宗、仁宗、英宗,誰查了,那不是跟自家江山過不去。

  蘇軾還想告我們,有本事你就告吧,看官家理不理你!

  趙頊跟兩宮的約定就是三年內只觀政學習,他當然沒辦法直接下令了。

  所以,決策權轉到了太皇太后曹氏,還有太后高氏這裡。

  倆人雖然現在已經劍拔弩張,可面對朝廷的基本盤,她們的意見還是一致的。

  這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都是自己人。

  朝廷下旨對涉事人家進行了訓斥,並調離原崗位,三年內不得升遷。

  蘇軾偃旗息鼓,大夥就當撿了個樂。


  有人在樊樓喝酒的時候當眾說到,這大宋朝啊,就是勛貴跟士大夫們的天下。皇帝就是太小氣了,人家幫你治理天下,怎麼連點錢都不讓人家花花。

  就在大家以為事情過去了的時候,蘇軾在《財經周刊》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論不受看管的權力》。

  沒有引經據典,也沒有深刻說理,只是把他當政以來的幾項關於貪占銀子的案子進行了通報。

  一個小小的玉津園,表面是二百人的編制,實際上花著一千三百人的成本。

  就是用來祭祀和遊玩的一塊地方,真宗朝時一年才花費個幾百貫修繕費,現在卻耗費十幾萬貫。

  農夫勞作,一年耕耘,才能交上來一貫兩貫的賦稅。

  工匠做工,四時不停,手磨破了一年也就賺個吃飽穿暖。

  可這些達官貴人們呢,他們穿著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得著高官厚祿,卻還要利用各種名目來掏空朝廷府庫。

  這些民脂民膏不是用來享受的啊,他們是用以保衛疆土的軍費,是用來修繕河道的工錢,是用來救災救荒的善款,是用來創辦縣學府學的經費。

  仁宗朝他們這麼幹,英宗朝他們也這麼幹,現在還要繼續這麼幹下去。

  朝廷已經欠了幾千萬的債務,天下的稅費已經壓榨到了極致,這些人的貪婪還要進行到什麼時候呢。

  作為一個從眉山走出來的耕讀之家的孩子,他呼籲,朝廷要設立新的監管部門,重新審核權貴們手中的權力。

  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咱們大宋朝跟五代有什麼區別呢?

  文章一出,世人譁然!

  多少錢?光一個園子,就糟蹋了十幾萬貫?

  這幫勛貴是吃金屙銀麼,咱們老百姓的賦稅,就是被這麼給糟蹋了麼?

  他奶奶的,打仗衛國你們不去,就躲在家裡禍害我們是吧。

  一場民眾的的憤怒之火,正在被蘇軾點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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