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檢查站的人早就換了，王斌運送的那批貨物被指證藏有毒品和槍枝，被抓之後，一直被關在中心監獄裡。
但卻一連幾天無人問津，更無人查證。
顧戩的車到行政樓大廳時，所有的高官都到齊了，包括顧越瀾。
握手的瞬間，顧越瀾聽見他說，「你知道嗎，那些證據對我而言其實毫無作用。」
如果想僅憑這幾年前得的舊帳就想拉垮他顧戩，他們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他只需要隨意放幾句話出去，便會有大把大把的人沖在前頭，也足夠讓顧越瀾他們百般警惕，萬般小心。
一群小輩，不自量力，拿什麼跟他斗。
顧越瀾笑著赴完了這場接風宴，回去的路上，神色卻比任何時刻還要冷峻。
顧戩說的沒錯，這些證據對他來說，卻是不痛不癢，就算是將這些證據拋灑出去，最多也就是掀起點政治風浪，稍微壓一壓，對他來說也不算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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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讓他永遠無法翻身才行。
顧越瀾眼神狠戾，李叔開著車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不禁有些擔憂，「少爺，還去醫院嗎？」
顧越瀾聞言神情才變了變，「去看看。」
重症監護室外，羅子幾乎寸步不離的守著，在薛凱焱漸漸好轉的過程中，他儘量顯得茶飯不思，憂心忡忡，努力營造出一種凱哥性命還危在旦夕的感覺。
醫生進去做例行檢查，羅子跟在他身後，感覺藍色口罩的這張臉有些陌生。
羅子心裡警惕，進門後將那個醫生一把抓住，「那個外國醫生呢？」
那醫生「哦」了一聲，回道，「急診室那邊有點突發情況，他去幫忙了。」那醫生從推車裡拿出兩瓶輸液瓶，「我來換了液體就走。」
「你等一下。」保險起見，羅子摸出手機給顧越瀾專門請來的醫生打了個電話，電話撥通，卻一直無人接聽。
羅子眉頭皺了又皺，那醫生拿著輸液瓶等在一邊，羅子看了眼病床邊快滴完的輸液瓶，又拿過他手裡的看了看，點了點頭。
有時候看上去似乎毫無異樣的事，卻莫名讓人無法心安，羅子隔著玻璃窗，看著那醫生做好消毒走到病床前，一切操作都是正常且有條不紊的，但是羅子還是莫名的心跳加速，那股不安壓都壓不下去。
眼見著醫生劃停輸液管，扯下原本的液體瓶，門外傳來一陣匆促的腳步聲，羅子幾乎沒有猶豫，立馬推開從未走進過的病房大門，一把扯過馬上就要換上輸液瓶的醫生往旁邊牆上猛地一撞，顧越瀾正好在這時候破門而入，看到此番場景頓時靠在門邊鬆了口氣。
這人確實也是醫生，不過立場不同。
兩人坐在外面的涼椅上，都還有些心驚，若是剛才顧越瀾沒有先去威廉那裡了解情況，現在後果簡直不敢想。
「那醫生沒事吧？」羅子摩擦著手指，手心得汗意似乎還在。
「受了點傷，問題不大。」顧越瀾說，「你做的很好，多虧了你在。」
羅子點點頭，信了直覺這種東西。
兩人坐著緩了會兒神，顧越瀾才站起身，面色凝重，「今天這事怕只是開始，過後你守在醫院得更加注意。」
羅子也想到了，一次不成還有二次，不達目的又豈會罷休，他握緊拳頭，「我知道了。」
俗話說得好，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王斌這件事被用來對付顧越瀾這把利刃。
當顧越瀾接手這件事，他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整整三車的槍枝和毒品，算得上是件絕無僅有的大案子了。
但是只給了他三天的破案時間，真是趕鴨子上架想讓他給薛凱焱定罪嗎，逐個擊破，確實是顧戩的風格。
說好三天破案，顧越瀾硬是等到最後一天才出現在審訊室里。
王斌坐在鐵椅子上，似乎做好了某種準備。
「我沒別的好說，這批貨跟凱哥沒有關係，我是幫別人接的貨。」
顧越瀾坐在他對面，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知道承認這件事的後果是什麼嗎。」顧越瀾盯著冰冷的鐵桌子目光更加冷峻，「說吧，幫誰接的貨。」
王斌看著顧越瀾冷笑一聲，臉上的傲氣染了不屑，「顧越瀾，你坐在這兒跟我玩兒明知故問嗎？」然後湊近了些，臉上的神情意味深長，「我接的誰的貨，你真不知道嗎？」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顧越瀾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顧戩從監控室跟著站起身，臉上掛著笑意和正準備離開的顧越瀾碰了個正著，「我來一直就聽聞顧局長辦事雷厲風行，走馬上任以後，南城的管制都嚴厲了很多，這麼看來這個大案子應該馬上就能抓到幕後人了。」
顧越瀾有些皮笑肉不笑，「承蒙您抬愛，事實應該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顧戩點點頭，眼裡滿是挑釁意味，「那我拭目以待。」
夜裡十一點，顧越瀾才回到警察局，這回南城的政治高層幾乎都到齊了。
市委：「顧局長，這個案件興致極其惡劣，影響極大，定好的三天期限就快到了，查的怎麼樣？」
顧越瀾狀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臉色並不好看。
市委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顧戩，看見後者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才道：「這件事若是不好處理」
「這件事好不好處理，其實就看各位的態度。」他不痛不癢的拋出一句，讓在座的人突然愣了愣。
「這件事的幕後人查倒是查到了，就是不知道這人能不能抓。」
「什麼意思顧局長？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詞。」
顧越瀾朝後招了招手，不一會兒，王斌被帶了出來。
顧越瀾簡單明了，「說吧，你幕後買家是誰。」
王斌笑了笑，「你們這些官家除了打啞謎還會幹嘛，怎麼這件事非得過一下老子的嘴才能定是嗎？」
顧戩看了眼像是在做戲的兩人，往後一靠，聲音沉沉的開口，「行了，官不像官，賊不像賊，成什麼樣子，這件事是兒戲嗎！」
原本氣氛低沉了下去，結果王斌直接笑出了聲，「確實，這裡就你像官是吧？我的買家顧戩先生。」
現場一片譁然，顧戩臉色不變，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一般，市委冷著臉站起身，「看來這三天時間也沒查出個什麼結果，這件事就轉交給」
「給誰？市委現在是連警察局都信不過了？」顧越瀾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
「我下午找人鑑定過了，這上面的印章不是假的。」
顧戩瞥見紙尾的章印才微微坐直了些，看向顧越瀾的眼神很是瞭然，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哦，是嗎。」顧戩拿過細細看了看，這印章確實是他的私人印章，「確實不假。」
他承認的爽快。
「有這印章就可以證明這買家是我？不知道依據顧局長的判定，我購買這批貨物的動機是什麼？還非得找他運貨。」
「三年前，薛家倒台可是顧市長一手操辦的，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斬草要除根，不知道您想不想用同樣的手段除掉薛家唯一的後人薛凱焱呢。」跟在身後的人將當年顧戩謀劃薛家的證據拿上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旁邊坐著的一眾人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顧戩清楚那些東西是什麼，他選擇沒在辯駁，「既然如此，剩下的事便交給我的辯護律師吧，我自願接受審判。」
他還想翻身，顧越瀾知道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大，如果想就此壓垮他還差點火候。
不過所幸，顧越瀾的計劃並不是想壓垮他而已。
第二天，醫院總算傳來好消息，薛凱焱醒了，病情穩定兩天後，這消息總算不用在藏著，羅子幾乎第一時間通知了蘇玥玲。
時隔半個多月，她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急迫的想要做某件事，可當真衝到了病房門口，她卻莫名有些退卻。
他肯定瘦了，這麼多天該得虛弱成什麼樣呢。
羅子看她半天沒進門，出門一看，看她楞在門外躊躇，「進來啊嫂子。」
外面陽光正好，灑在病房裡添了點生機，反正因為如此，他臉上的蒼白也更加明顯，身形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全是扎針留下的淤青，儘管這樣，他全身也滿是各種檢測的儀器，看得蘇玥玲眼前一下模糊。
他還戴著呼吸機，微微睜開的眼卻從她進門開始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知為何，她想起和他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她走到病床旁邊坐下，強擠出一絲笑意沖他打了個招呼，「嗨，帥哥。」
羅子摸了摸鼻子，雖然不知道蘇玥玲又演的哪一出，但是他感覺凱哥見到她明顯情緒好得多。
薛凱焱說不了話，就這麼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骨子裡，蘇玥玲心疼地摸了摸他手臂上得淤青聲音忍不住有些沙啞，「是不是很疼？這得扎了多少針…」她手下一點力都不敢使，生怕弄疼他，「前段時間是不是嚇著你了…」她聲音也很輕，「現在我回來了…」
羅子聽了兩句默默走出了病房，卻沒想和站在病房外的葉冉冉撞個正著。
「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玥玲，所以跟來了。」
「哦…」
少女臉色有些微微發紅，望著也明顯瘦了一圈的羅子問道，「你還好嗎羅哥？」
原本羅子想的是，小白兔要養大了才好騙回家，可自己是頭大灰狼啊，哪兒管得了那麼多？
他順勢捏了捏眉心，露出一股疲態，「不好，很不好。」
感情里，總有一方要更主動一些，兩情相悅固然是好事，但循序善誘，日久情深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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