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土匪

  庵堂里看著在意之人被害,卻無能為力的絕望痛苦,葉楨又經歷了一遍。

  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飲月幾人被葉晚棠凌遲。

  看著王氏心疼葉晚棠砍的手累,怪飲月他們嘴硬,命護衛將他們拖出餵狗。

  聽著葉正卿責怪南邊莊上的人,「這群狗奴才,他們忘了誰才是他們的主子。

  竟聽葉楨一個丫頭的話,將我們騙的團團轉,我這便下令將他們都賣到最苦的礦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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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罵葉楨,「那孽障在南邊養那麼多人,是想做什麼?

  她哪裡來的錢財養別的孩子,這是偷用了我多少銀錢,混帳東西。

  得虧她還不知自己的身世,就被侯夫人母子給關押了。

  不行,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不能讓她活著。」

  他渾然忘記南邊那個莊子,是葉驚鴻受賞所得的,因感念他們替她照顧女兒,才劃到了他名下。

  葉晚棠卻阻止他,「父親,她到底是您唯一的外甥女,留她一命也無妨。

  不過以免她還有旁地幫手尋來,得讓侯夫人虛晃一招,做出送她出京悔過的假象。」

  實則留在京城。

  她冷笑,「城外那破敗清虛觀,是個不錯的地方,便將她送去那裡吧。

  我看被抓的那幾個身手都不錯,先前還以為葉楨只是力氣大,眼下看來也是有些拳腳功夫的。

  軟筋散不能停,鎖鏈也得備上,到底是姐妹一場,束住手腳過於殘忍,就脖子上套個鏈子防止她逃跑就行……」

  葉楨悲痛憤怒到極致,最後竟是笑出了聲。

  她當真是死的糊塗,現在才知原來前世關著她的破屋竟是城外的清虛觀。

  還是葉晚棠替她選的地方。

  葉家三口怪她隱瞞,可她當初不過是聽說葉正卿夫婦不喜女子習武,想討父母歡心,才沒透露。

  莊子的人會幫她隱瞞,是母親不忍她被莊頭欺負,又不想與哥嫂衝突,才吩咐莊頭不必說她真實情況。

  後來,她跟著師父習武,也試著經商,莊子的人跟著她過上了好日子,她真正成為莊上的主人,他們自然向著她。

  至於養那些孩子,起初不過是見不得他們和自己一樣,被家人棄了,自己淋過雨,便想替別人撐撐傘。

  後來,她希望能成為如母親那般有用的人,就算不能上戰場,也能盡綿薄之力,為大淵培養可用之人。


  卻成了葉家三口和侯府那幾個惡人所不能容的罪大惡極,以至於他們要趕盡殺絕一個不留,究竟是她所行有錯,還是他們自己心虛。

  葉楨渾身被抽乾了力氣,她害了飲月他們……

  待葉正卿離開後,王氏虛點著葉晚棠的鼻子,「也就你能哄住你爹。

  葉楨名聲都爛了,也不可能有自由,這輩子都不會搶走你的身份,何不聽你爹的直接殺了,留著膈應。」

  她說的隨意,好似葉楨是路邊的野草,而非人命。

  「太子有消息了,但聽聞他另有心儀的姑娘,一直在找那姑娘,不肯回京與我完婚。」

  葉晚棠神情扭曲,「女兒心裡不痛快,總要找點消遣。

  葉楨生來不就是女兒逗弄的玩物麼,可她這些年竟敢裝乖,女兒心情舒暢前,見不得她好死。」

  「好好好,你想留著便留著,莫氣傷自己身體……」

  葉楨聽著母女倆的對話,渾身冰寒,顫抖得愈加厲害。

  她走到王氏母女面前,雙手分別掐向兩人的咽喉。

  可每次,葉楨都只能看著自己的手從他們的脖頸穿過。

  她不知自己為何陷入夢魘,但她清楚,今日夢中所見種種,皆是前世所發生的。

  老夫人,付江,蠻奴,葉家三口,原來,原來他們做的比她知道的還要多。

  可笑她竟還以為在侯府的仇得報了。

  她要殺了他們,哪怕是在夢裡,她也要殺了他們!

  葉楨一次次嘗試,近乎瘋魔,不肯醒來。

  隨後,她聽到了一聲聲呼喚,「葉楨,醒醒。」

  「別哭,哪裡難受告訴我,我幫你。」

  「你想殺誰,我替你殺,只要你醒來。」

  「為何笑得這般悲愴,葉楨,你到底夢到了什麼,醒來告訴我,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醒來好不好?」

  是謝霆舟的聲音。

  葉楨不停掐人的手被握住,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人一點點揉搓她機械僵硬的手。

  在葉楨身體回溫時,她被從夢魘里拉回,睜了眼。

  入目的是面具下,一雙擔憂焦灼的眼。

  她醒得猝不及防,謝霆舟還在給她搓手,對上她的視線,他解釋,「你身體突然降溫、僵化,我怕你出事。」

  葉楨的眼神太冷了,滿是戾氣,以至於謝霆舟擔心自己的越矩會讓她徹底疏離自己。


  葉楨想起夢裡那一聲聲的呼喚,垂眸輕嗯了聲,問道,「蠻奴還在你手裡嗎?」

  另一邊,崔府聽說忠勇侯來找崔易歡,以為他是親自來接崔易歡入府的。

  崔尚書還打算拿一拿岳丈的架勢,可忠勇侯卻直接問崔易歡願不願陪他走趟將軍府。

  關於葉楨和忠勇侯的流言,崔家也聽到了,且因為他給葉楨家產,崔家還真信了。

  「侯爺要帶易歡去侯府是?」

  崔尚書狐疑問道。

  「本侯已查到今日流言乃王氏所為,要同她清算。」

  若不是流言惡劣,竟指向他和葉楨,他今日可以不必來崔家,直接將那葉正卿揍一頓,問問他究竟如何管束妻子的。

  可他不懼流言蜚語,葉楨一個女子,將來如何做人。

  崔易歡與他雖是合作,到底明面上如今是他的女人,由他的女人出面或許對葉楨更有利。

  崔易歡明白他用意,「我願同侯爺前往。」

  她也不想謝邦落個與兒媳不清不楚的名聲,會影響霆舟的。

  崔尚書反對,「那怎麼行,你如今還不是侯府的人,不好參與。」

  葉晚棠與太子的婚約還在,她頗得帝後喜歡。

  崔家不願得罪將軍府。

  忠勇侯見崔易歡並未退縮,問道,「你母親的嫁妝清單整理好了嗎?」

  崔易歡眼眸微亮。

  謝邦這狗東西是要親自幫她?

  忙點頭,「整理好了,只等拿給父親和繼夫人,讓他們將東西備齊。」

  崔尚書聽到這話,急了,「什麼嫁妝?」

  崔易歡一個妾室,要帶走她母親嫁妝,那怎麼行?

  忠勇侯現在就是個炮仗,見不得崔尚書這嘴臉,懟道,「當然是她母親當年的嫁妝,按大淵律,母亡,嫁妝則悉數留給子女。

  崔夫人只有崔姑娘一個女兒,她要入侯府,自然得帶走屬於她的東西。

  難不成,你還打算剋扣女兒的嫁妝?」

  崔尚書心道,自然是要留下啊。

  否則他這滿府吃喝拉撒怎麼辦,兒子娶妻,女兒出嫁怎麼辦?

  他的繼室是清流之女,名頭好聽,但根本沒什麼嫁妝,這些年用的都是那商賈女的。

  可這些怎能對外人言。

  「侯爺不知,我那兒媳是個愛享受的,她雖帶了不少嫁妝入府,但幾乎都被她生前用得七七八八了。」


  崔老夫人忙開口,「侯爺放心,剩下的嫁妝我們會一樣不少的給易歡。」

  忠勇侯卻看向崔易歡,「你去把嫁妝單子拿來,若有抄寫的副本也一併帶來。」

  不等崔家人阻攔,忠勇侯同帶來的婆子道,「你們也一起去。」

  那兩婆子有點功夫,稍後也是要帶去將軍府的。

  崔家人無法,只得眼睜睜看著崔易歡拿出嫁妝冊子。

  她還真抄了副本,還不只一份。

  忠勇侯將一副本遞給崔尚書。

  「陛下曾給本侯賜妾,本侯從前不識好歹,拂他好意。

  如今本侯終於要納妾,求陛下借兩個擅長理帳的管事女官,想來陛下是樂意的。

  崔夫人的嫁妝被用了多少,這些年又盈利了多少,甭管過去多少年,以她們的本事都能查得出來。

  若臨時纂改,轉移,則是欺君,本侯相信崔尚書當不會行這種糊塗事。」

  謝雲舟他們幾個不是他的,皇帝為了早些平息付江的事,不會拒絕他的。

  忠勇侯似笑非笑,「人我今日先接走了,如此,她便是我侯府中人,也就能隨我一起去將軍府了。」

  怪不得崔易歡要和他做交易,這崔家也是個虎狼窩。

  帶著人走到門口時,他唇邊透著一絲惡劣,「嫁妝還勞儘快準備,用掉的便折現,本侯會替易歡處理好此事再離京。」

  崔老夫人和崔尚書一口老血梗在喉間,他們嫁女是為謀好處,不是被掏空家底。

  等人出了院子,兩人齊齊罵道,「土匪。」

  忠勇侯聽到了,冷笑,這就土匪了?

  他也是為帥多年,守理慣了,倒叫京城的人忘了他從前模樣,他帶著崔易歡直奔將軍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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