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要回去了，蘇玥玲。」飯吃到一半兒，她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蘇玥玲以為她是有什麼急事要回家去，於是放下了手裡的刀叉問道：「現在？你不吃了嗎？」
徐曦雅嘆口氣往後一靠，臉上神情有些無奈，「是回法國，就知道吃！」
「哦。」蘇玥玲重新拿起刀叉，一臉無所謂，「回去唄，我又不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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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曦雅就這麼坐著，看著她又連吃了好幾口牛肉，「誒，我可真是好奇，阿凱哥哥到底看上你什麼了？」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沒品位，沒相貌，沒家室，還沒良心！」
「可能他就喜歡我這樣吧。」蘇玥玲喝了口紅酒，擦了擦嘴。
徐曦雅眯了眯眼睛，「聽你這語氣，你們兩？」
蘇玥玲這才想起，她好像還不知道這件事，於是眼睛一轉，問道：「我們兩？我們兩怎麼了？」
「你少給我裝蒜！」她拔高音調，抬手拍了拍桌子，餐廳里舒緩的音樂流淌，落座的客人都是細聲輕談，她這一拍，成功吸引了附近兩桌客人的目光。
蘇玥玲有些無辜地聳聳肩，「我真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他喜歡我，我們兩就一定要有什麼？」
兩人對視幾秒，徐曦雅瞧她一臉認真的模樣，泄了口氣又靠坐回去，「也是，我阿凱哥哥可真是命苦，喜歡上了你這麼個女人。」
蘇玥玲點點頭，是啊，遇到她，也不知道該說他幸運還是不幸。
「還有，我阿凱哥哥那麼優秀，你難道不喜歡他！？」她問完也不期待蘇玥玲的回答了，自顧自的接過話，「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只能說你眼瞎。」
但是這樣的話就會越想越氣，她看了眼已經吃得差不多的牛排，氣呼呼地說：「就不該請你吃飯！」
「哈哈哈哈哈」蘇玥玲忍不住笑出聲，「徐曦雅，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說我我輸定了，怎麼現在到這裡，我感覺你是在撮合我跟他？」
徐曦雅癟癟嘴望向窗外，「那些話說來嚇嚇你而已，你也信我好歹一個豪門大家閨秀，還不至於淪落到跟一個這麼沒品的女人搶一個不喜歡我的男人。」
話是這麼說，語氣卻是委屈到不行，想她一個門當戶對貌美如花的青梅竹馬，還不如一個普通的高中女同學，早知道，她就不出國留學了。
「你一口一個阿凱哥哥叫的那麼親切，那論這輩分兒，你該叫我聲嫂子，跟嫂子我說話別沒大沒小的。」
「什麼？我還叫你嫂子？」徐曦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跟他在一起了？」
蘇玥玲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感覺這最貴的紅酒也沒多好喝，「所以你就別瞎操這些心了，安安心心回去吧。」
她拿起隨手放在一邊的餐巾布朝蘇玥玲扔過來，「你是故意耍我的吧！」
蘇玥玲順手接過又放在一邊，「不耍你我耍誰？」
徐曦雅覺得要是跟她待的太久，真的容易被氣死，「吃完沒有！吃完就散夥！」
蘇玥玲早就放下了刀叉，盤子裡除了一點洋蔥配料她不怎麼吃，其餘能吃的都已經乾乾淨淨，倒是她自己那一盤，基本沒怎麼動。
傲嬌的打緊。
「你什麼時候走？」
「你管我。」
蘇玥玲坐著等了會兒，果然又聽見她自己乖乖回答，「明天下午的飛機。」
「需要我來歡送你嗎？」
「那大可不必！我希望今天就是咱兩的訣別。」
氣氛突然就陷入了沉默，保不準兒這還真就是訣別，說著誰也不想見到誰，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竟然還有些捨不得。
「對我阿凱哥哥好一點。」隨性的神情收斂了些，徐曦雅垂眼望著方木桌上的繁複紋路，「他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清冷的性子，小時候我只覺得他看著薛母的時候，眼睛裡才有光，當年薛母離世，我遠在異國他鄉，甚至想像不到那段黑暗的日子，他是怎麼度過的」
「但是好在現在他望向你的時候，眼底也是炙熱的。」一個人原來真的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的救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出現就夠了。
熱愛是真的，決定放手也是真的，蘇玥玲覺得，真正的喜歡應該是她這樣的，願意成全。
「我會的。」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遠看天色如淺墨，灰黑中還透點白。
蘇玥玲站在小區門口，目送那輛紅色的跑車消失在道路拐角，摸出手機，撥通了薛凱焱的電話。
「在忙嗎？」
「我在家。」
「等著我，我來找你。」
她轉身朝四棟大樓的電梯跑去，摁電梯的手心都微微出汗，她數著樓層慢慢往下降，此刻卻恨不得長了翅膀直接飛上去。
「叮」電梯停靠的聲音似乎都異常悅耳，門一開，她拔腿想朝里沖，薛凱焱站在門中間，四目相對，蘇玥玲沒有絲毫猶豫，撲進了他懷裡，讓那股熟悉的味道將自己包圍。
「怎麼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她身上微微的酒氣被他捕捉到，「又喝酒了？」
她躲在他懷裡搖搖頭，聲音有些悶悶的，「才沒有。」
他伸手按了樓層，將她往懷裡攬了攬，「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我要不是好孩子，那也是被你帶壞的，你要負責。」一副耍無賴的口吻。
「好，我負責。」他氣息吐在她耳邊，順著耳廓鑽進了心裡。
蘇玥玲這才抬起頭，臉頰有些微紅，她對上他的視線，似乎真的找到了徐曦雅所說的光和炙熱。
她簡單跟他說了一下下午和徐曦雅逛街的事，避開了兩人的談話內容，簡單的陳述了一下經過。
「她說她明天下午的飛機回法國，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給她涼了杯溫水，「嗯，她給我發了消息。」
「那你明天要去送她嗎？」她想的是如果他要去的話，她可以順便跟著去看看，好打破那丫頭說的訣別。
他將溫水遞給她，順便將手機解鎖也一併遞給她，上面有徐曦雅給他發的消息，最後一條是：不用送我，好好保重。
一個人離開，要輕鬆些吧，多些羈絆和牽掛，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她以後還會回來的吧？」
她神情寫滿了不舍，薛凱焱倒是不知道短短時間內，兩人是如何發展出革命友誼的，不過，也不想看她傷心，「會的，留學結束她應該就會回來。」
「那就好」
她傻愣愣地抱著水杯出了會兒神，也不知在想什麼，Black原本趴在小涼蓆上，這會兒搖著尾巴走到沙發邊，挨著兩人重新趴下。
蘇玥玲這才抬頭，沒頭沒腦地問了他一個問題，「阿凱，若是哪天我突然消失了，就是徹底的消失，不再回來了，你會怎麼辦？」
他本想垂手摸一摸Black的頭，聞言瞬間皺了皺眉，蘇玥玲怕他逃避，一把掰正他的臉，「必須說！因為答案對我而言很重要！」
這問題他聽著就是熱戀中的小女生愛問的問題，但看她急切又認真的樣子，他還是深思熟慮了一下，「我會先想辦法弄明白你消失的原因，如果你真的不再回來了，我回努力重新開始，忘掉你。」可是忘不忘得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女生可能更願意聽到我今生非你不可之類的回答，但對蘇玥玲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偎進他懷裡，他心跳聲平穩有力，悅耳舒心，如果這就是一輩子，那該有多好。
蘇母給她發消息時，她正好道家門外，打開門，葉冉冉還在，嘴巴撅得能掛油瓶兒。
「你還捨得回來。」隨後趁蘇母不注意悄悄湊到她耳邊八卦，「跟誰一起吃飯去了呀？是不是凱哥？」
「不是。」蘇玥玲輕輕推開她的頭，「跟一個朋友。」冉冉也不認識徐曦雅，雖然有過一面之緣，但是人都要走了，引得她好奇也沒什麼用。
「唉，好吧。我家玥玲長大了，在外面都有別的狗了嚶嚶嚶」她戲實在太足了，引得蘇母都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蘇玥玲呵呵兩聲，配合她，「哎喲，你就放心吧，我只有你這一條狗，外面的狗哪入得了我的眼。」
葉冉冉聽著並不開心，朝她撲過來，兩人鬧作一團，這日子，有父母，有朋友，有愛人，生活這般，多麼足夠。
深夜，蘇玥玲輾轉睡不著，每每想起書書問她的話，便不由得擔憂，若她哪天真的離開了，這些人該怎麼辦？這個世界還存在嗎？以前的蘇玥玲還會回來嗎？
夜色突然沉寂到令人害怕，蘇玥玲爬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書書問道：「書書，你在嗎？」
沒有任何回應。
她便這麼拿著書書在昏暗中靜坐著，直到外邊天翻起點魚肚白，她才嘆出口氣，回去躺下。
書書其實一直都在，她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它都了如指掌，等到她漸漸呼吸緩慢平和，書書立起身來注視她半晌，隨即飛出窗外，消失在了夜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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