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後來，或許是我特殊了點，或許是我真無心學校吉它，我總是在吉它課上發呆。閆忻帶著好奇問我『為什麼不喜歡卻要來學？』我說『因為好混。』很誠實的回答，閆忻聽完哈哈一笑，說『很難說。』
然後，在那一學期的期中考試時，每個人上去彈奏一曲古典吉它曲。我選了最容易基礎的《搖籃曲》，可是卻彈得亂七八糟基本沒有一個音能彈出音色來。底下的同學看我出糗笑得很開心，我看著閆忻在他的分數本上劃上了不合格三個字。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眼光，我突然心中冒火，總感覺他是故意的，故意要當掉我的。」
在緩緩的訴說聲中，這段回憶像劇場的帷幕一樣拉開了，一切就如昨日發生過一樣，歷歷在目……
我狠狠地瞪了閆忻一眼，抱起吉它摔門而出。很快一個同學追了過來，對我說：「閆老師說考試沒結束，你不能走。」
我火大地吼回去：「我都結束了，其他人關我屁事？」
同學被我吼得愣了愣，儼然沒見過我如此發火過。畢竟從開學至今我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也沉默寡言。我揮開了同學的手，繼續往前走。
「慕容秋夕，回來。」閆忻竟丟下了考試現場跑了出來，對著我喊。
我不想理會，繼續充耳不聞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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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忻追了上來擋住了我的去路，道：「鋼琴那麼大的樂器你都征服了，一個小小的吉它你就征服不了？開學典禮上那個自信從容領過獎學金，在發表領獎感言時，在所有人錯愕的眼光下只說聲『謝謝』的那個人哪去了？我以為你無論喜歡與否，只要學上了就會用心學好，你就只有這樣嗎？」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了。是啊，開學那轟動全場的領獎感言，我這個十年來第一個能領上最高級獎學金的人，哪個老師不認識呢？「已經不合格了，說這些有什麼用？」我淡淡嘲諷出聲。
「你在乎的只有成績的話，就更應該拿出讓人信服的態度和認真讓我無法違背良心去記你不合格。你覺得我在針對你嗎？你自己摸摸良心問問，你配合格嗎？」那樣冷酷的言語，第一次從這個總是帶著無所謂的笑容的老師嘴裡說出。
我微微一窒，竟無言以對。許久後，我問了一聲：「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補考嗎？」
閆忻低頭看著我，特有的屬於他的無所謂式的笑容再次綻開，道：「隔壁教室空著，你去練習，一個小時後回考場。」說罷，便轉身回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抱著吉它走到隔壁教室，拿出了《搖籃曲》的樂譜一遍一遍地練著。其實，吉它尼龍鋼線很難彈，我的手皮很薄，又因練鋼琴沒留指甲，全部都靠著指腹在彈在按。
那樣一種痛幾乎沒彈一下心就瑟縮了一下。可我強迫著自己練，必須在這一小時內將這首曲目練好，哪怕手彈廢了也要練好。手上傳來的痛一陣接一陣，十指連心，指尖傳來的痛楚每一下都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我儘量讓自己去麻木，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撥弄著琴弦。時間在一點一滴地過去，漸漸地曲子不再是連一個音色都彈不出來，雖然斷斷續續至少能聽出了每一個音，而不再是帶著金屬撞擊時發出的『咔咔』的刺耳音色。
但這遠遠不夠，我還要把這首曲子連貫地彈起來。抬起手指，早已紅腫，拇指更是由於撥弄最多長出了一個泡泡，一碰就痛得連身子都跟著發抖。我看了看時間，還有20多分鐘。咬了咬牙，我用力地讓拇指撥動鋼線，這一用力，手上的泡泡被我刮破，帶著血絲染上了尼龍鋼線……
痛得我眼淚都快飈了出來。閆忻似乎已經考完了所有學生，走了進來問道：「練好了嗎？」
還未走進，聽著我略帶斷斷續續，音色旋律已能聽出來的吉它音時，他讚賞一笑：「不錯，進步很多。」
可當他走進我身旁，坐上了我對面椅子，目光促及到了我的手和尼龍鋼線時，抓起我還在彈撥的手起來觀察，拇指的泡泡破了後流出了血水，消融下去的那層皮帶著血顯得有點血肉模糊。震驚地盯著我，閆忻許久不曾說出話。
我抽回自己的手，道：「一小時還沒到，再讓我練一會。」手還未碰到鋼線，閆忻已不由分說地將我拉起，一路拉回他的辦公室，翻找出止血膠布給我貼上。
盯著我，許久後輕輕一嘆：「你這孩子，真是……」
閆忻拿出了他的分數本，將我名字後的不合格三字划去，填上了合格，道：「回去別讓傷口碰到水，這幾天也別練吉它了。」
「我還沒補考。」
「考完了。」迅速截斷我的話語，閆忻目光複雜地看著我，道：「考完了。你合格了……」
我垂眸盯著手指上的膠布，道：「謝謝。」是謝謝他的膠布還是謝謝他讓我合格了？我不清楚，只是說完這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為什麼那麼倔強？很疼吧，那時候……」東方豪凝視著我纖細白皙的手指，沒有任何傷痕，可他眼中似乎也看到了我當時的手，顯得那麼心疼。
我微微一笑，道：「都過去了。」
「後來呢？那個老師對你刮目相看對嗎？你和他，是不是有一段記憶深刻的愛情？」有點迫不及待，東方豪急切地問著，希望知道接下去發生了什麼事。
點了點頭，我道：「是的，閆忻對我刮目相看甚至過於關心了。他讓我任性到連考試成績都可有由我說了算。我感覺他極盡他所有地在寵我。全校幾乎都感覺出了他對我異樣的感情，只有我始終假裝不知道。整整兩年，他看著我從一個天之驕子般受盡所有老師的寵愛到所有老師對我失去了信心。只有他，始終沒變……
他始終懂得我想要的不是受人矚目，而是平平淡淡；他明白我要的是平凡過日子，最好能無憂無慮，不去競爭最高榮譽也不去當最後一名，就是那樣只要及格就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