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

  已經記不得是第幾個春節了，不，也記得，簡單的算一下，是第10年。

  母親不在的第十十個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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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時間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再深刻的痛苦，都會被癒合，被消磨。

  一年前，林熱愛坐在沙發上在心裡不以為然，並認為時間更像是不斷湧向石頭的海浪，漸漸把尖銳的痛苦變得圓滑，以內疚，孤單等多種形式存在於內心。

  「如果媽媽在的話，春節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景像呢」，她在心裡想。

  「如果媽媽看到現在的世界，會是什麼感受呢」，她在心裡無數次這樣想。

  想一次便痛苦一次，遺憾一次。

  乃至萬家燈火的日子，她更覺得孤單。

  今年，按照老家的習俗，林熱愛照常請了兩天的年假，在除夕夜之前先去給母親掃墓。

  不過，與往年不同的事，今年身邊多了一個人，自己的身份也發生了變化，她已為人妻。

  老家習俗掃墓一般要準備一些水果和餃子，林熱愛買了些貴一些的，因為她並不知道媽媽愛吃的水果，這個想法又再一次蟄痛了她。不過好在她記得老媽愛喝啤酒，能些許獲得慰藉。

  到了媽媽的墓前，林熱愛擺好了準備的祭品 ，便點燃了紙錢。

  她不太會在人前和媽媽說話，便只是安靜的燒著紙，偶爾念叨著「拾錢，媽媽」。

  段今聽了一會兒，便也跟著一起重複。

  林熱愛看著他笑了一下，覺得這話跟他一點也不搭。

  燒完紙錢，林熱愛看著墓碑安靜的站了一會兒，便開口叫上段今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熱愛叫段今先去趟超市，買上些下午準備做餃子的材料。

  「你喜歡吃什麼餡兒的」，林熱愛先拿了兩包蝦仁，是老爸愛吃的。

  段今想了一下說，「芹菜吧」。

  林熱愛應了聲好，便拿了兩大捆芹菜。

  段今從購物車裡拿出一捆，「咱們三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林熱愛乖乖的應了聲好。

  林李早上起來之後便開始準備中午的飯，等著女兒女婿回來，但兩人比預期要晚一些，林李往樓下探頭看了好幾次也沒看到兩人的身影，又怕打電話催的話，開車著急，便也不敢催，坐在沙發上焦急的等待。

  滴滴滴滴，幾聲按密碼的聲音響起，等了一上午的兩人終於回來了。

  林李從客廳站起身來，起身迎接，看見兩人的架勢嚇了一跳。

  「怎麼拿這麼多東西」？林李問。

  「爸」，林熱愛把手裡的菜放在桌上，「這是下午包餃子的材料」。

  段今把東西挨著牆邊放下，也跟著叫了聲爸，搬東西累得有些氣喘。

  「快快，去洗個手，喝點水，歇會兒，飯馬上就熟」，林李立刻奔向了廚房，已經12點多了，兩孩子肯定餓了。

  「爸，洗個手我幫你」，段今說。

  「不用不用，就炒兩個菜，你倆就別沾手了」。

  長輩在廚房 里做飯，晚輩在客廳歇著，算怎麼回事，林熱愛拍了拍段今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還不到正式過年的時間，林李做的飯簡直已經是年夜飯的規模。

  三個人吃十個菜，還又燉了牛肉又燉了魚的。

  兩人酒足飯飽，今早上又算是起了個大早，便回屋子裡補覺去了。

  林熱愛本來覺得很困，可躺在床上又精神的很，便躺在床上玩手機。

  玩了沒一會，便被段今把手機沒收了。

  「手機這麼好玩，都不跟我聊天」，段今翻了個身，正對著林熱愛。

  林熱愛嗤嗤的笑了兩聲，容忍了他的無理取鬧，「我以為你睡著了」。

  「嗯~不困」，段今把眼睛笑的彎彎的，確實看起來沒什麼困意。

  林熱愛把身子像段今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怎麼了」？段今突然開口問。

  林熱愛不知道他何出此問，反問道「嗯」？

  「今天一天都興致不高的樣子」，段今想說傷心但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個詞。

  林熱愛自己都沒意識道，今天一整天她幾乎沒笑，而且吃著飯都出神了好幾次。

  「啊~想起了一些事」，林熱愛說。

  段今嗯了一聲，等著林熱愛主動說。

  「就是總是幻想，要是媽媽還在的話多好」，林熱愛笑了一下，像是不想把氣氛搞得很沉重，但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段今擁著她的手緊了緊。

  「我媽雖然性格很豪爽，但其實她對自己可摳了，小時候家裡困難的時候，她買一件羽絨服都想了兩年才捨得買」，林熱愛接著說，「要是我賺的錢能給媽媽花到就好了」。

  段今嗯了一聲，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接著說，我想聽」

  林熱愛一點點的說著，那些她從未跟別人提起的話，不知道是在書上看到的還是誰說的，跟別人訴述痛苦，其實對別人來說是一種負擔。

  但是段今應該可以的吧。

  林熱愛說了很多，但神奇的是，說到後來她沒有那麼傷心了，甚至可以很愉快的回憶那些和媽媽相處的片段。

  段今聽得也津津有味。

  兩人還拿起相冊看了起來。

  「這是我初中的時候，家裡的第一隻小狗，後來丟了」

  「這是我們全家人第一次出遊」

  時間滾滾向前，離去的人活在我們記憶里，像掛在天上的星星給予力量，帶著我們看那些他們沒來得及看過的風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